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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彻夜服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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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晏清穿好了衣服,看着屏风后如山般高大的身影略显颓势,眉间竟有几分脆弱,周身裹着冷气。
一时之间,时晏清竟担心她会不会着凉感冒。
时晏清用力按了下眉心,低声道:“过来,你在不开心什么?”
秦棠摇了摇头,闷声道:“没有不开心。”
时晏清好似看到了一只大黄狗丧气地耷拉脑袋,甩着耳朵,尾巴都蔫吧着。
假话。
不开心都写脸上了。
还是这时候的秦棠好懂,思绪藏不深。
时晏清知道自己怎么问,秦棠都不愿意说的。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回房歇息。
至少让秦棠早些服侍完了去好好沐浴一番。
“服侍本王就寝吧。”
话音一落,醇厚的香气扑鼻而来,时晏清嫌弃地扯了扯嘴角。
习惯性地张开双手,待秦棠再靠过来些,就可以挽上她的脖子了。
“?”
秦棠愣住。
回想了一下平日里明珞如何服侍时晏清,好像,没有王爷张开手这一环节。
那现下,自己应当做什么?
“……”
时晏清看着一脸茫然的秦棠,顿时为自己过分积极主动地张开双臂的行为感到羞赧,面色猛然爆红。
“你让明珞过来伺候我……啊!”
时晏清叹了口气,气还没喘出去,就被人腾空抱起。
“不要明珞。”秦棠皱眉,眼里尽是不满。
只着单薄里衣的时晏清清晰地感受到秦棠的体温,以及碍人的硬物。
又被硌到了。
换了一身衣裳,那项链竟还在怀里,到底有多宝贝这玩意?
时晏清忍无可忍,小声抱怨,“硌得慌。”
秦棠闻言顿住,如墨般的墨子静静地看着时晏清许久,在时晏清即将动唇前,秦棠动了。
秦棠伸手将怀中的暖玉掏出,看了一眼,抿了抿唇,最后丢入桶中。
“你干什么?”
时晏清手一勾,正好截住链子,将暖玉从水中捞起。
终于看清这玩意的全貌了。
黄橙橙,圆圆的。
好似在哪见过。
“王爷不喜欢,丢了。”秦棠低声问道。
作何还拿在手里。
“我不喜欢与你有何关系……”
时晏清每蹦出一个字,秦棠的眉眼便低垂一分。
秦棠咬紧唇肉,尽量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可攥紧的手紧紧环在时晏清的腿与腰间,时晏清怎么可能不知晓她又犟脾气了。
明珞不在,秦棠自然接过了擦拭头发的工作。
秦棠哪怕不开心,但手上动作十分轻柔,生怕将时晏清弄坏。
双目沉着,从未帮人擦过头发的她紧紧盯着每一根发丝,生怕扯断。
动作虽轻缓,但还是将时晏清的头发弄得乱糟糟,似盘不清理不顺的情愫。
伺候人,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王爷素来喜爱整洁,自己弄得这般乱遭,定会惹她生气的……
秦棠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发丝在她笨拙的擦拭手法下显得格外毛躁。
平日里喜怒不见的秦棠此刻隐隐有怒火攻心的趋势。
铜镜前的时晏清把玩着暖玉,清晰地窥见秦棠苦恼的样子。
不曾见过的表情。
“不是说明珞伺候不周,你会照顾得更好?”时晏清玩味道。
秦棠没有抬头,眼睛直直落在乌黑的发丝上。
王爷的乌发很长,很顺。
塞北的嬷嬷说了,这是有福之人,定然会长命百岁,与爱人白头偕老。
秦棠眸色渐暗。
是了,她都会照顾王爷很久,看着王爷有福,长命,偕老。
只可惜,她不是王爷的爱人。
“您不是不喜欢吗,怎么还在玩?”
秦棠说话声音很闷,低垂的眼眸压住了呼之欲出的遗憾。
时晏清没想到秦棠会反问自己,以往这种打趣的事情都是明珞做的多,鲜少见秦棠这么答复。
秦棠没得到回应,不解地看向时晏清。
时晏清两指纤长,拨弄着细长的项链,玩得不亦说乎。
“……”
时晏清被秦棠看得心虚,五指一拢,将暖玉合在掌心。
“您喜欢吗?”秦棠追问道,眼神小心翼翼地落在时晏清的面上。
王爷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把玩。
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但……”但和时灏晴同框,她就不爱了。
时晏清看到秦棠的眼睛瞬间亮了,立马将后半段的话吞了回去。
“那您贴身佩戴,可驱蚊虫。”
秦棠神采奕奕,屋内昏暗的光都压不住她眸中的溢彩。
时晏清摊开掌心,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卫王的才是香包。”
秦棠再一次强调,耳朵没错漏时晏清后面的但字。
时晏清终于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了。
时晏清的是香包,她的是玉石,能散发香味的玉石。
也算是奇珍异宝了,可不是香包能比拟的。
倒是引得时晏清好奇了,她们塞北连年征战,怎么从时灏晴到秦棠,出手皆是宝物。
难不成那边都是金山银山,随便捡捡东西都是个宝?
前世时灏晴死后,塞北就成了一滩烂泥。
戎狄进不来,他们也打不出去。反倒是南疆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
本以为攻下南疆后可收得税政,谁知南疆本就是脓疮,各族各部连年内讧,对外征战早就掏空了南疆内所有资源。民不聊生,遍地饥荒。
好似一个吸附朝廷的蛊虫一样,向朝廷不断索要灾粮,怎么都喂不饱。
反倒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怎么来的?”
时晏清眸子一转,想到了一种可能。
本来青州行是打算借此机会介入南疆军机,毕竟她手上的权,现在可都是父皇给的。
父皇随时都可以收回去,而自己就像是抽了脊髓的丧家之犬。
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权,她需要那些,不属于父皇的权。
那些从阴沟滋养起来的恶,可以撕碎皇权的野心。
倘若塞北真如她所想那般,或许前世时灏晴的死,就是必然的结局了。
塞北或许藏了什么,时灏晴发现了。
所以不得不死。
秦棠手一顿,小声道:“戎狄可汗佩戴的。”
心虚,谨慎。
她怕王爷介意,这是曾是别人的东西。
时晏清面色一僵。
秦棠的意思是,死人身上扯下来的?
“……死人身上的?”
“活人。她说,给我,饶了性命。”秦棠注意到身下人骤然僵硬的四肢,解释道。
秦棠听闻那人骁勇善战,从不惧蛇蝎,便是因为有此暖玉。
于是连夜夜袭,打到人家家门口,就是为了夺此玉。
命和玉,当然是命重要。
那人便给了。
不过临了,问了秦棠姓名。
发下毒誓此生此仇不报,死后做孤魂野鬼飘荡荒漠。
时晏清松了一口气,闭目感受着秦棠粗糙的擦头手法。
秦棠温热的体温从身后传来。
许是太过安心亦或者今日折腾太累了,时晏清竟在不知不觉中眯了眼。
混混沌沌,昏昏欲睡。
直至秦棠发现时晏清左摇右摆,一副没了骨头软绵的模样,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她抱上了床,替她盖好被褥。
“嗯……”
陡然被抱起,失重的感觉让时晏清恍惚惊醒,双目一转落在秦棠身上,顿时又定下心,小声糯糯道:“你退下吧。”
秦棠也辛苦一天了,就算是修河堤的黑奴都没秦棠这般勤快。
时晏清双膝隐隐作痛,微微曲起在两侧,若不是屋下黑,又盖着被褥,困意袭人,她也不敢那么失态。
可这些下动作都落在了秦棠眼中。
秦棠应了声,默默地退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门板吱嘎一响,一道黑影又走了进来。
不用出声,时晏清都知道是谁了。
时晏清强打起精神,眼前景象模糊,小声道:“你在干嘛。”
秦棠跪在脚踏上,手中拿着汤婆子敷在时晏清的双膝上,道:“敷完就离开。”
“明日来大夫来即可,你下去吧。”
时晏清已经困得晕乎,说完便直接昏睡了过去。
秦棠没有理会时晏清,执拗地将汤婆子贴在她膝盖上。
来到京城大半年,秦棠深知京中无论大夫还是宫中御医都喜欢用一些华而不实的药物。药性有些过于温和,有些又过于猛烈,时常当下有用了,过后留下一堆后遗症。
效果不如战场上的疗伤。向来简单粗暴,却着实管用。
尤其是塞北那地方,异常苦寒,不似京中百草汇集,也不似岭南繁荫,想要什么草药都能有。
这儿常年便是一片黄土地,薅不出几根新鲜的草来。当地人便将草木灰敛了起来,用作汤婆子中。
冬天冷起来,刮风如刮骨。秦棠当年没少冻疮,只要贴上这汤婆子,第二天手上的冻疮包管消退不少。
最适合皮娇肉嫩的时晏清了。
时晏清实在太困了,先前被揉捏出了困意,此时膝盖温温的更是让她困意纵横,呢喃交代了秦棠几句便昏睡了过去。
大雨急促又短暂,淋得透彻,夜半时分腾腾生气温和的湿气,临近早上这份热气更是令人躁动。
屋中水意升腾,异常黏腻。
时晏清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好。
盖着被褥热,掀了被子凉。
额角渗出汗滴,顺着耳鬓滑落。
粗糙的指腹搭在脸上截住了汗滴,本就浅睡的人瞬间惊醒。
时晏清倏然睁开眼,看到拿着蒲扇的秦棠眸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光速下跪。
一套丝滑小连招,弄得时晏清都没反应过来。
跪下后的秦棠木着一张脸,好似刚刚惊慌的人不是她。
“你又在干嘛。”
正因为万年不变的神情忽然有了一丝变化而格外明显。
“扇风。”秦棠低声道。
“这也是父皇命令你做的?”时晏清不自觉的心下一暖,嘴上说着皇命,实则自然知道皇命的照顾可不包括这个。
父皇只是让她监视。
此番举动必然出自本心。
“是。”
秦棠却没顺她意,反而直接应承了下来。
时晏清顿时黑脸,不想说话了。
蒲扇轻扇,冷风徐徐。
身子确实凉快了不少,就是心燥热得很。
跪在床畔前的秦棠好似睡着了,若不是瞧见她手上的蒲扇一上一下,定会错认。
“你们,不用睡觉的?”
时晏清原本想说,你们影卫,但想了想还是将影卫去掉了。
她不想因为影卫二字,将有所缓和的关系再次弄僵。
“您休息后,我们会交替人手过来看着的。”
但秦棠没说,唯独时晏清休息,一直是她。
“那你退下吧,换其他人来。”
时晏清了然地点头,折腾一宿了,秦棠难道就不会累吗。
秦棠闻言立马倏然停下扇风的手,咬紧了牙,捏紧衣摆。
王爷,就那么讨厌她吗?
一晚上将自己赶出去好几次了。
时晏清借着半亮的天光,看到秦棠攥紧的双手,伸手沿着她袖口摸了过去,果不其然摸到了那双攥紧的拳头。
许是一夜未眠,秦棠浑身有些凉意。
触碰时,指下的身子在不停地轻颤。
轻轻一按,拳头被揉散开了。
“秦棠,不要掐自己。听话,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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