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未尽》月影一梦

62、一波三折

　　师父手腕上的咒印，确实也是一个暗号，如果师父这边遭遇柳安安和花铭，那么师父就解除咒印。

　　种下这道咒印的小鬼降收到信号，立刻从暗处窜出来，强大的灵力气流冲散了押送人员，卷起计枫飞走。

　　果然，不一会儿，云思琦收到宋警官的电话：计枫跑了。

　　叶雨有些紧张起来，“你师父看起来很厉害，安安那么多蛊，竟然没有瞬杀他。现在他的后援又要来了，咱们还能赢吗？”

　　云思琦起身朝外走去，语气却仍旧不紧不慢，“四神三缺一，神性也有两个分支呢。师父有这心思却敢养着我，自然是有不为人知的底牌的。”

　　即使眼下看起来落于下锋，但其实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穿过夜晚的校园，来到观星楼顶楼。

　　抬头之时，正巧看到小鬼降带着计枫飞落在玻璃塔尖上。

　　另一边，体育馆顶棚上，山无尽祭出一颗黑曜石，释放的威压逼得蛊虫都不敢上前。拨通计枫的电话，只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堕入彼岸吧。”

　　塔尖上，小鬼降听了电话那头山无尽的声音，点点头，伸手划出一圈界线，线圈一点点扩散。

　　体育馆顶，山无尽一边躲过花铭的攻击，一边点了点手机。他已经偷偷黑了学校的广播系统，此时在全校播放了《回家》的萨克斯曲，然后说了一句，“杀掉花铭，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在悲伤的萨克斯曲中，全校师生被吵醒。还没听清广播说的是什么，先看到了四处游荡的灵体们。

　　校内早已被山无尽引来了许多不怀好意的灵体，平时学生们看不见它们，它们还没法直接影响到普通学生。此刻最后的隔阂消失，灵体们开始追着学生，吸收名为恐惧的饕餮美味。

　　云思琦走到顶楼玻璃墙的边缘，像是没看见墙一般，踏出一步。穿过了幻觉的墙面，踏着空中透明的台阶走上塔尖。

　　计枫转身，看到了上来的云思琦，“你竟然找到了这里，很可惜，你来晚了。你已经无法阻止一切了。”

　　山无尽也踏空而来，居高临下看向云思琦，最后一次伸手，“琦琦，加入我们吧，一起成为新世界的神。”

　　云思琦知道花铭已经被山无尽引来的学生们缠住，有着守护学生使命的花铭，对普通学生根本不敢下重手。这种情况下，柳安安也不敢出手。

　　“师父的目的，就是成神？”云思琦问得有些淡然，她似乎并不在乎答案。

　　“成神只是附带的，我想要的，是灵与人无差别的世界。”山无尽大手一挥，仿佛在说这是他打下的江山。

　　“因为师娘吗？”云思琦抬头直视师父，“您消除界线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杀花铭。所以，您做这一切最初的目的，是替师娘报仇。”

　　“不错。”山无尽笑了一下，“不过是个杀人犯，还想保护其他学生？笑话。他不配！”

　　云思琦看向体育馆方向闪现的紫光，不紧不慢地接上话，“您本来应该还有一个目的，界线消除，您就可以与师娘一直在一起了。只可惜，师娘没等到今天。”

　　山无尽周身散发了些怨气，“没错。不仅是花铭，那些曾经为非作歹的灵体都将在新世界受到惩罚。死了又如何？灵体怎么能不归法律管？没有界线，是人是灵都一样，他们都将接受法律的制裁！而你，神女，你的灵力本该是审判罪恶的利剑！”

　　“可是，师父。引出鬼怪，将孟绵吞入图书馆的人，不正是您吗？师娘的死，说到底也是因为您。”云思琦叹息着摇头。

　　山无尽还没想出如何回答，计枫抢了一步插嘴，“先生，别中计了，她在拖延时间。”

　　“呵，”云思琦轻轻一笑，“不错，猜到了又如何？我已经拖延成功了。”

　　先前还喧嚣的校园，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只剩萨克斯曲还在循环播放。

　　山无尽低头去看，却见所有学生都已睡倒。

　　花铭和柳安安也已跃上塔顶，花铭投出长棍去打浮空的山无尽，“既然是冲着我来的，就别把其他人卷进来！”

　　山无尽侧飞一下，躲开飞棍。他看到了在观星楼顶楼玻璃内，朝他做鬼脸的孟绵。

　　原来，在云思琦拖延时间的时候，孟绵和邢老师还有尚家的创世天赋术士，已经把全校学生困入领域。

　　局势再次逆转。

　　山无尽长长叹息，“看来是没法和平解决了。”

　　他这么说了，计枫率先捅出一刀，结果，还没碰到云思琦的衣服，就被一股反弹的力量弹飞，落下塔尖。

　　云思琦自从踏出“又一村”，便一直开着护体结界。

　　计枫从高空坠落，却很快冷静下来，手中结印，就要开启转移。

　　一条绳索从星空咖啡馆的阳台窜出，像有生命一般困住计枫。

　　计枫绝望地看着手心的灵力瞬间熄灭。

　　孟丹阳靠在阳台边，冷眼看着落下去的计枫，“自作孽，不可活。”

　　计枫含泪闭上眼睛。她之所以愿意帮山无尽，是因为山无尽许诺了，事成之后惩罚所有欺负过她的人。可她终究看不到那一天了。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她摔在了气垫上。惊讶地睁眼，便见了从上跃下的花铭，正巧跳在她头边。

　　花铭带着一脸不爽的笑，手中又凭空变了根长棍出来，“计枫同学，你以为我们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吗？上次的伤全好了？小鬼降不愧治愈系天赋的核心。那就试试，是他治疗快，还是你作死快！”

　　计枫突然有种，还不如死了算了的感觉。

　　塔尖上，柳安安走到云思琦身边，“他能克制蛊术，你有算到吗？”

　　“你没用大招？”云思琦早就看出来了，柳安安只是召唤了蛊虫，却并不是属于圣童的大招。

　　“看来你早就料到他不怕蛊。”柳安安这时也明白了，传说中的“万蛊齐鸣”若是使出来，哪有留活口的道理。她是怕真的把山无尽弄得尸骨无存，反而不好和公安交代，这才只召了几只蛊。但如果云思琦原计划是让她那么干，恐怕也是算准了连那样都弄不死山无尽。

　　云思琦伸手，取过柳安安握在手里的唐横刀，轻轻拂过刀刃，为之附着银白的灵力，“万蛊他不怕，万鬼，你怕不怕？”

　　柳安安顺着云思琦的视线望下去，发现了正在向观星楼聚拢的无数恶灵。二话不说，接过刀，直接跃向敌阵。果然，云思琦的结界护着她平安落地，杀入恶灵之间。

　　此时，其他有战力的友军也都已经赶到，众人迎击山无尽召来的恶灵大军。

　　塔尖上，云思琦独自迎风而立。

　　前方的空中，山无尽浮空俯视，小鬼降也已经飞到了他身边。

　　山无尽笑了开口，“你以为，你有胜算？就算结界再坚固，若我除尽你的朋友，你一个人独活，也没有意义吧？”

　　“胜算自然是有的。”云思琦微笑着回答，“我知道您的全部手牌，但您不了解我们。比如，您以为煽动学生，我们就会束手无措吗？混乱平息的是不是比您以为的要快很多？您以为，这都是孟绵他们解决的吗？不，是因为我们有仙姑。”

　　她其实在信口开河。仙姑根本不知道她的计划，所以不可能这么巧出手。虽然孟绵他们确实干得很快，但这主要归功于尚家军人多力量大。

　　山无尽的眼神沉了沉，但没有说什么。

　　云思琦又微微一笑，示意看下面，“被您投放的美味吸引来的灵体，是不是比您预期的少很多？因为花铭和大师兄一直很勤快，学校周边打扫得很干净，所以您只能从远处驱赶恶灵过来，路远，自然就更耗时，您来得及赶来的便只有这么些了。”

　　这个数量绝对不是能用“这么些”形容的，但是确实比山无尽希望的要少。

　　“再比如，”云思琦笑开了，“到现在您还不用‘暗夜天幕’，但您可不会像安安那样手软。说明您不是‘尊艾’，做不到真正控制所有的灵体。而我，却是真正的‘神女’哦。”她一直耐心地一点点激怒师父，就是像看看师父能做到什么地步，此时，排除了最坏的可能，她已经胜券在握了。

　　“但你算错了一件事。”山无尽一挥手，小鬼降朝着云思琦冲了下去，“我不会手软，可你会。”

　　小鬼降的手中凭空变出一把剑，砍向云思琦。

　　云思琦抬手，以结界挡下剑刃，却没有反击。

　　山无尽哈哈大笑，“看着小意的脸，你下得去手吗！”笑着，一挥手，小鬼降抽身离开云思琦身旁，转身向着下方人群飞去。

　　云思琦打出结界，想要困住小鬼降，却被山无尽打出的气浪击偏。

　　“别分心。”山无尽冷笑着，已经出现在云思琦身侧，黑曜石变为匕首，捅穿云思琦的护体结界。

　　“铛！”云思琦及时开启另一道结界，虽然防下了匕首，但自己却被击飞。

　　努力调动灵力聚在脚下，云思琦也实现了浮空。在坠落止住的瞬间，指尖轻轻一拨，一支灵力凝结的光箭直刺山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