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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身体发肤, ...

  •   桑乾:“娘……”

      好说歹说,还是把剩下的二两补给了陈就。人还在,东山再起到底不是什么难事。

      临走前,桑乾还在替他娘解释:“我娘从前不这样的,她以前可大方了,要不是这些变故……”

      陈就懒得追究这中间的缘由,五两银子到手,哪里还管你中间有多少不容易的故事,开口打断桑乾道:“你把小依叫出来,我找她再说两句话。”

      桑乾:“她不找我,我找不到她。”

      “废物。”陈就手脚厉害,现在嘴皮子也有毒,张口就叫桑乾受伤。

      “不准骂他废物!我都听着呢!”小依又突然出现。

      “原来你在哦。”陈就敷衍地挥手与桑乾道别,边走边同小依说道,“我问问你,你那位故人什么来头?”

      “故人?哦,你说他呀。”小依想起这个故人,语气里添了许多崇拜,“他可太厉害啦。从我察觉到我与旁的同类不一样之后没多久,他第一个就发现了我。找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呢。”

      陈就:“讲重点。”

      “这不全是重点吗?”

      “那你继续。”陈就不想骂一只江猪是猪。牛渚矶这条道足够长,应该能够听她讲完。

      “他和桑乾简直就是两种人。生得白净消瘦,个性也大不一样。”

      “真的不能讲重点吗?”

      “说了这全是重点!那你想知道什么嘛。”

      “姓甚名谁,哪里人,怎么发现你的,又为什么要教你那些邪了巴乎的东西?”

      “你问题好多哦。”小依理了理思绪,“他没说过自己叫什么,,我就跟他的婢女一样管他叫‘公子’,不过我偷听过一次他和别人讲话,那人喊他‘赵悠’。至于他是哪里人嘛……这我哪里知道!”

      “废物。”陈就把送给桑乾的两个字又搬过来送给了小依。

      小依生气,在他的耳朵里发出了一声爆鸣。

      “你的鼻子想吃手指了。”陈就捂住耳朵,尽管这个动作并不能阻断听力。

      “哼。”小依哼哼唧唧地继续讲述自己的遭遇,“他应该是和我有一些同样的本事,能千里传音,能发现我也不稀奇吧。我从来没遇到能说上话的两脚动物,听他说了很多关于你们地面上的故事,曲折又动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所以后来才多去浅水区看风景被渔民逮住了嘛。赵公子看我心生向往,说我也许本就属于陆地,给我支招,就是那些你说的邪了巴乎的东西。哼,我看没那么邪乎,你明明也用。”

      “好了,没你的事了。以后有需要再叫你。”陈就摇摇脑袋,想把里面的声音甩出去。

      “你叫我我就得在吗!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做人的道理,你想做人就得先学会这个。”

      小依不太确定:“是、是嘛……”又跑去公黎的脑袋里,“你说是不是?”

      公黎睁大了眼睛,想起刚同陈就承诺过他要往东她就不往西的话,嗓子里一顿支支吾吾,半天哼出一个“唔”。

      小依带着不满,勉强同意。

      牛渚矶的栈道细长陡峭,一路走来并不轻松容易。左身侧是山壁并林木高起,右身旁是断石与江水粼粼。好几处地方,公黎都需要借助陈就的搭手。走了一段之后,陈就索性一直牵着公黎,不再撒手。

      公黎仰头朝上看的时候,正好又看到他的耳后根,微泛红晕。

      陈就的耳垂不算宽厚,光线照射下,甚至让人觉得玲珑剔透,便越发显得那颗耳洞引人注意。早在荆棘丛、井里的时候,公黎就发现了这个耳洞。

      常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穿耳对中原成年男子来说,几乎算是一种耻辱。在军法惩戒里,便有“贯耳”这一手段。但肯定不同于陈就这种,那多是用箭矢穿透耳朵,而陈就这颗耳洞过于窄小,倒像是女子为了佩戴耳坠而打的。

      公黎没打算问他这是何故造成的,只是每每碰巧看见的时候,便心痒痒的,想伸手上去摸一摸。

      陈就一回头,便看到她正沉浸在摸到耳垂、被绵软手感融化的幻想里,发出“嘿嘿嘿”的憨傻笑容。

      这多瘆人呀。看得他想立马松开手。

      公黎笑完,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陈道长,你要是个女子就好了。”

      这是什么话?陈就皱着眉头,他是个女子才不好呢。虽说天下间,阴阳平等,可力量与体能上,先天存在差异。就他的经历而言,若他是个女子,怕是活不到现在,若他是个女子,怕是没法学到现在的本事,若他是个女子,又怎么能担当公黎的镖师一职?

      陈就把公黎拉上缓坡前的最后一节台阶,她刚站上来的时候脚下不稳,身形歪了又歪,挨到陈就扶她的手后,才稳住。

      “嘿嘿嘿。”她又发出了这种奇怪的笑声,“你和二姐姐一样好。”

      所以才说他要是个女子就好了吗?陈就心里说不出什么想法,总觉得别扭。男子也可以很好不是?

      栈道上鲜少有人,偶尔几声动静,是飞鸟掠过头顶,互相追逐发出啼鸣。陈就循着鸟叫声,抬头看了一眼。

      公黎的视线扫过前方不远处划过去一道身影,拧住了陈就的小臂:“二姐姐?”

      不对,应该是久灵。如果是公磬的话,应该已经提着刀冲上来兑现那句要她命的诺言了。

      陈就看过去的时候,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山崖的背面,找寻不见。

      “你没有看错吗?”他向公黎确认道。

      “看错了吗?”公黎也不确定。实在是隔得太远,又正好念及了公磬,是不是所思之下出现了幻觉也不可说是不可能。

      既然久灵会出现在这里,那石安之必定也不会太远。照理说,他的伤好得不该有这么快。陈就捏了捏拳头,若当真是他,那这回是麻烦自己找了上来,怪不了公黎一点。

      栈道上太危险了,如果发生争执,很容易掉下断崖。陈就攥住公黎的手,说道:“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语气过于严肃认真,公黎也紧张得心脏砰砰乱跳,这要是在牛渚矶上跑起来,她还真没有把握不拖后腿。

      好在陈就的“快一点”也只是稍稍加快了脚步,没能让公黎暴露出要死要活的逃命短板。到了快出栈道的那百来米路上,更是快不起来了。

      栈道本就难走,道上偏偏还铺着不少细碎的小石子儿,陈就低头捡了几枚,全都裹着石脂水,滑不溜秋的。

      要说这是石安之干的,都觉得未免过于小儿科。

      可这样的恶作剧,在出了栈道之后,又接二连三地出现,叫人摸不着头脑。

      这位不露相的捣蛋鬼会在沿路挖一些半人深的陷阱,或是用细绳拉在走道边的两棵树之间。但凡你留个心眼,就能轻易看穿。

      不难分辨,却委实恼人,因为密集。

      “是针对我的吗?”公黎拔掉脚底黏上的一块烂果皮,“有点不像啊。”

      确实难说是冲着公黎来的,低端得像生怕他俩发现不了,更别提伤到谁的汗毛了。暂且全当作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吧。

      走过两个岔路口之后,这样的小把戏少了很多。道边的树上改挂了许多粘上去的浆果。各种各样新鲜漂亮的果子,看上去怪诱人的。

      公黎伸手去够,还没够着,就被陈就抢先摘了下来。上面三个黑色的斑点,不细看像个人脸似的,其他左右看着也没什么异常,但怕它被下了泻药之类的不良反应药物,也不可能往嘴里塞,只捏在手里玩了一会儿就扔掉了。

      又走了百来米,果子也不挂了,树干上贴着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画像,约莫能有百来张。黑色的水墨笔触粗糙稚嫩得很,均是用粗绳捆着树干,再将画像贴在粗绳上。

      到这里,便能察觉到气氛彻底诡异了起来。无论两个人走到哪个方向,那些绳子都会转动着将画像的正面重新对准他们。

      陈就腰上的小鼓动静居然不是很大,只微微响了两声就泄了气,不愿再替他发出警报。刚提起来的心又放下去一半,同这一路上的恶作剧一样,雷声大雨点小的模样。

      前方一棵粗木后面窜出来一只捧着浆果的松鼠,跳至近处,把浆果朝陈就身上一扔,又跳走了。

      没有一会儿又钻出来一只,重复了同样的动作后,消失不见。

      被砸了十几下,陈就实在忍不住了:“为什么不砸你?”寻思起来,他也没招惹过诸如石安之这类看起来就小心眼儿的人呀。

      公黎想了又想,她一不通玄学门道,二不知道陈就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哪里能知晓为什么果子都丢给了陈就?“那就是这些松鼠都是母的,你的相貌取悦了它们,它们很满意你,在向你‘投桃报李’。”

      “……,你的成语是跟桑乾学的还是跟小依学的?”

      “先生教的。”

      说完,两人再向前看时,面前的路被挡住了。一面熔炉里正烧着热火,炉前置有一鼎大锅,沸水卷起蒸汽腾腾。

      身后满树的画像嘻嘻哈哈地张开了嘴,完全没有整齐度地念着同一句话:“你还要我的头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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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周没有榜单的话,准备把前文都修改一下,感觉节奏太快了【被朋友说读着太累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