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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酒吧 “你的东西 ...


  •   日本铃鹿赛道,最终成绩定格第四名。

      黑白方格旗挥动的瞬间,耳机里没有欢呼,只有车队经理一声沉沉的、压不住失望的叹息。

      许昭逾抬手摘下头盔,随意搁在膝头,后背彻底松弛地靠进赛车座椅。他抬眼望着赛道上方澄澈空旷的穹顶,漫天疲惫如潮水轰然倾覆,密密麻麻浸透四肢百骸。

      比失利更浓重的,是从骨髓深处漫出来的空虚与焦躁。后颈残存的腺体隐隐发烫,躁动的Omega信息素无处安放,反反复复叫嚣着渴求。

      他需要白茶香。需要那抹清浅、微涩、回甘绵长的气息,抚平他所有的慌乱与失神。

      可那味道远在千里之外。那个人,也在千里之外。甚至,或许从未在意过仓促逃离的他。

      第四。他职业生涯最差的成绩之一。

      他从昨天开始就没睡好。不,不是没睡好,是根本没睡。他躺在酒店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沈怀煦发来的那两条短信。

      他凭什么说我逃跑?我明明是有事的!我赶飞机!比赛!职业生涯!谁逃跑了?

      但他在心里反驳了一千遍,还是被那两个字堵得胸口发闷。听起来像他心虚,像他做了什么亏心事,像一个omega被alpha标记之后落荒而逃。虽然他确实是跑了的,但那不叫逃跑,那叫有事!

      还有工牌。他找到工牌了,太好了。但许昭逾已经补办了一张新的,临时的那种,丑得要命,照片是扫描件,模糊得像通缉犯。他每次掏出那张临时工牌刷卡进维修区的时候,都觉得技师们在偷笑。

      他想了整整一夜,从吉隆坡想到日本,从沈怀煦的手指想到他说的“我会负责”,从“负责”想到“下次逃跑前”,翻来覆去。

      酒店的窗帘没拉严实,一缝隙的光从外面漏进来,先是从青灰变成淡蓝,又从淡蓝变成发白的橘——天亮了。

      然后他上了赛道,然后他跑了第四。

      每一个刹车点都犹豫,每一个弯道都走神,脑子里全是沈怀煦的声音、沈怀煦的手指、沈怀煦说的“逃跑”和“下次”。

      他告诉自己:够了。能被标记一次,已经赚了。后面的事“我会负责”——那只是alpha在信息素支配下的本能反应,当不得真。

      他要是当真,他就不是许昭逾了。

      *
      国内返程落地,喧嚣俗世扑面而来。

      他连休息调整的空隙都没有,就被一群发小硬拽着赴局,泡在喧闹的KTV包厢里。

      霓虹光影斑驳摇晃,重低音音乐震耳欲聋。威士忌的凛冽辛辣、包厢混杂的甜腻香水味,再加上周遭Alpha肆意外放的浮躁信息素,混杂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堵。

      许昭逾瘫在沙发最角落的位置,指尖百无聊赖地转着玻璃杯,眼底一片空茫呆滞,周身疏离得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

      "许少,怎么不喝了?"有人凑过来,"不醉不归啊!"

      许昭逾慢吞吞地抬眼,嘴角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醉个屁,明天还要去训练。"

      "训什么练啊?训练哪有喝酒重要?我们喝酒!"

      许昭逾没接话,站起来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他生得白净,眼尾下垂,不说话的时候像只没睡醒的猫,呆呆的,特别好欺负。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这位许小少爷骨子里有多野。

      十五岁就开始泡吧,十六岁换过的Alpha能凑五桌麻将,十七岁才分化成omega,表面却永远一副"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呆滞表情。

      玩世不恭,没心没肺。

      他起身说要去洗手间。走了没两步,背后一声炸响:“许昭逾!”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从后面勒住了脖子。

      "路以安,"许昭逾翻了个白眼,"你他妈轻点,我脖子要断了。"

      路以安松开他,笑嘻嘻地绕到前面。这是个omega,许昭逾从小玩到大的狐朋狗友之一,家里做医疗器械的,今晚也是被硬拽来喝酒的。

      "听说你上周在吉隆坡出车祸了?"路以安凑近,压低声音,"真的假的?传言说你发情期失控,被个alpha捡走了?"

      许昭逾的耳朵尖红了:"……闭嘴。"

      "卧槽真的啊?"路以安眼睛瞪得溜圆,"谁啊?帅不帅?技术好不好?"

      许昭逾咬牙切齿:"你再问我就把你从阳台上扔下去。"

      路以安举手投降,但依然八卦:"好好好,我不问。但你这状态不对啊——"他凑近,嗅了嗅,"你身上这味道挺高级啊,什么香水啊。"

      按理来说,十余天过去,那场雨夜的临时标记早该彻底消散无痕。

      可他与沈怀煦是万里挑一的极致信息素契合,太过特殊。寻常临时标记转瞬即逝,他们的羁绊余味,却缠绵不散,浅浅萦绕在他腺体与周身,淡却不灭。

      "……你闻错了。"他别过脸。

      路以安眯起眼睛,像X光机一样要把他的骨头都照穿:"哎……不对啊,许昭逾,你很不对劲!你居然没反驳'技术好不好'这个问题,你平时应该直接骂'关你屁事'的。"

      许昭逾:"……"

      他想把路以安的嘴订上,用订书机,钉得死死的。

      "说真的,"路以安忽然正经起来,"那个alpha是谁?要是靠谱的,你就从了吧。”

      从了吧。说得轻巧。人家凭什么要他?一个“不务正业”的赛车手,许家三房不被重视的omega,连分化都比别人晚几年。

      而沈怀煦,是站在云端之上、清冷矜贵、万事圆满的天之骄子。

      云泥之别,遥不可及。

      更何况,在沈怀煦眼里,他就是那个做完标记、转头就仓皇逃跑的胆小鬼。

      哪有什么奔赴与相守可言。

      "路以安。"许昭逾打断他,声音冷下去,"别说了。"

      路以安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但你今晚怎么回事?喝这么多,不要命了?"

      许昭逾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厕所镜子上,喝了太多视线有些模糊,镜子里自己的脸模糊而扭曲。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拗什么、沉沦什么。

      只是太想醉一场。

      醉到彻底遗忘,遗忘雨夜的温热相拥,遗忘沈怀煦温润深邃的眼眸,遗忘那句郑重的负责,遗忘自己仓皇逃离的狼狈模样。

      遗忘这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人深陷的心动。

      回到包厢,许昭逾又被拉着喝了几杯,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神涣散。路以安在旁边抢他的酒杯,被他笑着躲开。

      "一杯……"他含混地说,"就最后一杯……"

      "许昭逾你不能再喝了——"路以安伸手去夺,酒液晃出来,溅在许昭逾的衬衫袖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
      包厢门突然开了。

      初秋的夜风从门口灌进来,裹着走廊里消毒水和廉价香薰的味道。

      走进来的是一群陌生人,大概是走错包厢的。

      许昭逾迷迷糊糊地抬眼,看到为首的高个子男人穿着黑色皮衣,手臂大大咧咧地搭在旁边人的肩膀上。

      许昭逾迷迷糊糊地抬眼,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旁边那人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质地柔软,看起来很薄但应该很暖和。头发没像公开场合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而是微微垂下来,挡住半边额头。

      是沈怀煦。

      许昭逾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酒意在这一瞬间醒了大半,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骤然缩紧。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更没想到沈怀煦会出现在这种地方——KTV包厢,乱哄哄的,和他平时在财经新闻里西装革履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钉在了沈怀煦肩膀上的那只手。

      那是一个高个子男人。

      许昭逾认出了他,陆砚舟,陆家的alpha少爷,沈怀煦的发小,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关系。此刻正勾着沈怀煦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说什么,笑得一脸灿烂。

      沈怀煦的表情是一种无奈的、纵容的、带着点嫌弃的微表情。像被大型犬缠住了,甩又甩不掉,只能由着对方胡闹。

      许昭逾垂下眼,把酒杯攥紧了,他不喜欢那勾着沈怀煦的那只手。

      “不好意思啊,”陆砚舟大声说,声音爽朗,“走错包厢了。哎,这不是——”

      他的目光落在许昭逾身上,忽然顿住了。他歪着头看了许昭逾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我想起来了”的笑。

      “23号。”陆砚舟用着一种“果然是你”的语气说道。

      23号,是他的赛车专属编号,圈内小众熟知,圈外人极少知晓。

      没想到会在这里,被沈怀煦的发小一口叫破。

      许昭逾脸颊瞬间发烫,窘迫又难堪,下意识抬眼去看沈怀煦。

      恰好对上对方的目光。

      昏暗斑驳的霓虹光影里,沈怀煦的眼眸格外深邃沉静,带着一种专注、绵长、读不透的深意,直直落在他身上。

      那道视线太重、太沉,压得他呼吸发紧。

      可仅仅一秒,那道专注的目光便骤然移开。

      沈怀煦抬手,从容不迫地抬手扒掉肩头陆砚舟的手臂,语气清淡:“走了,别打扰别人。”

      "别啊,"陆砚舟不依不饶,又勾上去,"碰见熟人了,聊两句嘛。23号,这是我发小沈怀煦,你们应该认识?毕竟家里都同个行业的——"

      "不认识。"许昭逾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冷、更硬。

      明明熟稔至深。

      明明有过独属于雨夜的相拥与标记。

      明明他日思夜想、辗转难眠的人,此刻就在眼前。

      可他们之间,隔着距离、隔着体面、隔着他仓促逃离的狼狈,隔着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

      除了一句陌路不认识,他别无选择。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半分。

      沈怀煦再度抬眼望来,沉沉视线精准落于他低垂的眉眼、发烫的耳尖、紧绷的肩线之上,细细描摹,寸寸不落。

      那道视线温柔又压迫,裹挟着清浅的白茶气息,无形地笼罩着他,让他无处遁形。

      许昭逾死死垂着头,不敢抬头对视。

      他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啧声。

      低沉隐忍,辨不清情绪,却让他心口更闷更慌。

      他能说什么?

      当众宣告他们雨夜的纠葛?宣告自己被他临时标记?宣告自己日日思念、夜夜辗转?

      还是追问一句,你当初的负责,还算数吗?

      于此刻的两人而言,所有坦白,都只是自取其辱的笑话。

      "不认识啊,"陆砚舟挠挠头,"那算了,我们——"

      "许少爷。"沈怀煦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平静,毫无波澜。

      许昭逾猛地抬头。

      门口光影错落,男人身姿挺拔清冷,周遭的喧嚣热闹仿佛都与他彻底隔绝,干净又疏离。

      沈怀煦垂眸,指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蓝色卡片,轻轻搁在门边的茶几上。

      正是那张他遗失在吉隆坡公寓、心心念念、耿耿于怀的赛车工牌。

      “你的东西。”他语气清淡无波,字字清晰,缓缓落下,“落在我家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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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缘更新~感谢支持 ^ ^ 点进来的宝贝们不妨点个收藏呀~ 不会坑滴!顺便推推专栏里面其他的文~各种题材任君选择~ 同系列ABO《掉入死对头的甜蜜圈套》 《学长,别把我当朋友》 玄幻《死对头今天掉毛了吗》 《仙君今天功德攒够了吗》 无限流《我们曾在时间尽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