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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病患 无能的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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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镜映照出一双人。
适真通过镜子看着身后人低头给自己系好围裙,那表情似乎很是认真。打好了蝴蝶结,凌青云双手搭上适真的肩,镜子里,凌青云两只手都是正常的,从前的义肢已经光荣退休。
凌青云做了手术,借助和制造仿生机器人相似的技术重新拥有了一只手,只不过骨骼是人工材料。手术十分成功,坐在病床边的适真表情反而十分难看,好像随时要发作。躺在床上的凌青云明知故问,问适真怎么了,结果刚开口适真就扑了上来,凌青云感受到颈间的暖意还有潮湿。按理来说凌青云会在这个时候调笑他一番,凌青云也觉得自己会这么做,他嗅着颈间浅淡的甜香,脑海浮现着刚刚适真眼角的晶莹,又把开玩笑的话咽了回去。
适真松手坐回座位后仍是板着脸,但以适真的年龄来讲,这个表情更像在怄气,凌青云看着他这模样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说了。
“手好了之后得把我原来的纹身纹回去,不然好难看。”
凌青云皱眉吐槽的语气像辣妹说她的美甲被店家做坏了。实际上他手都抬不起来,并且被绷带缠得什么都看不见。
“不要为难别人。”适真冷着脸一阵无语,眼眶还是红红的。
此时的适真是完全没想到之后凌青云主要为难的对象是他。
凌青云的手直到完全恢复之前都不能动,只能挂在脖子上。留院观察结束后,他挂着自己的手臂和适真一起回了家,凌青云极少有如此狼狈的时候,上一次这么糗还是战舰坠机,死里逃生的他从逃生舱里爬出来。
他回到家,和镜子里的人一对视,模样也确实有点滑稽。凌青云偶尔会把双手背到身后,穿上黑西服或者全黑的制服就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而如今一只胳膊包得跟白萝卜一样,可怜兮兮的。但好就好在,坏就坏在——凌青云没有什么脸皮可言。
凌青云迈进家门口的瞬间就变得柔弱起来,只有一只手都被封印,但他依然表现出一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凌青云什么事都做不了,事事都要人帮,手是用不了了,但脚正常,于是休病假在家的凌青云就一直跟在适真屁股后面转悠。
“适真我想喝水——”
“适真我饿了。”
“适真……我想吃那个。”
坐在饭桌旁的凌青云朝某盘菜使个眼色,适真就会把菜夹过来送进凌青云嘴里,凌青云会在一边早早张嘴等着。其实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他就这样,回到家自然延续在医院的皇帝待遇。
适真看着凌青云闭嘴慢条斯理地咀嚼,凌青云回到家有两三天了,适真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于是把筷子放下。
“我说你。”适真说,他们的椅子拉得特别近,为了投喂方便,两人腿都要挨在一起。
“嗯?”凌青云含糊道。适真还很贴心地给他领口塞了餐巾,腿上也垫了一张,凌青云很满意。这几天他一直很高兴,或者说他在适真面前几乎没有不高兴的时候。
适真抓起放在自己膝上的手:“你这只手没做手术。”
“嗯。”凌青云被拎起的手跟没骨头一样。
“你这只手明明正常,怎么老是要我喂?”适真说他。
“……”
“……”
空气一时沉默。
凌青云把食物咽了下去的同时飞快看了适真一眼,两人视线交错的瞬间仿佛有火花迸溅,但似乎不是感情的火花。
适真刚开始在医院每天到点了就给凌青云喂饭,凌青云没有丝毫的不适应,丝滑接受了适真的伺候。
但是凌青云得寸进尺,衣服要适真帮忙换,洗澡时后背要适真帮忙擦,那也就算了,回家后凌青云连水杯都不会拿了,都要适真喂。
适真不是没有照顾过人的时候(其实只有凌青云短暂失明那阵子),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凌青云已经像在故意占人便宜了。
适真手上一松,凌青云那只没骨头的手啪唧一下摔了回去,摔回他自己的大腿上。
“……可是人家做了大手术好累,好辛苦。医生也说我这等于是去鬼门关转了一圈……”凌青云立刻可怜道,手却不动声色地挪回了原位。
“……”适真并不记得医生说过后面那句话,但看到凌青云没有什么血色的脸,看上去确实还没恢复过来,适真欲言又止。
凌青云做过手术的手挂在脖子上,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生活不能自理的他开始低头用脸去够适真的手心,像没有手的蛇,或者海豹。
“……行了行了。”适真妥协了,把凌青云的脸托了回去。
凌青云呵呵笑起来。
入夜,忙了一天的适真终于可以休息了,他躺在凌青云隔壁,但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闭眼入睡,身体反而时不时动一下,完全睡不着的感觉。
“怎么了?”凌青云问。
房间的窗帘拉上了,凌青云的话就跟在黑暗中凭空冒出来似的。
凌青云被医生交代这几天都不能侧睡,只能平躺,于是他不能贴着适真颈窝睡了。
刚回到家第一晚,凌青云就开始闹。
不能这样睡就罢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适真一边说着一边给他拉好被子,等适真自己也躺好要闭眼时,凌青云说他睡不着。
你哪里不舒服?是伤口痛吗?适真立刻问他。
凌青云躺着说倒也没有。
适真沉默了一会朝隔壁挪了挪,两人的手背在被窝里触碰在一起。
这样呢。适真说。
不够。凌青云说。
适真的手臂贴了上来,和凌青云的手臂碰在一起,适真靠得更近了。
这样呢。适真说。
再近一点。凌青云说。
那你要怎样?适真开始不太耐烦。
要这样才对。凌青云说。
适真沉默了一下,接着丢给他几个字:
得寸进尺。
黑暗的房间里,凌青云发出闷闷的笑声。
——凌青云的手指钻进适真的指缝,他们十指相扣着入睡了。
然而这晚轮到适真没睡着,适真的手从凌青云掌心抽走时凌青云心头一跳,结果适真只是翻了个身。适真面对凌青云侧躺着,脸颊压在手掌上。
“……医生除了说要你睡觉时平躺还有没有说别的?”适真说,“我记得好像没有。”
“注意事项吗?”凌青云说。
“……嗯。”适真停顿了一下才答。
“没有别的了,反正最好别乱动。”凌青云说。
“哦。”适真说,“那你睡吧。”说完还是睁着眼睛看着凌青云。
凌青云沉默了,他觉得今晚的适真有点反常,他不禁开始思考是不是最近戏弄得太过了,适真觉得照顾他烦于是想趁着他入睡后展开报复,之类的。
但是他们已经是事实上的夫妻,适真不太可能会对他家暴……吧?
凌青云思来想去(实际上只过去了一两秒),最后还是老实地“嗯”了一声,适真也撑起半边身子靠过来。
凌青云感受到适真身体散发出来的热量,还有适真的气息越来越近,他以为他要像之前那样给自己掖被子——结果侧脸传来一阵痒意。
即使环境十分昏暗,凌青云也知道适真在干什么。
适真在自己脸颊上嗅了一下。
“……”凌青云张了张嘴,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适真还没离开,凌青云感受到适真鼻尖的轻蹭,轻浅的呼吸。
“适真……这是怎么了?”凌青云不太好意思,而且他们现在的姿势还挺糟糕的。
“学你啊。”适真撑在他身上说。
“……”
适真之前就问过凌青云老是在他脸上闻什么,凌青云都打哈哈过去了。然后在适真的再三逼问下,凌青云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好吧。”凌青云说,“如果你想要我的信息素的话可以直接说的……”他一边说着一边虚搂上适真的腰。
适真没回答是还是不是,想要还是不想要,适真的手还撑在凌青云脸侧,凌青云放出了信息素,卧室里泛起一阵浅淡的蜜一般的甜香,但这种情境下,看上去更像是alpha被强迫。
房间里太黑,适真的表情晦暗不明,没说什么,只是突然俯身低下头。
“……”适真用鼻尖摸索了一阵,凌青云唇上一阵柔软的触感。
凌青云知道自己的信息素还没到能让适真情动的地步,但当适真温热的舌舔上来时,凌青云还是愣了一下。
见凌青云没反应,适真开始执着地舔第二下。
“……”愣过之后凌青云温吞地张开了嘴。
他是一向不会拒绝适真的,他们也确实没做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两人也很默契地都没提起这件事。不过今晚不太合适,或者说这阵子都不太合适。凌青云想着得找个由头拒绝,刚刚他应该闭上嘴强硬点才对,但现实往往不遂人愿。
原本盖好的被子都乱了,凌青云和适真接着吻,嘴上明明濡湿着,却好像随时要着起火来,但凌青云知道适真吻得并不专心,他一只手虚扶着适真的腰,适真扭了扭——他翻身骑了上来。
两人的嘴分开了。
凌青云几不可察地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身上陡然增加的重量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凌青云心中警铃大作。
“不说点什么吗?”适真轻声道,用手背擦了擦嘴。
“我现在这样不太合适……”凌青云委婉道,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像和煦一样温暖,也不管这个环境下适真看不看得见,“我还是个病人……”
“你躺着就行。不是说累吗?”适真说,顺便调整了一下坐姿,挨蹭着,故意的。
凌青云一时间维持不了自己的笑容。房间里响起细细簌簌的声响,接着就是一片混乱的潮热,中途不知道谁抬了一下手把过道的灯打开了,房间还是暗,但身体的轮廓却很清晰。凌青云瞧见适真脖子,喉结的弧度。适真跟喝醉了似的,好像很快乐,又有点难受,但嘴还是硬。
“什么嘛,表情真可怕。”适真嗫嚅道,发尾随着身体的动作在晃动。适真已经开始乏力,言语却是挑衅的,表情也是,虽然并没有那么游刃有余。
凌青云一只手不能动弹,另一只手抓着适真汗涔涔的大腿。
适真被疼痛刺激到于是绞了一下,这个瞬间凌青云眼神就好像要把他生吞了似的,适真下腹一紧,垂着眼皮俯下身来。
凌青云下意识要伸手扶他,适真略显粗暴地把他按了回去,接着交换了一个激烈的吻。
……
全身镜前,凌青云给适真的围裙系好了蝴蝶结。
再抬眼时,凌青云瞧着镜子里的适真,又转眼看了看适真本人,眼里是没有掩饰的惊讶和喜爱。凌青云搭着适真的肩膀低头去嗅他的面颊时,适真把脸别到了一边。
适真穿上了凌青云找人精心定制的女仆装。虽然款式很……古典,很传统,裙摆在接近脚踝的位置,衣服也是很舒服的,但穿女装怎么样都很怪异。
并且更诡异的是凌青云帮他穿的时候还十分认真。
适真很不好意思,很难为情。
凌青云的手好了,适真觉得自己玩完了,现在就是。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趁人之危了一次竟然要付出这种代价。
“对不起……”适真别开视线,完全不想看镜子里的自己。
“对不起什么?”凌青云就凑在适真耳边问,他的眼睛一向很大很漆黑,看上去十分纯良,又隐隐有些危险。
适真发现凌青云其实十分记仇。
“……就是那个……我趁你……”适真的气焰完全消失了。
“已经过去了适真。”凌青云笑着恢复了正常的距离。
“真的吗?”适真狐疑道。
凌青云天天说他不坦诚,其实凌青云自己也不相上下,适真已经看明白了,就像凌青云自己从来不会主动说他们闹离婚的时候消失的那三天去干了什么。其实就是找了法务团队连夜拟定分割财产的条款去了。
“嗯。”凌青云说,“除非你再给我拍几张照片。”
“什么恶趣味!”适真红着脸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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