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喜之劫 “无垢穿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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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祭坛实则是山中一个半弧形岩洞，岩壁上画着灵纹，钉着五颜六色的布条。
东霜和苍乐被那女子卷进来之后，便被晾在一旁，只见她不断的从傀儡修士身上汲取养分，渐渐的，变成了半人形。
另一半以邪气铸身，只是拼合了对应的五官和躯干。
她用一只眼睛看着他们两个，另一只拼凑的眼睛还未适应，只胡乱的在眼眶里搅动。
她半边嘴唇微张，声音沙哑又低沉：“求你…帮我…帮我…”
东霜看着她扭曲的身体和瞪大的眼睛，心下慌张，当场后悔进来，不过好在那女子似乎不会伤害他们，只是，她所说的到底是何意。
她看向苍乐，脸上全无惧意，蓦然对上他转头的眼神。
他道：“半人半鬼，以灵为食，是为魒。”
“魒？相传，为了防止已故修士生出怨灵而致邪，会化其灵身，并将其灵识送入往生之涯，入轮回。若有人违背天道，将轮回中的灵识强行拽出，投入原灵身，便会变成魒。可魒本身并非邪，只能算是异灵。”
东霜略加思索，可她周身聚拢的蓝黑之气，又以修士为食，分明为邪，她的两半身体，相互抵抗，又在邪气缠绕中磨合，东霜猜想：“难道她体内有既有灵力，又有邪气？如何能共存？”
“除非……”苍乐看着东霜。
“灵羽。”东霜道。
傀儡散修的灵力被吸食殆尽，一具具残躯被扔在一旁。
女子身旁的邪气愈发繁盛，在层层包裹之中，她双手化蝶，灵蝶飞舞，在岩壁的布条上画下一道符咒。
又从人形躯体额间，捏出一缕灵思，蝴蝶衔思，飞入咒中。
邪气圈开始缩小，直到和那女子合二为一。
又两只灵蝶停留在东霜和苍乐的肩头。
他们进入符箓前的最后一眼，见那女子又恢复成了白日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张扬。
夜半时分。只一轮弯月挂在天上，还被乌云笼罩。
鹿台山禁地有一片冷杉林，几只灵蝶停在几棵最高的杉树顶上，而这些树会随着文玉和琉璃的步伐，不断移形换位。
他们两人合力破了禁地入口处的禁制，又被困身于林间，还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女子的笑声，魔音贯耳，更让人不辨方向。
山顶之上，崇阿和灵鹿缠斗在一起，灵鹿被符箓团团包围，又用鹿角逐个击破后发起进攻，一人一鹿来回过招，打个不相上下。
而在山脚的鹿台村中，不闻人语，不见狗吠，村子被树荫笼罩，漆黑一片。
一位天外来客“轰隆”一声从天而降，将地面踩出一个凹坑。
他指间拂过双眼，眼前骤然清晰。
一排屋舍都只剩下木头支棱起来的空架子，流经村舍的小溪早已干涸，露出皲裂的泥土。
四下寂静，风声不闻，只有参天大树一如白日所见。
“奇怪，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人住啊。”祝炎喃喃自语。
他又往前走了些时候，探查无果，正欲起灵上山，身后突然响起的木头开裂声，在此时犹如梦中响雷。
一转身，无数双手向他袭来，他点燃无垢，持棍一抵，对方整齐的向后倒去，他也向后步履轻点，拉开双方的距离。
“这就是东霜说的傀儡吧。”
祝炎打量着那些傀儡，虽然像人一样穿着衣服，有不同的容貌，可露出的皮肤，清晰可见木头纹理，其骨节处亦是木头相接。而进攻防守则以灵力支撑。
那些傀儡像不倒翁一样，倒下后立刻起身，成群的向他攻来。
既然是木头做的，便用无垢净火将你们焚化。祝炎心道。
他向天扔出无垢，火灵在他指间跳跃，无垢净火以灵为油，数根火鞭对每一个傀儡捆绑、燃烧。
傀儡越是用灵，蓝色的火焰越是旺盛。
祝炎瞧着那成群的傀儡依旧举着双手、拿着武器，向他缓慢移动。
他指间燃火，火苗跳动，一抹蓝灰色的邪气缠绕在火苗周围。
“灵力中竟然裹着邪气。”祝炎眼神变得狠戾，以火灵催动无垢：“见邪必杀！”
无垢穿膛，净火焚邪。
傀儡僵直不过片刻，被无垢贯穿的胸口在快速愈合，无神的眼睛变得凶残，张着嘴巴，一个“杀”字从肺腑发出。
邪气本就强势难除，眼下邪气漫天，还有无数傀儡从树中诞生。
这许多邪气，倘若不在此除了，日后定为祸患。祝炎心一横，双手转动无垢：“星火燎原！”
火种如雨，星星点点落下。鹿台村与邪气一起在无垢净火中化为灰烬。
一道道白色的光点，从火中升腾而起，飘向山顶。
“此处怎么会有灵识？”
祝炎追着那光点，在山顶见到了崇阿，以及比村中更多的邪。
这些邪修的脸正是白日里和祝炎交手的那些鹿台山弟子，修为虽都不及他，但也绝非是好对付的。
崇阿祭出六道符箓，虽封印了大部分邪修，但实在太多，他已经被邪修包围了，正挥着斩阎罗和邪修近身肉搏。
祝炎向前一步，咒光一闪，拦住了他的去路，脚下符箓相连，崇阿将山顶封了起来。
他一抬手，六道符箓的符灵跃于掌心，他迈过符箓，瞬移到祝炎身旁，持棍大力挥砍，稍得喘息空档，两人齐齐瞬身拉开距离。
“这些邪修，邪灵一体，此消彼长。”崇阿看着盘桓在山顶上空的灵鹿：“源源不断的邪气供给就是来自那只灵鹿。”
那邪修的灵气想必就来自灵羽了。崇阿猜想，若是将这些邪修逼到绝境，定能找出灵羽所在。
“灵鹿？邪鹿还差不多。”祝炎道：“山下那群傀儡村民也是，没有修行根基，全靠邪气支撑，我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崇阿眼睛亮了亮：“这世间，除神器外，琉璃心可净邪，无垢净火可诛邪，我已将此地隔离，你我合力，将这些邪祟悉数诛杀。”
“真难得，想法一致！”祝炎早已跃跃欲试，若将此山邪祟除尽，不日便可扬名。
祝炎手持无垢，一跃而起，红蓝火焰从掌心始，沿无垢棍游走。
在空中，抬脚蓄力，如闪电破空。
“星火燎原！”
火如针尖，细密的落下，有的被高阶邪修挡下，而未能挡住的邪修，则像个刺猬，然后燃烧。
这些邪修虽然没有自我意识，但又像是共脑，残存的邪修竟欲融合，连破碎的躯壳也不放过，全部吸收。
然而，他们被祝炎吸引了太多目光，丝毫没注意到符箓的灵力悄然爬上了他们的双脚。
崇阿双手施法，六道符箓阖在他胸前，其中一张符箓随着他的施法缓缓转身，畜生道符箓显像，乃是人眼牛头蛇身的怪物。
“去。缠住负邪之身。”
灵力化蛇，缠住邪修的双腿，若反抗之意，蛇便会张开獠牙，毒素从脚底蔓延，全身腐烂。
无垢火不断落下，落下后，又不断蔓延，那些邪修只能在火海中扭曲着身体挣扎。
“哇嗷！”尖锐的鹿鸣声划破寂静夜空，就像是久居隔绝之地，突然砸下怒吼，祝炎脑袋懵懵的，耳朵也被刺的生疼。
灵鹿在符咒罩外，跳跃着，没踏一步，罩子便碎开一处。
崇阿只能灌注更强的灵力以维持此间符咒。
灵鹿依旧在上空不疾不徐的跳跃着，崇阿躬身后退半步，紧咬嘴唇，血却从牙缝溢出。
符咒罩碎，围着山顶一圈的符箓也散于黑夜中。
崇阿单膝跪地，地上散落的六道符箓亦破碎不堪，突然想起什么，猛然抬头：“祝炎，别看灵鹿！”
来不及了，祝炎已然入了轮回幻境。
好在崇阿用符接住了他，不然就要像无垢一样，脑袋插地了。
灵鹿在空中闲庭信步，鹿角轻摇，邪修浴火重生，邪气更为强大。
崇阿紧握斩阎罗，警惕的看着他们，可他们只是在原地站着，灵鹿也只是在上空徘徊。
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有此间隙，崇阿将祝炎送上了鹿鸣阁，本欲让东霜和苍乐照看，可鹿鸣阁空无一人，只余桌上一副残卦。
而卦象之主眼下正与东霜一起，被困在禁地的符咒迷阵中。
他们跟着灵蝶，穿过雾障，阳光明媚，两人来到了一村口，村口巨石上赫然写着“鹿台”两个大字。
河上垂柳，岸边闹市，土屋茅盖，村落依山而建，村屋身后是层层梯田。
灵蝶在巨石上停留片刻，继续往村中飞去，东霜和苍乐便也步履不停。
阳光透过村路两侧高耸入云的冷杉洒下来，暖而不灼，叽叽喳喳杂乱的鸟鸣声，路两旁繁茂的草地以及草地中蓬勃向上的乱色野花，河中央游荡的鸭子时不时的嘎嘎叫，临岸的河面飘着落英。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鹿台村。”东霜不禁感慨。
“这里的村民和我们此前见到的那些人长得一模一样。”
东霜惊讶的看着苍乐：“你把每个人都记住了？”
苍乐回以相同的惊讶：“这不是很简单吗？”
简单个鬼。东霜心道。
“看一看咯，山上刚挖出的灵草，新鲜热乎。”
“来来来，这灵兽兽奶也是老婆子我一早上上山去挤的，喝完保准你比山上的仙人更厉害。”
“看这鸡蛋，又大又圆，都是自家精心培育的笨鸡蛋，吃着比那些灵草灵兽踏实多了。”
两人边走边看，这集市卖什么的都有，看的人眼花缭乱，片刻不察，东霜和苍乐竟被这种热情洋溢感染了，浑然不觉身在符中。
他们跟着灵蝶，沿着河边集市往村中深入，灵蝶翩飞，停在了一位女子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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