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八卦母子 非常清楚的 ...
-
陈二牛家就在月牙楼后面那条小巷里,主街背后,拐进小巷,路一下子变窄不少,勉强能供俩人并肩。
江晚正好奇的打量着他没见过的狭窄街巷,路是碎石路,高低不平,石缝里还钻着枯黄的草,墙也不高,日头升到墙上,小巷里才露出一点天光,照着忙忙碌碌的行人,木门一扇扇的开着,可以看到一家家的日子,劈柴挑担,小孩聚众蹲着不知道在乐个什么,看上去无忧无虑的。
陈二牛一边指路一边不忘和邻居打招呼。
“李婶,现在正缺水的时候,你少用点,省的没水了。”
“孙大娘,缝衣裳呢,有空帮我缝缝呗,破了个口子,别提我娘了,她不会这些针线活。”
“赵大哥,改天有空了咱们一起喝酒去,我怎么就不能喝酒了,我老大不小了,没准过几年也像赵大哥你一样娶妻了呢。”
陈二牛是个热络的人,街坊四邻倒是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笑不滋儿的,说话好听,笑得也喜庆,看上去人缘不错,等见到他娘亲时,江晚正才知道这性格是随了谁,他娘见面就来了一句:“哎呦哎,二牛,你上哪领来一个小仙童,连鸟都这么好看。”
原来是随根了。
性格不错。
江晚正在心里想,他本来不擅长和过分热情的人聊天,但不讨厌热情的很有情商的人。
陈二牛家还算齐整,两间小房,院子里摆着板凳,陈二牛解释了来意之后就被娘亲推着把门关上,二牛娘则是拉着灵兰泽坐下,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
江晚正疑是有古怪,用翅膀揪着灵兰泽胸前的布料,催促着问问,灵兰泽问道:“大娘,我要问的事不便说出口吗,所以才要紧闭门窗。”
二牛娘摆摆手:“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担心被邻居听见,又要议论我乱嚼舌根,背后说人长短了。”
陈二牛偷偷和他们解释:“我娘出了名的好事,特别爱打听别人家的事,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江晚正默然了一下,难怪二十多年前的事还记得那么清楚。
“你们想问什么,只要是大娘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们。”二牛娘以为遇到了同道中人,兴奋道。
灵兰泽有些不适应这种热情,下意识地往后避了避,温和道:“我想知道二十五年前那场打旱仙的具体情况,有多少人参加,流程是什么,具体到前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情。”
“那件事我还记得,以前我还参加过呢,还挺好玩的。”二牛娘回忆道。
灵兰泽蹙眉:“好玩?”
“是啊,当时旱了好久,每天就只能吃一点点东西,还是我家里仗着人多,从粥厂硬讨来的,不然可就饿死了,后来知县联合大户人家举行了不少祈雨仪式,但那些祈雨仪式就是看那些人跳舞唱歌,我们在下面跪着,念叨‘求龙王爷开恩’这类的话,只有打旱仙不一样,我们能参与进去。”
二牛娘手舞足蹈,绘声绘色的说:“那时先在月河旁设立祭坛,一个道长念经文,请神降临,然后仪式就开始了,由一个人扮演的旱仙逃窜,我们在后面追,捉到旱仙之后绑了拖到龙王庙,当着龙王爷的面细数旱仙的罪状,说完之后一刀斩了旱仙的头,直接焚烧,将旱仙彻底驱逐,我那时候就跟着哥哥在后面追,一群人吵吵的,像捉迷藏。”
江晚正听完后没控制住嫌弃的“咦”了一声,对面俩人的目光看过来,灵兰泽淡定的又“咦”了一声,道:“以活人祭祀,未免太残忍了些。”
二牛娘连连摆手:“杀的不是活人,一开始我们追的是活人,后来就以偶像替换,咋能杀人呢,这不犯法了吗。”
“大娘你还记得扮演旱仙的人是谁,打旱仙之后是否就下雨了,可有异常出现?”灵兰泽问道。
二牛娘绞尽脑汁地想了想这些细节:“扮演旱仙的那个人好像叫……齐,对 ,是齐以昌,这个人消失了二十多年,我险些就忘了。”
灵兰泽直觉认为这件事很重要,追问道:“消失是怎么回事?”
“齐以昌是个穷书生,住在夹道,父母早亡,他自认读书好,却连去赶考的路费都拿不出来,只能靠给人抄书养家糊口,他应该是不愿的,还是里正说出了他去赶考的路费他才愿意扮演旱仙。”
灵兰泽继续问:“后来呢?”
二牛娘摊手:“后来他就去赶考了,不知道是考上当大官,还是半路遇匪遭意外了,反正是没回来,家里的媳妇等了他三年,左等右等不回来,就嫁给了镇中富户。”
灵兰泽垂眸,手指不自觉地抚摸上江晚正的羽毛,一片片拂过,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这件事听起来颇为诡异,处处蹊跷。
首先,扮演旱仙的人选为什么会选上齐以昌这个书生,虽然他不了解这个习俗,但旱仙名头终究不好听,一般的好人家不愿意,尤其是书生,而且扮演过程中旱仙需要四处逃窜,应该要选个身强体壮的人,不是他看不起书生,但一般的穷书生体质好的很少。
最关键的,齐以昌赶考之后就没回来。
穷书生赶考回不来其实还算稀松平常,长途跋涉,风餐露宿,要是不小心得病就要了命,路程一远,盘缠耗尽,就容易误期,回家可就无期了。
但联想到如今旱仙的事情,就不得不多想了。
“大娘可知道里正为什么一定要选齐以昌扮演旱仙?”灵兰泽问道。
二牛娘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当时还小,哪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灵兰泽想了想:“那你知道齐以昌以前住哪吗?”
“知道知道,就那个滩头街和烂泥巷的夹道里。”二牛娘看灵兰泽一脸听不懂的模样,用胳膊肘怼了怼儿子,说:“你要是不认识,就让我儿子带你去,他哪都跑,对镇子熟得很。”
灵兰泽颔首:“那就麻烦……”
陈二牛连忙自我介绍:“我叫陈二牛,你叫我二牛就行了。”
“就麻烦二牛小兄弟了。”
陈二牛拍了拍灵兰泽肩膀,直爽道:“你小我那么多就别叫小兄弟了,怪怪的,叫哥。”
灵兰泽:“……”
他心理年龄都可以当陈二牛的父辈了,这声哥……
“二牛哥。”
还是能叫得出口。
他也觉得七八岁的身体叫十几岁的少年小兄弟有点怪,刚才没反应过来。
江晚正完全没意识到灵兰泽的心理活动,他在心里叫二牛小兄弟很顺嘴,别说,对他来说这个称呼很新鲜,叫起来还蛮有趣的。
陈二牛和娘亲打过招呼之后就带着灵兰泽走了,走之前二牛娘把儿子拉到一边嘱托。
“记得好好带路,别带小仙童走泥巴路,省了脏了鞋,怎么把人带过去的就怎么带回来,别把人弄丢了。”
陈二牛被念叨的都有点烦了:“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傻,活生生一个人怎么能给弄丢了,而且娘你不知道,现在旱的这么久没下雨,泥巴路干的硬邦邦,脏不了鞋。”
“你还不耐烦上了。”
二牛娘一撇嘴,下意识要训子,余光瞥到旁边一人一鸟抬头看过来,清澈的眼珠里满满都是不避讳的好奇,脸害臊的红起来,以她的脸皮还不足以在这么天真无邪的孩子面前展现泼辣的一面,不自然的调整了表情,推了儿子一把:“行了,快去吧,早去早回,回来路上买二斤猪头肉,几个烧饼。”
陈二牛眼睛一亮,好像想起了肥肉的香,咽了咽口水,“行,猪头肉配着烧饼才好吃。”
陈二牛乐滋滋的带灵兰泽去夹道,路上没忍住和灵兰泽说起了他知道的八卦,比如哪家媳妇和货郎的事情,哪家男人有隐疾,富绅又纳了几房妾,说完之后强调的说:“客人,你可千万别和其他人说,其中有些私密的事,传出去让正主听到了不太好。”
“好。”灵兰泽忍俊不禁,“我叫灵兰泽。”
陈二牛只觉得这是个奇怪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哪些字,只照读音念道:“南泽。”
“兰花的兰,恩泽的泽。”
“哦,兰泽。”
陈二牛自动掠过姓氏,叫人的名:“兰泽,真好听,像你一样。”
灵兰泽愣怔一下,眼睫垂下又抬起,片刻恢复之前的表情,轻声细语:“还好。”
陈二牛没注意到灵兰泽的腼腆,也许注意到了,但被他当成平常的事情,夸夸道:“名字好听,声音也好听,声还不大,我娘回家之后肯定对我说要跟你学学,别看我娘大大咧咧,最大的爱好就是打听闲事,但她可崇拜那些有素养,长得好看的读书人了。”
对陈二牛来说,夸人就是夸那些腼腆的人才有意思。
江晚正偷偷说:“二牛小兄弟也太健谈了,一个人都能聊起来。”
灵兰泽小声道:“是啊。”
江晚正又道:“不过他这种健谈并不让人讨厌。”
灵兰泽点头:“他是个很容易让人喜欢上的人。”
陈二牛不知不觉走远了几步,回头一看灵兰泽正低头和鸟说话呢,疑惑道:“你和鸟说话?”
灵兰泽不想被对方认为是怪人,解释道:“我其实在自言自语。”
江晚正:“……”绝对会被认为是怪人吧!
相反,陈二牛恍然大悟:“一定是我让你太无聊了,你才会自言自语,我无聊的时候也会这样。”
灵兰泽露出礼貌的微笑,继续听对方讲酒楼里遇到的趣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