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喜之劫 “垂死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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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集只有一道门，既是入口，也是出口，此时，这道门隔绝着内外诸多修士和百姓。
里面的人想要出去，因为不想被阴阳集内的纷争波及，而外面的人想要进来，因为集内七天一次的仙灵夜市将在日暮时分开启。
长久的等待和不确定的时间，在心底长出了愤怒和怨气，直到夜幕降临，全部爆发。门里门外的人伸长脖子，青筋暴起，随唾沫星子一起出口的质问，更有修行人士展灵想强行突围。
文玉勉强能从嘈杂的人群中听清愤怒的咆哮。
“放我们出去！你们凭什么把我们关在里面！”
“守门人仗着权势，竟限制我等无罪之人的自由！待我出去，定要告知此地神明，让她还我们一个公道！”
“对啊！”
“是啊！”
“合力杀出去！”
人群暴动，守门人却分裂的越来越多，每个守门人手心托着一枚八角棱石，四散到阴阳集各个角落，给阴阳集织了一层复杂而细密的网，监视着此处的灵力波动。
其中一位守门人以灵宣告内外：“我等守门人在此地搜寻重要逃犯，若有见到此四人，务必及时告知我等，事成之后，我等可为其奉上仙灵夜市至宝一份。”
他右手在身前一擦，文玉、琉璃、十八和十九的画像便显现了出来，还被放大挂在了阴阳集大门上方。
“另外，此处的禁制解除，生死不论。”
“人生第一次被通缉。”文玉掩在人群中，看着上方的四张照片，托臂摸着下巴，有些不满：“画的可真丑，真是可惜了我的美貌，有了参照都画不出。”
他们原是坐斗蚁疾行，可斗蚁的驱动力来自文玉的五木之灵，纯木灵太过独特，无法避开守门人的灵力监测网，只能弃车步行，本想掩灵趁乱出去，又碰上这档子事。
阴阳集内沸腾的声音转而变为窃窃私语，仙灵夜市的宝贝少说也在高阶十四段之上，以守门人的信誉，断不会食言。片刻后，聚集在这里的人如离笼之鸟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散去。文玉一行四人目标庞大，便也只能依靠人群，随大流，漫无目的的走着。
琉璃看了看从自己身上延伸出的这双陌生粗长、骨节分明又白的透出血管的手，盈盈一握的腰间坠着玉石，腰部紧致，腿长而细，可这分明是男人的身躯。
“这阵法真的不会被看破？”琉璃问道。她一方面有对阵法能否完全掩护的担忧，另一方面，又惊叹于东霜创造的这个随身阵法。
“你就放心吧，阵师一道早在守门人诞生之前就断了传承，如今能看破阵法之人少之又少。况且这随身阵法乃东霜自创，更是无从考究。”文玉对变换而来的神秘而又有磁性的声音很满意，话都变多了。
确实，这随身阵法是由东霜先画出阵法，使用之人只需将五灵石摆入阵中，便可启阵，唯一的缺点，便是只能用在低阶阵法上，低阶以上则需要依赖金灵之力。
“若越品阶震慑呢？”琉璃看着身旁肤白貌美又高挑的女子，一身黑白劲装，英姿飒爽，又看了看身后手牵手一起走的两位身形不一，但依旧俊美的男子，她又道：“文玉，以前也没发现你有这癖好。”
“你可别多想，这纯粹是因为随身阵法不稳定。等回去之后，高低得让她改进一番，省的每次用的时候还要遭人误会。”他清了清嗓，骄傲含着挑衅，调皮对着三人道：“若想越品阶，那也得先找到我们。”
一行人顺着人流，漫无目的的走着。此时，一直噤声跟在文玉和琉璃身后的十八，突然建议道：“不如我们朝仙灵夜市走吧，那里的人多，也方便我们掩盖行踪。”
人多是多，可也因此，仙灵集市必定是重重监视，两人迟疑之时，十九却大胆的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还有些抖：“姐姐本想把你们卖给守门人换取高阶灵药给我治病，但姐姐又觉得那样很不好，可给我治病的灵药只有仙灵夜市有，既然出不去，哥哥姐姐，不如我们一起去集市逛逛吧。”
十九幻化成了束发少年，一双眼睛明亮如一汪水，清澈见底，分明就是她原本的眸子。琉璃若有所思，怔怔的看着她的眸子。
被揭穿心事的十八有些羞愧，但看向文玉的眼睛里却又全是真诚，反倒叫文玉有些尴尬，一阵手忙脚乱，只能呵呵一笑：“小十九说的对，既然出不去，那咱就去仙灵集市看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四人易了容，混在人群中，旁人看了也只道是哪位修行世家的天骄携三位道侣去仙灵夜市竞宝，那天骄牵着娇小少年，又被其余两位俊秀男子簇拥着，一看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文玉回过神来，问道：“十九生了什么病，有没有我们可以帮忙的地方？”
琉璃抢在十八和十九前头开口：“由失心导致的五脉枯竭，以仙阶水灵宝料勉强维持生机。”
“大修好眼力，不愧是玲珑心选中之人。”十八容貌变了，但声音并没有变化，一如此前，温柔如春风，没有丝毫的敌意，只是这声音和她的容颜，成了极强的对比。
琉璃闪过一丝慌张，全都落在了文玉眼中，不过他很快就继续问道：“可若非有意探脉，根本看不出十九的心疾，即便是灵宝，也做不到如此吧。”
十八道：“嗯，五水灵才是让她健康长大的基础。”
“五水灵乃世间罕见，常伴玲珑心而生，怎的在此处，却像野花野草一般，随处可见？”文玉问道。
“有一种阵法，只要以上古灵草嘉荣草为阵眼，再辅以灵石，便可引灵入体，逆转五脉。此处的五灵修士便是因此而来，只是灵力有净有浊。”
文玉和琉璃听了十八的话皆是一惊，本以为引灵阵只有东霜会，也不知是何种机缘，竟传到了此处。
几人怪异的声音和举止引得旁人连连注意，可一观灵，这四人灵力混杂，哪里是什么天骄，根本就是世家内斗中被养废的弃子，不成气候。
也难怪，人不人鬼不鬼，那女修还有三位道侣。路人摇了摇头，对他们从可疑到可怜也不过眨眼间的功夫。
人流几乎全都涌向了仙灵夜市。仙灵夜市设在瑶池高阁的北面，每到夜市开启之时，北面沿街的铺子摇身一变，从平日的朴素小店变成精装修的高级铺子，同时，店铺外面会挂起灵火，灵火的品阶便是店内灵宝的品阶。
要去仙灵夜市，必要经过瑶池高阁。可眼下高阁外的禁制，却忽闪着红色的光芒，与原本蓝色的禁制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禁制要破了。”文玉呢喃道。
也就在瑶池高阁的另一边，崇阿正以六道轮回符之力，牵动了被禁制猎杀的孤魂野鬼的共鸣。
这些无法轮回的孤魂都将成为饿鬼道的食物，以增强六道轮回符之力。崇阿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然而，瑶池高阁地下斗兽场的人，哪里会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连接引人都被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加油声吸引的频频注意场上的战果。
就在场上祝炎即将以压倒性的修为战胜莫元的时候，拿着铜锣的接引人似乎被下达了新的命令，他“铛铛铛”敲出了刺耳的中止之音，分开了即将分出胜负的两人。
全场都在屏息等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接引人施法引动手中的锣棒，像是打开了开关一般，一个囚笼从虚空乍的落地。
“是那小厮！”东霜的镇静和怪异的言语，在这些渴血的看客中显得格格不入，但斗兽场上更大的嘶吼声吸引了看客的目光。
“莫一！”莫元被接引人的铜锣困在原地，双膝跪地，上身匍匐着，双手无力的垂在地上，就像是讨好乞食的野兽。
而笼中的莫一，整个人全靠笼子支撑他坐着，一动不动，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便是那双失了神采还在眨吧的眼睛，正努力的想看看他家老板。
“混蛋！”莫元调动五脉之灵，垂在身侧的双手逐渐抬起自己的身体，灵台在他额间忽闪，似有崩塌之意。而接引人只动了动手腕，那悬于莫元身体上方的铜锣便又将他的脊背压在了地上。
垂死挣扎的野兽不断刺激着观众心底的防线，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防线。
接引人接下来的话，便彻底将这些人的防线剪断了：“阁主说了，恰逢水神祭，给盛典添些彩头。”
他一手指着笼子里的人，另一手握着锣棒，道：“此人虽非龙炎正统，但五脉之内也有些微传承，将由此棒挑选五人人，当场炼制蕴含龙炎之力的灵丹，借此共襄盛举。”
片刻的沉寂后，爆发出更强烈的欢呼。
“活人炼制，不怕天罚降临吗？”东霜询问身旁的观众，可他们都希望成为幸运之子，根本不理会她的问题。
“天阙城都在天道之外，此处位于天阙城内，想必也不受天道所辖，自成体系。”苍乐猜测道。
“那此处的守门人必也倒戈于邪神。”东霜往前探了探，禁制仍在，看来眼下只有被选中才能进去了。
那接引人将锣棒抛出，锣棒在空中快速旋转之后，射出一道灵光，直击席间的某人。
“是我！是我！我被选中了！”那人就像是将要捕猎的野兽，身体紧绷，只有脸上的五官扭曲着。
紧接着选出第二个、第三个人，东霜和苍乐屏气凝神，互看了一眼，锣棒选人，似乎没有规律可循。
东霜再次往前靠了靠，左手已经在暗布碎霄阵，右手于禁制前展观灵阵，想寻求破禁之法。
苍乐时刻观察着接引人和锣棒的动向。
“它选中了你。”苍乐扯了扯手腕的线，东霜缓缓抬眼，全场的焦点都集于她，场内的接引人正眯着眼睛打量她的动作。
她右手捏碎了观灵阵，握拳敲打禁制，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咆哮道：“我被选中了！快放我进去！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欢呼，于此同时，场内被压制的另一个人，一直紧紧的盯着那个穿着黑色斗篷、带着面具的女子。
祝炎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慵懒又清冷，就像是阳光明媚的冬日晌午，却依旧无法驱散冬日的冷意。
他原是想着静观其变，一个人能做的事情太少，但现在东霜进来了，就能大展拳脚了。
斗兽场内没有品阶禁制，道炁之下，他是无敌，更何况接引人灵力不纯，还是刚摸到高阶门槛的邪修，他只需一棍子。
难办的是铜锣。这灵器不知道有什么奥妙，强行破开灵力之后竟然还有一层禁制，他即便是能动也无法走出铜锣的牢笼。
东霜和其余四人一样，被锣棒的灵力裹成一个茧，浮空，离群，穿过禁制，落在斗兽场的囚笼旁。
东霜一落地就看到祝炎被困其中而不得法，但接引人似乎格外注意她，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扫射。
她只好收回视线，观察囚笼中人的状态，灵台坍塌，灵识溃散，就像是被逐渐放血的牲畜，已无力回天，只剩被宰割的命运。
他的眼睛用力的倾斜，倾斜的那端，是被禁锢的莫元，他放弃了反抗，空洞的眼睛中是不断涌出的泪水。
“你们可以开始挑选了。”接引人道。
“我来！”是第一个被选中的人，他走到笼子旁，以指化刃，颇有些得意：“我可早就选好了。”
指刃在空中轻轻一划，那小厮的身体一阵扭曲，一条灵骨从他被破开的脊背腾出，立在笼中。
“哈哈哈哈，裹了魔龙之炎的灵骨定能练出一把好兵器。”
而在此间隙，东霜已经挪到了困住祝炎的铜锣牢笼旁。
是困灵阵，她快速摸清了此阵的排列之法，此前布好的碎霄阵一直被她捏在左手，藏在宽大的黑袍之下，正好派上用场，她指间聚阵：“破。”
第二个人选了灵脉。灵脉离身便会消亡，需要容器承载。那人直接张嘴，欲一口吞入。
就在灵脉将要入口之时，一根燃着火焰的长棍旋转着给那人当头一棒。
东霜将灵脉重新注入小厮的身体，而那个被无垢之火舔舐的人竟化作一缕灵思飞走了。
“竟然是分身！难道这里的人都是分身！”
东霜试探性的在其余三人脚下放了阵法，如前人一样，在感知到危险之时，灵思回归了本体。
另一边，祝炎挥舞着无垢，一棍一个接引人，铜锣也被祝炎一劈两半。
场内都被扫清了，场外反倒一片混乱。场外有半数以上的人都是灵思，场内发生变故，早就一溜烟跑没影了，剩下的人中有一半是留下来看好戏的，还有一半则作鸟兽散。
苍乐想进场，却发现斗兽场的禁制仍旧未解，摸了摸手腕，没扯到绳子，这禁制连食人花都隔绝了。
不可能，它都能无视祝余山的禁制，难道此处的禁制比祝余山还强？苍乐继续给食人花喂食，食人花趴在禁制上，拖出一根红色的长尾，前进不能。
难道这是阵法。为了验证猜测，他四下搜寻场外接引人的踪迹，果然，在斗兽场的六根廊柱后看到了正在加强阵法的接引人。
不见其他接引人的踪迹，想必是去请瑶池高阁阁主出面了。
来者不善，他必须破开阵法，救出东霜和祝炎。
东霜用琉璃炼制的灵丹，短暂的续上了小厮的命。祝炎尝试以无垢火破除禁制，但几次下来无功而返。
“真是奇怪了，明明是高阶禁制，我就是劈不开。”
东霜在莫元和小厮身边放了五块灵石，正布置传送阵，她抬头道：“这不是普通禁制，这是阵法，是刚刚禁锢你的困灵阵高阶版。”
“什么？！难道说，这里有完整的阵师传承？”
东霜也很好奇，此地除了皆为水灵之外，就是随处可见的阵法，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这两位伤患送出去，她道：“我也是第一次给别人用传送阵，万一偏航了，你们可莫怪。”
莫元抱着小厮，面容枯槁，道：“感谢两位救命之恩。”
“那么，阵！启！”
“好厉害！在这阵法之中竟然也能将人送出去？”祝炎问。
“困灵阵只能困灵，即便是高阶也是如此，外面人进不来，里面人出不去。他俩灵台皆碎，灵力散失，连命都快没了，就跟个物件一样，才能从此地离开。”
“那，我们怎么离开？”
“唯一能出去的灵宝被你劈了。”东霜将地上铜锣的残骸悉数收入囊中，继续道：“我来破阵。”
她抛出五枚灵石，双手展灵，指间灵活跃动，一个半人高的观灵阵在她面前缓缓成型。
然而，阵半成，五块灵石在空中还未完全被灵力连接就掉了下来。
而东霜则被一股强大的灵压震慑住了。祝炎勉强持棍抵抗。
斗兽场的穹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轰了个大洞，透出晦暗的天空。一茬接一茬，现在留在这里的人只恨刚刚没有早点走，现在都如热锅上的蚂蚁，全都往通向一楼的狭窄楼梯涌去。
东霜顺着手腕颤动的朱砂线看过去，苍乐竟用却邪枪将阵法生生凿了了口子出来。
“祝炎！阵破了，快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