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站台》面麻

79、第 79 章 我写小说养

　　“什么？”许书妍仿佛没听懂般大声又问了一遍。
　　电话那端的人一字一句咬字极其清晰地又重复了一遍“我，现，在，就，想，看。”

　　明明家里就她一个人，可许书妍却还是朝浴室外鬼鬼祟祟张望了一眼。
　　紧接着，她拿起手机，关了免提，捂着嘴凑过去小声说：“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江怀予委屈地嘟囔，“干嘛？今天房间里就我一个人，难不成家里除了你还有别人？”
　　许书妍恶狠狠说道：“怎么可能！我一个人在家啊，别瞎说。”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刹也刹不住车了。
　　江怀予沉默了片刻，突然蛊惑地问她，“妍妍，你洗好了吗？”
　　许书妍：“洗……洗好了啊。”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
　　就在许书妍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时候，一个视频弹了出来。
　　她浑身湿漉漉的还没擦干，手忙脚乱点了接通，把手机丢在台子上，只露出一张脸，红着说：“等会儿，我还没穿！”

　　窸窸窣窣又捣鼓了一阵，许书妍终于松了一口气，拿着手机爬上了床。
　　夏日黏腻发汗的身体洗干净后，透着一股清爽。
　　再凉爽的空调一吹，新换的床单被套包裹在身上，许书妍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等她做好准备工作，看向手机里的江怀予时。
　　他侧躺在酒店的床上，赤裸着上半身，微眯着眼睛，脸颊似乎有些红。

　　她突然有些担心，“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酒店有体温计吗？”
　　江怀予却抬眼看着她，眼神迷离地吃吃笑着，“没发烧。”

　　许书妍：“那你是喝了酒？”
　　江怀予摇摇头，“也没有。妍妍，我好难受，帮帮我好不好？”

　　许书妍眼睁睁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胸口上下起伏着，忽然明白过来江怀予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江怀予……”
　　“你……可……我不在，你让我怎么帮？”

　　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江怀予有些难耐地咽了咽口水，“我教你。”

　　这个晚上，是许书妍第一次清晰地认识自己的身体。
　　也是她第一次看到江怀予满足时脸上从痛苦到平静的表情。
　　以前她每次搂着他，或是背对着他，沉浸在同样的快乐里，都没有仔细瞧过。

　　江怀予后来回忆起这个晚上，都是一幅回味无穷的表情。
　　许书妍总是要捂住他的嘴，求他别说了。

　　*

　　江怀予在川城的工作和旅行终于结束了。
　　他迫不及待连夜开车回了玉湖。
　　因为是凌晨到的，本打算回别墅休息，别搅了许书妍的美梦，但他最终想了想，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步伐。

　　他悄悄开门进屋，见人已经呼呼大睡了过去。
　　夏凉被被她压在一条腿下，身上的睡裙在翻身时早就已经揉皱，乱七八糟遮着她的身体。
　　江怀予带着外头夏夜的燥热，闭上眼，慌忙从房间里退出去。

　　冲了个凉水澡后，江怀予小心翼翼爬上床，轻轻将人搂进怀里。
　　熟悉的橙花香和沐浴香钻进鼻腔里，让他无比安心。

　　这段时间和朋友在外面玩，是很开心。
　　可身边没有她，就没有归属感。
　　不像现在，踏实，满足。

　　怀里的人扭动了起来，嘴里呓语着。
　　半晌后，突然睁开了眼。

　　许书妍惊了一下，感觉到江怀予的气息后，开心地笑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今晚回云山居住的吗？”
　　“你都有段时间没回去了，不想家吗？”

　　江怀予却摇摇头，“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许书妍懒散地笑着，回抱着他哄着，“好。这里也是你的家，我是你选择的家人。”

　　耳鬓厮磨间，唇瓣不知何时贴合在了一起。
　　呼出的气息让房间里急剧升温。
　　江怀予轻啄着她的脸颊，舌尖将耳垂卷入口中，含糊着喃喃：“我好想你。”

　　他的想念落在她的耳畔，落在她身上许多隐秘的地方。
　　许书妍挺着背迎合时在想，江怀予就像那登山之人，微微咬着牙关攀到了山顶。
　　他呼出的气息在峰顶蔓延，于是凝聚成湿润的云朵，将山顶遮盖包围。
　　登山者快乐，山也快乐。

　　*

　　小情侣间在一起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虽说在云山居住起来会更宽敞，三餐和日常生活也有人照料，但许书妍在自己家里住习惯了，也更自在，一直没有搬过去。
　　倒是毛球，跟着江怀予，也搬了过来。

　　许书妍常常揶揄他是妇唱夫随，江怀予从不反驳，反而甘之如饴。

　　江怀予爸妈那儿自打上一回江媛见过许书妍和她爸妈后，便知道了许书妍的存在。
　　让江怀予挺意外的，江建民竟然没有一句不同意，只是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对他说：“听老张说，你搬到她家住了？既然做了选择，就要负起责任。”
　　“等有时间了，带来给我和你妈看看。”

　　于是见江怀予爸妈的事，终于在八月中旬某个阳光热烈的下午，被排上了日程。

　　这还是许书妍第一次走进江氏集团。
　　以前坐车经过时，从来没想过有这么一天，自己踏进这栋高耸的写字楼，是为了见江氏集团董事长的，还是以他儿子女朋友的身份。

　　江怀予没有一块儿来，不巧乐队下午临时有些事，他要晚些到。
　　幸好江媛姐也在公司，许书妍在公司一楼前台见到江媛姐的时候，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半分。

　　江媛瞄见她指尖抠着掌心，伸手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紧张，我爸妈不反对你和怀予谈恋爱。”
　　“就是没见过你，想见一见。”
　　“他们一直都很忙，今天好不容易等会儿有点空闲的时间，所以就安排在了公司。”
　　“顺便也让你多了解一下我们家。”
　　“等结束以后，我带你和怀予去吃晚饭。附近有一家餐厅味道还不错。”

　　许书妍没有说话，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不断告诉自己，别紧张别紧张。

　　电梯安静地上升着，到了顶楼才停下。
　　许书妍跟在江媛身后，看着身边经过的人对着江媛喊“小江总”，忍不住咂舌。

　　江怀予爸妈此刻正坐在会客厅里。
　　江媛走过去喊了一声：“爸，妈，书妍来了。”

　　话音落下，许书妍立马感受到了两双眼睛直直地便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中有第一次见面时的好奇和探究，似乎还藏着点雀跃和慈爱，没有她在网上看到的照片里的那种威严、不好亲近的感觉。

　　她在江媛姐的眼神示意下走进去，露出她在家练习了好几天的温和微笑，对他们说道：“叔叔阿姨好，我是许书妍。”
　　“给你们带了点我老家的特产，可以尝一尝。”

　　江怀予妈妈童静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和蔼地握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谢谢啊。妍妍……是吧？”
　　“常听怀予和媛媛说起你，说你漂亮大方。今天见了，果然。”

　　许书妍歪着头看了一眼童静，方才心里那块石头，又落下了半分。
　　她笑着回应道：“谢谢阿姨夸奖。”

　　一旁的江建民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这才说话，“许……书妍。”
　　许书妍看过去，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抿出一个笑脸，“叔叔。”

　　空气里有片刻的沉默，就在许书妍以为江建民要问她什么刁钻的问题时，她听见他说道：“怀予没有欺负你吧？”
　　这句话倒是把她给问愣住了，她“啊”了一声，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怀予他很好，对我很好。”

　　江建民沉默地点点头，又问道：“听说你是学法律的，但现在是个作家？”
　　许书妍见他说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猜不透他这句话究竟只是随口一问，还是觉得现在的职业并不合适。
　　她点点头：“是的。”

　　江建民“哦”了一声，“还听说你写的小说马上要拍成电视剧了。”
　　许书妍谦虚地笑笑，“是网剧。”

　　江建民又“哦”了一声，“那小说我看了，看不懂。”

　　霎时，会客厅里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童静急得拍了自己大腿一下，“老江，你别吓着妍妍啊。”
　　说罢，又转头看向许书妍，“别听他瞎说。阿姨看得懂，阿姨喜欢看。”

　　江建民看了一眼童静，有些放不下面子，轻咳一声，语气放缓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不懂，不代表它不好。你的小说既然能让那么多人喜欢，能脱颖而出被选中拍成剧，自然有它的优势。只是我老了，已经没办法融入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
　　他嘴上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

　　许书妍想了想回答道：“承蒙大家喜欢，其实那本小说是我好几年前写的，那时候文笔还比较稚嫩，题材也不算大众。”
　　“这几年我也在做不同的尝试，希望自己能写出更多人喜欢的好故事。”

　　江建民突然就盯着她看了好久，末了点点头，“你果然和怀予说的一样，漂亮大方，又有能力。”
　　“那……你对怀予搞乐队怎么看？”
　　许书妍眨了眨眼睛，狡黠一笑，“我和叔叔的想法一样。怀予的乐队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自然有它的优势。”

　　江建民被她的话一震，有些抹不开面子转开了眼。
　　他垂下头喝茶，继续问道：“你父母呢？他们不反对吗？”

　　许书妍：“不反对。职业选择千万，做乐队也是其中之一。”
　　“我爸妈都觉得怀予可厉害了，又会唱歌，又会弹吉他，还能自己编曲作词，简直是全才！”
　　“我也觉得他厉害，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一直坚持，做出了成绩，有些人这辈子都办不到。”

　　“叔叔，我听怀予说过，您一开始并不是很赞成他玩音乐组乐队。”
　　“我猜无非是因为您希望他能跟着您管理公司，再不济，也能有一份安稳体面的工作。”

　　“管理公司不是他想要的，也并不擅长。”
　　“而安稳体面……我知道您都是为了他好，希望他的日子能过得舒心些。”
　　“但体面是做给别人看的，只有自己内心欢喜富足，才最重要。至于安稳，乐队的收入来源确实不够稳定，但也不少。”
　　“就算以后当真乐队发展得不好，也没关系。我可以写小说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