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吐槽日常》陈丶

175、到底什么是真的 今天原

　　今天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周日，非工作日，不想吐槽，但没忍住，哈哈哈。

　　我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可这一刷，却把我整个人都刷进了深深的无力感里。

　　先是刷到赵丽颖那桩旧案的报道。几年前的案子了，今天又被翻出来说——几张连主人公都没露面的照片，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知情人"，就能把一段凭空捏造的恋情炒得满天飞。一个在影视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家喻户晓的知名女演员，就这么被按在"莫须有"的绯闻里，整整停了一年的工。

　　一年多啊。那些签好的剧本没了，谈好的合作黄了，上升期的黄金时间就这么白白流逝。而最后呢？对方一个公开道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凭什么？造谣的人靠这几张照片收割了多少流量、拿到了多少好处，我们不得而知。但受害者的损失是实打实的——一年的收入、一年的曝光、一年的机会成本。一个道歉就能填平吗？这背后，有没有人本来就在盯着那份合同，等着用谣言把合作搅黄？

　　我想不明白，又继续往下翻。

　　接着，我刷到了一条黑白默哀视频，配乐沉重，字幕写着："今天才知道伟人的去世日期，致敬伟人去世50周年。"我愣了一下，点进评论区，全是鲜花和蜡烛。有人@了其他人，写着具体的日期时间，有年份有日期——但不是今天。

　　我翻了好几个同款视频，全都在说"今天"。8月23日。可脑子里模模糊糊记得，好像不是这个日子。于是我打开小蝌蚪的AI助手，输入了问题。它犹豫了一下，回答："不清楚。"我又打开其他平台的AI，答案很干脆：1976年9月9日零时10分，北京。

　　两个答案，差了整整半个多月。

　　我不信邪，又搜了网上的公开资料，和历史记录对了一遍——9月9日，没错。于是我把营销号的视频截图、AI的回复对比图拼在一起，打了一行大字："为什么这些营销号传播信息前不核实日期？"发到了小蝌蚪平台上。

　　我以为这只是简单的视频科普，但我低估的流量的重要性，我的视频被审核了，卡了一个多小时，才让我审核通过。我长嘘了一口气，以为科普伟人的去世日期是需要严格审核的，于是让我审核了这么久。但我有多个号，在我其他的号刷这个号的视频的时候，我发现，我竟然看不到我已经被审核通过的视频，也就是我的视频仅自我可见了。它说我的审核通过了，但这个视频仅限我这个作者可以看，其他的人是看不到这个视频的，这算什么？算我自娱自乐吗？既然觉得我这个视频科普信息敏感，为什么不直接拒绝通过，发来改正的信息，而是审核通过，默认其他人不可见。我和那些营销号之间，有一个是正确的日期吗？如果都不是，为什么他们的消息能被人可见，而我的消息就被禁锢在牢笼里呢？

　　那一刻，我脊背发凉。

　　这是什么隐藏的彩蛋吗？是谁，在传播伟人是那年的今天的死亡消息呢？这个明显和公开媒体或者历史资料上相悖的日期又是从何而来呢？反驳的话，为什么会被封口呢？毕竟小蝌蚪的法律一向是用户自己承担说话的后果的，在多次造假时间出来之后，它声明只是充当了一个平台而已。一个平台，为了一个流量，能捂住其他的口，为的是，宣传一个不在历史消息、正规媒体里的伟人的死亡日期，这背后，吓得我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我又开始琢磨：这些营销号为什么要说"今天"？流量。是因为算法偏爱"今天"的内容，"今天"意味着新鲜、即时、有讨论度。他们把一个固定的历史日期强行挪到今天，就是为了让算法多推几轮，多赚几毛钱的广告费。代价呢？历史的真实性？谁在乎。我试图纠正，却被系统悄无声息地按住了。明明我的内容是正确的，明明我的出发点只是科普，可平台的规则就是让看上去错的内容肆意传播，让看上去对的内容无处容身。

　　我突然有一种被蛇盯上的恐惧。小蝌蚪平台那么大，前期那么多素人靠它发声、维权、曝光不公，可如今连一个用截图和公开资料做的科普视频都发不出去。平台一边说"用户自己承担发言后果"，一边在后台悄悄掐掉不同声音的喉咙。它不删你的视频——删了你可以申诉、可以闹——它只是让你发出去，然后谁也看不见。

　　这才是最可怕的。让你以为自己表达了，其实你根本不存在。

　　我越想越怕，于是把这件事分享给了朋友。朋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假新闻天天有，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干嘛那么较真？"

　　我说："你不觉得可怕吗？今天是伟人的忌日被篡改，明天呢？以后会不会出现不一样的抗日日期、不一样的投降日期？后人只看平台推什么，他们就会信什么。再过几十年，你说他们是相信平台的信息，还是相信你这个老古董呢？再进一步，未来也许会出现，和现在不一样的抗日日期，不一样的投降日期，不一样的敌对关系，我们能相信慰安妇，只是告慰安慰的妇人吗？但如果真实的的信息一直被捂口，'慰安妇'三个字摆在面前，如果没有人记得那段血淋淋的历史，光看字面，谁能想到那是怎样的人间炼狱？但怎么办呢？普通人的发言尚且需要严谨，流量的传播反而不在乎是否真实。不记历史的人可以跟风送花，记住的人科普被封闭消息，平台是一个庞然大物，在社会风气的舆情上，起着最重要的责任，而现实是，只能追责某个发言者，却对推波助澜的平台视而不见，是真的视而不见，还是根本发不出来消息呢？又有多少的人被平台捂住了嘴呢？

　　朋友打断我："别深挖了，再这样下去，小心你自己被抓进去。"

　　我突兀的停止了继续，我也明白，这个时代，需要的是盲目的追随者，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时查阅资料，随时验证信息的审核者，只是坐在沙发上的我，后背又刷了一层冷汗。

　　可我还是不甘心。作为一个训练AI模型的人，我对数据的真实性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敏感。我知道模型学什么取决于喂什么——如果喂进去的都是脏数据、错数据、偏数据，那产出的结果只会是偏见和谎言的混合物。而现在，互联网已经被AI生成的内容大量污染了，那些2022年之前的纸质书，成了最后一点"干净"的语料。可就连这些书，也有人在打主意——我想到之前看到的新闻，Claude的开发方搞了个"巴拿马计划"，买了数百万册纸质书，切掉书脊、高速扫描，然后直接销毁原件。把人类最后的实体记忆，变成训练AI的私有燃料。平台在上游用算法编织信息茧房，AI公司在下游挖断知识的根脉。这一上一下，像两只无形的手，把历史从我们的眼皮底下一点一点抽走。

　　我忽然理解了什么叫"楚门的世界"。当错误的信息通过算法成为主流，当纠正的声音被系统悄然拦截，我们这些还记得真相的人，就成了所谓的"另类""老古董"。新一代人成长在这个被流量和算法精心打扮过的世界里，他们只会相信刷到的东西，而不会相信一个较真的、会查资料的、跟他们唱反调的人。

　　可是，如果连我们这些"老古董"都不较真了，历史就真的变成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了。

　　或许，我需要自己囤一些纸质的书了。油墨味的、装订好的、一印上去就改不了的书。不为别的，就为了给未来的自己留一个可以随时查证的锚点。在这个流量为王、算法织网的时代，做一个能分辨真假、敢于较真的人，很累，甚至有点危险，但我还是想做这样的人。

　　至少，我的脑子还是清醒的。不用为了已经记住的消息，和眼睛里看到的信息做斗争，时刻怀疑自己的记忆和能力。

　　我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我今天的确想较真。

　　—— 记于一个普通却又不平静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