16、Sixteen apples 雨中漂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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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拍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伍鱼把资料和证据提交给教育局之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连市电视台的记者都来了学校，想要采访当事人和校长，学校门口都是家长拉的横幅，要求还自己孩子的一个公道。
一时间，舆论哗然。
学校和教育局顶不住压力，表明会端正态度，严肃彻查此事。
夏芮伊也和往常一样回学校上课了，季宁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丝毫不把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放在眼里。
阮清清这几天可头大，入冬之后，冷空气袭卷了整个南临，她兜里也跟着温度冷下来，连一件像样的外套都舍不得买。
王金花被超市开除后，因为年龄原因无人再敢聘用她，阮清清的生活费只能一缩再缩。
日子总是这样，看似结束了一件麻烦事，而另一件便接踵而至。
伍鱼全力投入备考中，这段时间的事情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心神和力气，她虽然成绩不差，但也不是神童，不是什么东西看一眼就会的。
但她也有一些新的麻烦，自从她把头发剪短之后，经常有不认识的女生跑到班上来看她，更有甚者还偷拍她的照片挂在学校帖子上。
每次这个时候，阮清清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的，她就故作赌气的样子，拉着伍鱼的袖口，声音又软又闷：“小鱼，我还是觉得你长头发好看。”
伍鱼低头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怎么了？还吃醋了？”
阮清清不服气，脸却烧起来：“嗯！对呀！”
伍鱼简直要被逗笑了，可又觉得她很萌。
“那好吧，我同意了。”她没忍住，抬手捏了捏阮清清的脸颊，指尖接触到皮肤的时候，烫的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的头发可能高考完之后就长回来了，别担心了。”她收回手，语气很轻松。
季宁把手缩进校服外套里，怀里还抱了一大堆零食，嘴里依旧叼着一根棒棒糖。四人趁着休息时间相约小卖部，正好撞见这一幕。
“我靠，你们俩有病吧？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在谈恋爱。”
伍鱼浑身一紧，像是被人说穿了某种心思，她的表情瞬间僵住，难得多了几分无措，这是几人第一次看她这么无措。
夏芮伊像是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帮忙解围：“你瞎说啥呢，别说什么同性恋了，怪尴尬的。”
“什么是同性恋呀？”阮清清接受信息的消化程度比普通人慢很多，很多事情她都要过一回才能理解。
“……”
三个人愣在原地，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季宁和夏芮伊心里闪过一阵难以言喻的念头，谁都没有说，谁都没有捅破。
所有人都很清楚的知道，在这个镇上连异性恋早恋都会被一人一口唾沫淹死，更别说同性恋了，是要被家长打死然后送去沉江的。
她们就当没有发生过，伍鱼好不容易融入这个集体，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改变四人之间的关系。
夏芮伊连忙转移话题：“话说季宁，你不怕蛀牙啊？天天就叼着根棒棒糖？”
“我去你的，你以为我愿意啊？我戒烟呢。”季宁把糖纸包装顺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活久见啊，你受刺激了？”伍鱼打趣道。
季宁有些烦躁地抓着头发：“和我对象分手了，烦着呢，不抽了。”
气氛再次尴尬起来，冷风穿过超市的挡风帘，吹在几人脸上，干燥的有点让人无法适从。
阮清清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伍鱼比她高一个脑袋，侧过身来看她，阮清清被冻得鼻子发红，细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整个人就像一只小猫。
她脱下校服外套里的内胆，一股脑的塞给她。
她吸吸鼻子：“诶？你不冷吗？”
伍鱼拉好拉链，声音飘过来：“不冷。”顿了一会儿，又补了句：”你穿着。”语气倒是蛮不容拒绝的。
她从货架上抽出一瓶罐装咖啡，走到收银台结账：“我先回教室了，我们班下午有周考，晚上宿舍见。”
阮清清抱着那件比她人还大的外套，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点头。
突然，夏芮伊一把揽过她的肩膀：“走吧！小清清，我可想死你了！我们一起回教室吃点东西上自习吧～”
阮清清腼腆的笑着，她的鼻腔里还充斥着伍鱼身上的味道。
季宁在后面扒拉着她俩，三个人打打闹闹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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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定在这周五，考完便会放一个双休，高三学生的时间非常紧迫，不少人都异常兴奋，早早地收拾好了行李，准备一放学就冲回家。
学校出了通知，会在下午考完公布上次偷拍事件的结果，阮清清心中不免紧张，考试的压力再加上悬而未决的焦虑，她写政治大题的时候手都在抖。
时针指向数字五，铃声响起，所有人起身离开了座位。这次文综不算难，所以阮清清答起来还是比较得心应手。
虽然她有智力缺陷，但好在不严重，这种理解不太深光靠背书就能取得一定分值的学科，她还是比较喜欢的。
白色的运动鞋踩上碎花瓷砖，她抱着文具盒一路小跑回教室收东西，大部分学生都聚在走廊上对答案，阮清清没有这种习惯，她利落的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公告栏那边看看。
学校里的树都变得光秃秃的了，枯叶躺在学习花坛里，天边的云全都皱在一起，把天空挡的严严实实，这个世界都好像雾朦朦的。
阮清清一路小跑来到了公告栏处，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活动通知和表彰人员，翻来覆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最边上找到了。
【偷拍事件的处分通报】
经查，高二年级王明南、李屿、刘腩、何年四名男生长期偷拍女生宿舍并勒索威胁，证据确凿。经校务会决定：王明南开除学籍，移交公安机关；李屿、刘腩、何年留校察看、记大过一次。赵茹絮因传播不当信息，充当间谍，主动认错，予以严重警告、留校察看。特此通报。
南临一中教务处
赵茹絮？是谁？
阮清清心里泛起嘀咕，这个名字在这件事情中从未出现过，连伍鱼调查的时候都没发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件事情还另有隐情？
她来不及多想，手脚麻利地撕下那张告示，告示栏的边框已经生锈，阮清清急匆匆地转身，跑去伍鱼的班上找她。
嘶啦——
教室大门被打开，不少留在里面对答案的同学纷纷朝她看过来，放学已经有一会儿了，但伍鱼的座位还是被围的水泄不通。
可能这就是年级第一的魅力吧。
所有人闻声望来，默契的留出一小条通道
伍鱼有些惊喜，她瞪大了眼睛，半框眼镜松松垮垮的架在鼻梁上，那双及其好看的眼睛染上一丝笑意，眉毛的截断处和十分锐利的长相让她整个人都很有反差感。
在班上的时候伍鱼习惯戴眼镜，她近视一百度，日常生活中除了看不清黑板，别的没什么麻烦。
她朝阮清清招招手，示意她到桌子这边来。
“谢谢你小鱼，那我们先走啦，笔记下个星期给你。”邻桌的女孩笑眼盈盈地说。
伍鱼点点头，也笑了笑：“好。”
阮清清局促地站在伍鱼的课桌前，她把双手背在身后，那张告示的边缘都被她掐出了痕迹。
伍鱼站起身，把课桌上的笔和卷子收起来，放进文件夹里，她转身拿过书包，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
她时不时抬头看着阮清清，显然，她已经意识到她要说什么了，但她还是想给她一个机会自己开口。
阮清清踌躇着，她紧张之余心不在焉地瞟了一眼伍鱼的英语试卷，右上角用红笔显眼的标注着分数。
145分。
她很吃惊，她们班上这次最好的同学英语估分也才120，这足足差了25分。她心里顿时泛起凉意，显然都快把告示的事情忘记了。
伍鱼摘下眼镜，放进校服口袋里，她看着面前女孩越来越低下去的脑袋，忍不住想逗逗她。
手指握住桌子边沿，伍鱼俯下身，径直凑到阮清清面前，俩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能够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阮清清被突然拉近的距离吓了一大跳，瞳孔地震，连心跳都漏了一拍了。
伍鱼看着她慌乱的样子，饶有兴趣地说：“怎么了？期末周几天不见，你很想我？”
冷空气裹挟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阮清清紧张的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少女不知如何作答，她把头埋地更下去了，最后只好讪讪地点头。
从身后拿出一张被她捏的皱皱巴巴的告示。
伍鱼一愣，她满脸疑惑，接过那张告示，她想过那几个人受的处罚可能不太重，但她没想到为什么会凭空多出来一个叫赵茹絮的女生。
心情立刻变得沉重起来，她叹了一口气，又抬头看看眼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阮清清，她伸出手，指尖的温度触碰到阮清清的脸颊，她觉得痒，瑟缩了一下。
伍鱼把她的头发撩到耳后，只觉得少女的脸颊很冰，眼睛却水灵清澈的，她视线向下移动，看着她单薄的衣服和冻红的鼻子，一时间她根本不想去管什么赵茹絮了。
她从课桌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冲锋衣外套，紧紧地裹在阮清清身上，拉链一路拉到最上面，几乎要把女孩整张脸埋进去了，然后她转身拉上书包拉链。
用不允许拒绝的语气说：“好不容易放假，衣服穿上，我送你回家。”
阮清清还有些懵，她被伍鱼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是小鱼，那个赵茹絮是谁呢？”
伍鱼虽然不知道全貌，但也猜出来个大概，估计是校方为了平衡教育局和家长的压力硬塞进去一个女生，这样舆论就会变成男女互相传视频，性质就从男对女的侵害，变成学生群体之间的不良行为罢了。
从这个方向定性后，四个人也只用开除带头盈利的主谋，对外的性质也没那么恶劣，从而实现利益最大化。
姜还是老的辣，人还是老的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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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聚集在天边，雨一副要下不下的样子。
天空变得灰沉，空气中漂浮着潮湿的水汽味，粘稠的像是要把所有人都淹没。杂乱无章的电线盘旋在头顶，教学楼的墙根早就被水泡的发霉。
伍鱼和阮清清从教学楼出来时，已经开始下小雨了，阮清清身上裹着那件伍鱼的外套，她还是很冷，鼻尖被冻的发红连同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点沙哑。
伍鱼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传来的信息，是季宁发的，她锁了屏，拉过阮清清，把冲锋衣帽子盖到她头上，像是哄孩子一样：“我今天先不送你回去了，我要去办点事，你星期天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阮清清还没回过神来，伍鱼已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就好像安慰似的。
“等等……”阮清清还没说完，好像是上天开的玩笑，雨毫无征兆地落下来，砸在地上，少女的心也为之颤动起来。
阮清清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伍鱼，她已经迈着步子往雨里走了，伍鱼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塑料袋被风裹挟着，吹到电线上去，雨越下越大，阮清清从包里拿出伞，慢慢撑开，雨水被风刮在脸上，鼻尖下面涌入一股腥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带散了，鞋尖还留着不知道在哪里擦上的黑色胶痕，冲锋衣上还带着伍鱼独有的气味，清冽的，密密麻麻的感觉。
阮清清吸吸鼻子，突然眼眶发酸。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Sixteen appl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