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站台》面麻

65、第 65 章

　　至于在想什么，无需多言，从他方才无法抑制的冲动里，许书妍早已明白。
　　绯红顺着耳尖爬上脸颊，她又不由地想起了江怀予那天在车上那句看似玩笑的话。
　　[现在正是我最好用的几年。]

　　她咬着唇红着脸想，好不好用还有待验证，但真的很敏感，几乎一碰就着。
　　当然，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面对他的灼烧，也总是会不由地心底发烫，乱了阵脚。

　　至于为什么要忍着，撇开那晚的冲动不谈，如今两人是认认真真在谈恋爱。
　　有些事情，她作为关系里稍年长的一方，不能由着性子，总该思虑清楚了再行事的。
　　他们有在一起和走下去的信心，但双方家人的支持，更像是锦上添花，也很重要。

　　先见一见江媛姐，再找个机会让爸妈见见江怀予。
　　到那个时候，再毫无保留地坦诚以待，许书妍觉得这是对江怀予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

　　其实家附近就有一家小型商超，东西一应俱全，但江怀予偏偏要舍近求远，选距离两站路的地方去买日用品。
　　两人又久违地一块儿坐上了87路公交车。

　　避开了上班早高峰，公交车上没什么人，格外清净。
　　零星几个老人家，都坐在了车前方的空位上。
　　他们默契地往车厢后头走，最终在最后一排停下，相视而笑坐下。

　　车身轻轻摇晃着，许书妍转过脸看向坐在一旁的江怀予。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发梢，她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张叔说的那些话。

　　许书妍问道：“那天张叔接我去你家，告诉我那时候你其实是带了伞的。为什么要假装没带伞？”
　　这个问题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回答，可就是想要从江怀予嘴里听到答案，一遍遍地确认，他真的从很早很早开始，就喜欢上她了。

　　“张叔怎么什么都和你说啊……”江怀予嘴上说着埋怨的话，脸上笑意却愈发明亮起来。
　　他勾过她的指尖，“还不是为了能和姐姐撑一把伞，能和姐姐名正言顺说上两句话吗？”

　　许书妍抿嘴偷笑，有些揶揄地问：“我还知道你让张叔来接我们，还骗我是打的专车。”
　　“不过，你既然这么想和我亲近，为什么那个时候在车上又一幅冷漠的样子，你这不是将我往外推吗？”

　　江怀予回忆着那时车上的光景。
　　密闭的空间，稍稍抬手就能触碰到的人。
　　他还记得那天，她一通通接着工作电话，有些烦心。
　　解开衬衫领口纽扣的动作，让他心神不定。

　　若不能摆出那副淡漠的样子，他害怕自己的心思会暴露。
　　他挪了挪身子，朝许书妍更近了些，低声呢喃，“我怕吓着你，我只是在极力克制。”

　　见她低头抿嘴偷笑，他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去这家超市吗？”
　　许书妍抬起头，脸上带着未散的红晕，疑惑地摇了摇。

　　江怀予：“我还记得，这家超市开业那天，公交车上都是人。我跟在你身后，特意站在你座位的旁边。”
　　“后来你非把位子让给我。那天对我来说，记忆深刻。”

　　听他这么一说，许书妍想起来了。
　　她“噗嗤”一声笑道：“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高中生，还和薇姐说你课业真重，每回见你都在争分夺秒睡觉。”
　　“我还和薇姐给你起了个‘绰号’，你猜猜，是什么？”

　　江怀予看着她俏皮的模样，满心满眼的欢喜，他一字一句说道：“小天才手表。”
　　许书妍一愣，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好像没和你说过呀？”

　　江怀予低声笑了起来，那笑意温润。
　　他解释着，“那次你把位置让给我后，屏幕没关，我不小心看到了你们的聊天内容。”
　　“因为看到了，才知道原来你在之前就注意到我了，才真正鼓起了勇气，在大雨那天，主动走近你。”

　　许书妍红着脸点点头，心里在暗自庆幸。
　　这么说来，自己和薇姐的一句无心玩笑话，竟给了江怀予靠近她的力量，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往前推了一步。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许书妍轻轻回握着江怀予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说道：“你说你三年前第一次见我，后来又见过很多次。”
　　“可总是错过，没能鼓起勇气跨出那一步和我说句话。”
　　“但你看，老天爷都在推着你往前走。没想到恰好我搬了新家，和你家离得那么近。而你，又恰好和我在同样的时间，乘坐同样一班公交。”
　　“如果没有超市开业那天发生的小插曲，之后也一定会发生其他的事情，让我们走到一起。”

　　话音落下，江怀予将两人紧握着的手抬起。
　　许书妍的手背被他紧贴在脸颊处。

　　他的脸颊有些发烫。
　　轻轻蹭着她细腻的手背，有点痒。

　　许书妍听到他说：“如果我说，我是听说了你新家的地址，还有你每天上班乘车的时间，故意来偶遇你的，你会生我气吗？”
　　她五指不自主地一蜷，被江怀予捏了捏，从脸颊处放下，安抚着。

　　许书妍心头一跳，抬眼望他，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云山居是因为我才……”
　　江怀予不等她说完，便点点头，“云山居是我姐名下的房子，虽然早就买了，但一直没人住。”
　　“后来在果果店里，听到你说你搬了家，便动了心思，想着能离你近一点，便搬了进来。”

　　许书妍眨了眨眼继续问道：“那……你其实也并不喜欢坐公交？”
　　江怀予倒是没有如她所想那样，而是摇了摇头，“一开始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想多见你一面。哪怕一句话不说，站在你身边，便也足够。”
　　“后来发现，其实放慢脚步，坐着公交车看窗外的风景，去感受生活，也挺好的。”
　　“《地平线》这首歌的灵感，就是在公交车上一点点攒起来的。”

　　许书妍皱着眉，一时间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当初听到《地平线》这首歌时，她就觉得格外亲切，总会让她想起坐在87路公交车上，从窗外看出去的景致。
　　原来本就是如此。

　　江怀予见她微蹙着眉头，瞬间有些慌了神。
　　他紧握着她的手，“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太有心计了？”
　　“甚至像个跟踪狂一样，有点……变态？”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想骂我，或者生我气，都可以，但我是不可能和你分手的。”

　　话音落下，许书妍转过脸，将手从江怀予握紧的手心中抽出。
　　她缓缓抬起，逗趣般用指节将他下巴微微抬起，迫使他仰着头，垂着眼看向自己。

　　“唔……确实是有点变态了。”她的语气慢悠悠的，表情似是在思索。
　　见江怀予眼中渐渐充斥着哀求与不安，眉头一松，弯着眉眼笑道：“但因为是你，我很高兴。”
　　“很高兴你愿意为了我，去做这些事情。很高兴你以这样一种不突兀又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我喜欢上你。”

　　她趁着江怀予愣神之际，在他脸颊飞快地落下一吻。
　　继而害羞般靠在他肩膀上，不再看他。
　　她玩笑道：“那个表情包怎么说来着？‘好变态，但是我好喜欢’。”

　　*

　　这家超市不过离云山居两站的路程，很快便到了。
　　超市和寻常的商超倒也没什么不同，两个人在超市里转悠了一会儿，推车里便已经装满了要采购的东西。

　　让许书妍又无奈又好笑的是，江怀予不管买什么，都非要挑情侣款，而且拿两份。
　　橙色的和灰色的情侣毛巾两套，粉色的和蓝色的情侣牙刷两份。
　　可爱的卡通印花家居服，一件米奇，一件米妮。

　　就连拖鞋，都买的最显眼的情侣款。
　　两个人穿上脚放在一块儿，鞋面上的半颗爱心，恰好能拼成完整的一颗。

　　许书妍追在他身后，无奈地扯了扯江怀予的衣角，“这些东西家里都有，才新换，我那份就不用买了吧？”
　　“而且你为什么要拿两份啊？用旧了再来买不就好了？”

　　江怀予大约是因为车上的那句“好喜欢”，对许书妍对自己的感情愈发确定起来，说的话做的事也放肆了许多。
　　他有些耍着小孩儿的脾气，带着少年人的无赖和幼稚说道：“我不管，家里你的那些个毛巾牙刷，全都要换掉，换成情侣款。”
　　说罢，又弯下腰，凑到她耳边，故意带着几分暧昧的语气说道：“备着一份。万一你想到云山居去住，又用不惯管家准备的东西，有备无患嘛。”

　　许书妍停下跟在他身后的小碎步，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纵容。
　　她暗自腹诽，这人倒是想得挺美，反正在双方家长正式认可之前，她是誓死不会上赶着住到云山居别墅去的。

　　但是，就算要全套换，有一样东西，她是不会从的。
　　许书妍一个箭步冲到推车边，伸手刚想将里头的情侣拖鞋偷偷拿出来，就被江怀予发现给拦住了。

　　许书妍眼珠子一转，撒着娇说：“其他的都依你，但是这拖鞋，咱们换了吧。”
　　江怀予停下脚步皱着眉问：“为什么？”

　　为什么？
　　许书妍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因为太丑了。

　　天知道养尊处优见惯了高级货的江家少爷，为什么非要到寻常商超来买这些东西。
　　还一眼就挑中了最丑的拖鞋，只因为它是情侣款。

　　可她又不想伤了小孩儿的自尊心，只得随意找了个借口，“因为……因为这拖鞋质量看起来不太好。”
　　“我们重新买。你看这个，一双粉的，一双灰的，也是情侣款，好不好？”

　　江怀予想了想，退了一步，“好吧，那再买两双。但我挑的这一对也要，换着穿。”
　　许书妍：……
　　行吧。

　　回家的路上，她在心里默默总结今日收获，终于找到了和年下弟弟谈恋爱的一个缺点。
　　那就是，弟弟太幼稚，占有欲太强。
　　追求情侣间的仪式感，试图通过这些情侣款的东西，强化两人之间的链接。
　　许书妍突然就有了种不好的预感，照这架势，江怀予之后不会得寸进尺，非拉着她换上微信情头吧？

作者有话说

　　许书妍：变态但喜欢，幼稚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