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星际]》贺绿汀

15、第15章 心硬

　　“阿雪！”

　　“阿雪。”

　　“雪姐。我们来啦！”

　　店里挂在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沈雪环视一圈，他们中有没见过的面孔，语气慢慢地说道：“……砂锅里有腌笃鲜，滋补温身。你们先喝点吧。”

　　昨日未曾留心，现在看，他们真的有很大的区别。

　　“好嘞。谢谢雪姐！”日出早就闻到了，好香的味道啊。

　　雪姐又做好吃的了！

　　“上午怎么样？”

　　“那个水稻田，是不是得有人在那儿看着点儿？它也忒偏了！不行，我得去弄个防护网回来。”

　　“放心，我们都捉了虫做好了标记还撒了药，保证靠谱，没得问题的！”

　　“我们跟日出那小子一起去爬山了。这里山顶的空气好清新啊！和09星上的……不过也有一样，我看南边有好大一片山林，长得有那么高！”

　　“……感觉好像回到09星上了一样！”

　　这次来的名单上虽然就几个，但其实星舰上担起护卫职责的，也是第七军团的战士。早上大家一起逛了逛。

　　孟津站在一旁，看着挨个儿走进来的他们这么欢快的有说有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在09星上，即便是胜利后，基地里也总是笼罩着一层朦胧不去的“乌云”。

　　他们深知每次的胜利，同时伴随的也有许多新的精神海失控崩溃的战友们。治愈师……没有那么多的治愈师能够留在前线。

　　精神治愈师虽然治疗手段不一，但是统一的是他们身体素质没有战士们那么强壮，甚至比较一般人都要容易“受伤”。

　　长期处于战场上……他们也是人。

　　-

　　日出跑到沈雪的身边，递过去一杯温白开：“雪姐，你心情不高兴啊？”

　　吉米刚刚找到他和他说，沈雪整个人，今天身上的兴致格外低落得厉害。

　　教他来打探一下发生什么了？

　　沈雪：“……”

　　她的指尖摩挲了下杯身，注意到虽然他们有说有笑的，可眼神时不时的就会浮现出一抹儿猩红……心是彻底放不下了。

　　日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明白了什么，拿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桌子上，推着她，将她推到门口的秋千椅上坐下。“雪姐。你呢不高兴或者说不想理人自己又觉得不礼貌，就会笑成这个样子的……亲切温柔。”

　　他伸出根指头来指着自己，露出嘴巴里那不大明显的虎牙来。

　　“却在拒人于千里之外！”又指了指她。

　　沈雪看着他，不说话。

　　日出放下手。

　　“既然觉得我不想理人，那还说什么呢。”沈雪脸上收了笑容，问他：“你想听我说什么？”她没有不高兴，只是好像不想理人。

　　日出看看她，再一次问她道：“我想听你在想什么呢？”

　　“……嗯？”

　　一楼，屋里的新人们看着外面的架势，这是？什么情况啊？转头看向队友们该舀菜的舀菜，该喝汤的喝汤……吉米看到桌上还摆放的一双孤零零的筷子，指了指问：“那双筷子，是你们谁的？”

　　“是……她的。”孟津鼻梁上重新调整好了架着的墨镜，说：“她说那道菜叫牛肝菌，本身有毒在的，必须炒熟了才能吃。筷子是她准备一会儿试菜用的。”

　　吉米闻言，用手里的筷子夹起来刚刚“无人问津”的一片放进嘴巴里，感受着，咀嚼两下咽了下去：“……熟了。”意思就是能吃！

　　孟津顺手将那双筷子拿起来，看着外面，“什么情况？”

　　“应该，是她刚刚做这些调动精神力过了线，现在需要，缓缓。”艾米捧着碗过来凑过来，跟他解释了一下。

　　——沈雪的副作用！

　　想到这里，吉米想起来了，她惦记着的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没和他们说呢。“你们……她精神海有伤，一旦使用精神力过多，就是这样子……情绪上会比较容易受到影响……精神力测试得等到研究院那边层层审批，有名额到第七军团里，才能给她……呃，就是不理人也不喜欢跟人说话交往，其他也没了。”

　　“呶！”艾米跟他们指了下门外，感叹的说了一句话，一锤定音：“就是……还没得长大！”

　　“小孩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好了，吃饭吧。”吉米让他们都不要再关注外面，围坐在餐桌前，一人一碗汤。其他的，就交给他们小孩组自己去吧。

　　“嗯~”

　　艾米看着碗里的东西，先尝了一下这个腌笃鲜的汤，一口到嘴巴里面，鲜得简直像是要美得要掉她的舌头啊！

　　眼神示意姐妹吉米赶紧喝，好喝的。

　　周围的其他人，见此也跟着动筷子，吃起了这顿午饭。

　　孟津深思。

　　眼看吉米他们几个打马虎眼，嘴角勾起，低头，将自己刚才的发现，默默暂且记下。

　　-

　　“……你们是不是很缺治愈师啊？”沈雪轻声问。这段时间她感觉自己是清醒的，却又好像被一张带着寒意的披风给裹挟其中，挣不脱，丢不了。

　　浑浑噩噩，好像没什么事情。

　　“……”

　　这个问题问得好，日出将目光投在后面屋里一瞬间，再落回在她身上，带着认真的神色，声线平稳，“是。我们非常非常缺精神治愈师。”

　　他的目光，一眨不眨。

　　看着沈雪。四目相对的时候，日出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说道：“……我，我们在前线战场的时候，面对虫族，精神攻击也好，污染也好，哪怕是崩溃都是常有的事，自己扛着扛不住就自己想办法。”

　　“那里，环境不好，又是战场范围内……”

　　听到这句，沈雪放在大腿上的那只手尾指微动，“打仗，是在09星球上吗？”战斗她看到的不都是在星海里吗？怎么会在地面？

　　“都有。我们一般在机甲里驾驶作战，或者是在星舰上对战，很少直接在星球上打。但是都需要调动精神力，我们的精神海又，就像你这段时间看到的这样。”对于他们来说，跟虫族打仗同时又何尝不是一种对他们自己精神海的“斗争”呢。

　　“沈雪。”这是这个眼前比她小的少年，第一次口中喊出她名字。“其实一开始，我们想过要不要把你的存在，报告给治愈师协会和研究院。毕竟你没有在册。”

　　沈雪看着他们。

　　“一经查实你为真，之后我们第七军团无论是申请治愈师资源，还是其他方面的配置物资，都可以得到优先考虑。你自己不清楚，但我们都知道，一个精神治愈师，尤其是一个像你这样的未来可期，你一个自己，就可以是筹码。”

　　“那为什么没说呢？”她想知道这个。

　　“这个啊，其实那时候你在治疗仓时候，老师就已经去见过你了，只是你好像一直在发热，睡着……队长给我看的资料上说你才十九，比我大不了多少。”

　　日出直直的盯着她：“……十九啊！”这个年纪才刚刚大学吧。

　　他要是不从小就在军团里，可能也在烦恼上学。他们说她未来可期，很多人都在等待着，甚至他们自己军团内部也有一些声音出现，只是军团长镇压的动作更快！

　　——就要成为一块筹码！

　　情绪缓缓，缓缓的升了些的沈雪转头看向玻璃窗里的人影，坐姿一个个笔挺，低着头用餐，那样的沉默安静……沈雪慢吞吞地调动脑中的那根“线”，思考因为。

　　日出见状，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是不是太残忍了，他是不是搞砸了？

　　“吃饭了。”孟津从屋里出来，喊他们。

　　沈雪眼睛里像是掉进去什么东西，从秋千椅上站起身，扯出一张笑容，说：“好。”随即转身回了屋子里，像是一滴油溅落在水中。一下就产生了“反应”。

　　“……你们太急了。”孟津在她走后，叫住了擦身而过的小孩。

　　日出一言不发。

　　孟津接着说：“虽然数据显示并不理想，但是并不代表立刻马上，他们的精神海就会陷入暴动！”

　　“我们都知道，每个人在这儿意味着什么。”

　　出现在这里他们比谁都清楚原因。精神治愈师的“不平等”，导致了如今军团进退两难的局面的产生。每年军团，各大军团内部都要因为治愈师的问题上而绞尽脑汁，还有议会也一样，是他们不想留下吗？是他们不能留下吗？是他们留不留得下来的问题吗？

　　都不是！而是精神治愈师也是人。甚至他们也会死，也会受伤，也会生病……他们能够或许救下很多人，但是他们自己的呢？第七军团曾经留下来的治愈师不少，永远留在第七军团里也不在少数。

　　孟津想到老师说起陈年旧事时，脸上怀念的神色，缓缓转头，望向屋里被簇拥在首座的人儿，拍了拍日出的肩膀，“回去了。”

　　这句话，一语双关。

　　-

　　精神力，精神海……污染暴动，等级跌落，崩溃……然后，是不是就是死亡了？

　　沈雪闭上眼，在脑海里回想着看到知道的那些内容，抱着自己紧紧抱住，披头散发，情绪生暗……741上来就见她整个人横躺在房间里，幽蓝色的沙发上，半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停在半空，一只脚踩在地毯上。

　　默默的替她关好了房门。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偷偷摸摸没告诉自己，又觉得日子无聊了？所以，他们才会出现在这里？之前明明也没有啊。”

　　“嗯嗯嗯，是啊。谁知道呢，这年头心里说说也能被当真啊？！好烦啊，不想动。”

　　“是啊，也许以后我会觉得自己就是2B呢。”

　　“但是其实，也许，以后就算会走到相看两厌，恶语相向……我们不是的是不是也就不会啊，他们这些人……还是有很多其他的人啊。”

　　沈雪不是没想过未来日子，或许很无聊，也或许是没有，又或者就像现在这样不愁生活，只是从来没想过的自己，要不要……改变一下？

　　沈雪伸手摸了摸，摸到茶几桌上的光脑，打开，又点进了内网的那个帖子。

　　播放视频。

　　略显嘈杂的声音响起，一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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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