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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市一中的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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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中的高二（7）班在下午第一节课陷入集体昏睡，数学老师的粉笔字在黑板上晕成模糊的抛物线，混着窗外蝉鸣，织成催睡的网。林漾趴在桌上，校服袖子盖住半张脸，指尖却在桌肚里飞快敲击手机屏幕 —— 全国物理竞赛论坛的私信箱里，「白月」的头像正亮着。
【夜枭】：大佬，这道量子物理题卡三天了，求思路。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后颈突然被戳了戳。前桌夏小雨举着镶钻小镜子往后递，镜片里映出班主任张老师锃亮的脑门：「林漾，新来的同桌到了，醒醒。」
他慢悠悠直起身，揉着眼睛看向讲台。穿白衬衫的男生站在光斑里，黑发利落得像用尺子裁过，侧脸线条冷得像块冰，校服领口一丝不苟扣到最顶端，手腕上戴着块表盘泛黄的旧手表。
「江逾白，从今天起你坐这儿。」张老师指向林漾旁边的空位，粉笔灰簌簌落在他肩头，「林漾，跟新同学打个招呼。」
林漾扯出个懒洋洋的笑，伸出手时故意晃了晃，指尖差点碰到对方袖口：「林漾，爱好睡觉，特长抄作业，以后多关照。」
江逾白没握他的手，目光淡淡扫过他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红痕，像在审视一道需要因式分解的数学题。他放下书包时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封皮上用钢笔写着个极小的「白」字，笔触凌厉得像道切线。
林漾的心跳漏了一拍 —— 那本笔记本的款式，和他珍藏在云盘里、「白月」解题手稿照片里的本子一模一样。论坛里曾有人猜过，大神的笔记本是限量款，全城市面上不超过五本。
「叮铃铃 ——」下课铃如大赦令。夏小雨立刻转过来，马尾扫过林漾课桌，带起股草莓味洗发水的香气：「漾哥，知道你同桌是谁吗？他是从省实验挖来的学神，上次物理竞赛拿了全国第一！听说他拒绝了清北的提前录取……」
林漾撑着下巴，假装漫不经心打量江逾白。对方正低头整理课本，手指修长，指节泛着冷白，翻书的速度快得像在扫描，每一页停留不超过三秒。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落了层金粉，连走神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活脱脱一本会走路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学神啊……」林漾拖长语调，故意将钢笔「啪嗒」扔在地上，身体前倾去捡，眼角余光却瞟向江逾白的手，「那以后作业借我抄抄？我这人脑子笨，上课老听不懂。」
江逾白终于抬眼，瞳孔是很浅的褐色，像浸在茶水里的琥珀：「我不借作业。」
「小气。」林漾撇嘴，弯腰时故意用胳膊肘碰掉了江逾白的水杯。玻璃杯坠地的瞬间，江逾白伸手去捞，手腕上的旧手表滑出袖口，表盘内侧刻着极小的字母 ——Y.Bai。
林漾的呼吸一滞。他在「白月」某次直播解题的录屏里见过这块表，当时大神抬手看时间，表带缝隙里闪过同样的刻字。论坛 ID「白月」，英文名首字母缩写，Yue.Bai，刚好吻合。
「抱歉抱歉，手滑。」林漾连忙道歉，蹲下身时指尖擦过江逾白的手背，触感冰凉，像摸到了实验室的金属器材。他偷偷观察对方表情，却只看到江逾白拧紧的眉心，和耳尖那抹极淡的红。
午休铃响时，林漾以「去洗手间」为借口，躲进楼梯间给发小陈越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林漾】：重大发现！我同桌可能是白月！
【陈越】：？？？你不是说白月是秃头地中海中年大叔吗？
【林漾】：滚，他长得比校草还帅，就是性子跟块冰似的，拒人千里之外。
【陈越】：呵，学神的事你少管，别忘了你是来这儿伪装学渣的。
林漾删掉对话框，踢了踢墙角的灭火器。他当然没忘 —— 为了逃避家族安排的金融系保送，他才顶着「学渣」头衔转来市一中，目标是悄悄备战物理竞赛，用实力敲开梦想院校的大门。可谁能想到，崇拜多年的大神，竟然成了同桌？
回到教室时，江逾白趴在桌上睡觉，手臂下压着那本蓝色笔记本。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给冰山镀了层暖边。林漾心脏狂跳，假装找橡皮擦凑近，视线飞快扫过笔记本露出的页面 ——
上面是道复杂的物理题，配图旁用红笔写着批注：「Z 轴投影是突破口，夜枭下次再画错线，罚抄公式一百遍。」
林漾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到桌角，疼得倒吸冷气。那道题，正是他今早在论坛问「白月」的那道！而「夜枭」是他的匿名 ID，除了陈越，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声响惊醒了江逾白。他揉着眉心坐直，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却在对上林漾视线时迅速冷下来，像按下了速冻键：「有事？」
「没、没事。」林漾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他看着江逾白重新趴下，后颈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碎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突然很想伸手戳一下，看看这座冰山会不会裂开缝。
下午的数学课，张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油墨味弥漫教室。林漾看着自己卷子上鲜红的「59 分」，满意地勾起嘴角，正要将卷子塞进桌肚，却瞥见江逾白的卷子被风掀起一角 ——
满分 150，红色的「优秀」二字格外醒目，解题步骤工整得像印刷体，最后一道附加题旁用铅笔写着评语：「思路清奇，可直接参加竞赛。」
「学神就是不一样。」林漾故意叹气，将自己的卷子往江逾白面前推了推，指尖点着最后一道空白的附加题，「你看我这题，连题目都没看懂，像天书似的。」
江逾白的视线落在林漾的卷子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他沉默片刻，拿起林漾的红笔，在空白处画了条辅助线，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像极了「白月」在直播里讲解时的笔锋：「这里，连接 AC。」
林漾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二。那条辅助线，和今早在论坛上「白月」告诉他的一模一样！他猛地抬头，撞进江逾白浅褐色的瞳孔里，对方却迅速转回头，抓起水杯喝了口水，喉结滚动时，耳根似乎又红了些。
放学铃响时，林漾故意磨磨蹭蹭收拾书包，看着江逾白背起双肩包走向门口。就在他即将出门的瞬间，口袋里掉出张折叠的纸条。林漾眼疾手快捡起来，展开一看，上面是道复杂的数学题，旁边用铅笔写着：「夜枭，这题你上次说的解法有误，正确步骤见下图。」
熟悉的解题思路，熟悉的批注风格，甚至连勾划的箭头都和云盘里的手稿如出一辙！
林漾猛地抬头，对上江逾白骤然收紧的瞳孔。两人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对视，夕阳的金辉从窗户涌进来，将江逾白的影子拉得很长，恰好覆在林漾的脚边，像道无声的界限。
「你……」林漾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捏着纸条，能感受到纸张上残留的体温。
江逾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伸手夺过纸条，动作快得像道闪电。他转身就走，背影僵硬得像根标尺，连步伐都乱了半拍，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
林漾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笑出声。他掏出手机给陈越发消息，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林漾】：完了，我好像把学神吓跑了。
【陈越】：恭喜，凭实力单身。
删掉对话框，林漾低头看向自己的数学卷子，59 分的分数旁，不知何时多了行极淡的铅笔字，是江逾白的笔迹：「计算错误，下次注意。」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字，突然觉得，这个转学生的套路，好像比他这个「资深学渣」深多了。而他开始期待，明天坐在旁边的这座冰山，会在他的「骚扰」下，露出怎样不一样的表情。
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夕阳将教室染成蜜糖色。林漾收拾好书包，经过江逾白的座位时，瞥见他的蓝色笔记本忘在了桌肚里。鬼使神差地，他翻开了第一页 ——
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江逾白，要成为像『白月』一样的人。」
林漾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忍不住弯起嘴角。原来大神也有崇拜的偶像，而那个偶像，恰好是他自己。
他轻轻合上笔记本，放回原处，脚步轻快地走出教室。楼道里的风带着夏末的热气，吹在脸上却像薄荷糖一样清凉。他想，或许在市一中的日子，会比想象中更有趣一点。至少，他的同桌是个隐藏的学神，还是他崇拜多年的大神。
这感觉，就像解出了一道困扰已久的难题，答案出乎意料，却又无比契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