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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醒来后 有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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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一个说法,你执着什么,就会做相应的梦,那是假的,但你的体会是真切的,说明你还没放下。
陈谨言就有这样的经历,按理说,这一次也应该如此,但这一觉他却睡得香甜,因为梦里是一片空白,仿佛只是一阵恍惚,便从梦里醒来。
他幽幽地睁开眼睛,随后茫然地坐起,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此时已经是黄昏了,那日落的余晖照在他脸上令他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空荡的寝室,寂静的空气,黄昏的余晖……那大概是一种被全世界都抛弃的感觉吧。
陈谨言坐在床沿,望着窗外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际线,寝室内静得可怕,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中回响。
那股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脚踝,迅速向上攀升,淹没至胸口,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他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芒让他眯了眯眼。
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手机壁纸,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微信的小红点上,他点进去一看,发觉是几个好大儿在群里给他发的消息。
狗剩:我们先去吃饭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谨言慎行
我要变得很有钱:放心今天的课给你请假了,安心睡哈@谨言慎行
迷倒九亿少女:听课的笔记我放在我桌子上了,你要的话可以拿@谨言慎行
陈谨言:……
他看着屏幕上那几个熟悉又欠揍的昵称,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久久没有落下。胸腔里那股冰冷的潮水似乎停滞了一瞬,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搅动——是暖意,混杂着难言的酸涩和一点点的狼狈。
其实他并没有被全世界抛弃,至少还有三个好大儿在等着他,等他从情感的旋涡之中爬出来,然后再和他们嘻嘻哈哈。
情感远比言语来得要复杂,过了几分钟陈谨言也没想到自己能说些什么。
说感谢?太客气,犯个贱?不符合情境……
所以,他只最后只发了个表情包发了出去,示意自己醒了。
他性格就是如此,谨言慎行,说话要考虑再考虑,所以常常有话说不出,硬要让他说这些肉麻的话,倒不如让他做一些实事。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在退出微信之前还看到了那个昵称为仅我温柔难言的用户发来的消息,上面的红圈标注了一个2表示学姐发来了两条消息。
学姐发了什么消息给我?
抱着这种好奇心,他点进了聊天,发现学姐发了一句午安,在此之上还有一个未接通的微信通话。
他的大脑还处于刚睡醒的宕机状态,根本没办法思考这么多,只是感到深深的疑惑。
学姐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困倦和悲伤的余烬让思绪像蒙了一层厚重的湿布,运转迟缓。他看着那个未接通的电话图标和那句简短的“午安”,一种茫然无措的感觉更甚于其他情绪。是有什么事?还是……只是确认他是否睡着?
几乎是本能地,带着这份未消散的疑惑,他在输入框里敲下了一个孤零零的问号:
谨言慎行:?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发送成功的提示几乎刚在屏幕上闪现,手机屏幕猛地一亮,紧接着,那熟悉而特定的微信电话铃声便毫无预兆地、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穿透力,在黄昏寂静的寝室里骤然炸响!
“嗡——嗡——嗡——”
陈谨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都跟着震了一下。刚睡醒的迟钝瞬间被驱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慌乱。手机像一块滚烫的烙铁,差点从他手里滑落。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手机,屏幕上,“仅我温柔难言”的来电显示正在疯狂跳动,伴随着那执着的震动和铃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她怎么这么快?!
那个问号才刚发出去一秒吧?她是守在手机旁边吗?还是……她真的能“知道”?
铃声还在持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催促意味。陈谨言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撞得肋骨生疼,分不清是惊吓还是别的什么情绪。黄昏的孤寂感被这突兀的铃声彻底撕裂,空气仿佛都跟着铃声的节奏在震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过于激烈的心跳,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终于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喂?”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掩饰不住的、被突然袭击后的慌乱,干涩地滑出喉咙。
听筒里传来短暂的电流杂音,随即,温柔学姐那特有的、带着平稳磁性的嗓音清晰地流淌出来,仿佛她早已预料到他会接起,没有一丝意外:
“醒了?” 她的声音依旧像无波的湖面,却精准地穿透了电话线,落在他耳中。
不是疑问,是陈述。和那条消息一样笃定。
“嗯。”
面对这笃定的问题,他无路可退,只是微微嗯了一声。
“饿了么?”
“有点。”
“那就去女生宿舍楼下等我,我们去吃饭,但是,在此之前我建议你先去洗个澡,用上我送你的香水掩盖一下你身上的味道。
我虽然并不介意,但你也不希望引起别人的注意吧?还有,记得穿白色的衣服喔。
我等着你。”
陈谨言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好”字,更别提那些在他脑海里瞬间翻涌起来的疑问:
其实学姐你是介意的吧?那句“不介意”听起来更像是礼貌性的免责声明。
为什么要穿白色衣服?这要求突兀得毫无道理。
还有……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我?这个念头最为强烈,也最让他心慌意乱。
但如果他真的问出最后一句话的话,学姐大概会这么回答他。
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呀!
想到这里,他内心微不可察地悸动了一下,但更多的还是迷茫和麻木,他看着窗外落下的太阳发了会呆,阳光并不刺眼,反而将他脑子里的混乱都驱散了。
清醒之后,他还是打算按照温柔学姐的话去做,因为她是正确的,此时的自己实在是太狼狈了,如此模样去见温柔,实在是太不妥当了。
虽然光鲜亮丽也不一定配得上温柔,但至少也要让自己看上去体面吧?
所以,没有过多犹豫的,陈谨言便收拾了一套衣服还顺便拿了一件白色的T恤准备洗澡。
为什么要白色?他依然不解其意,但这似乎是唯一符合她要求的选项。他把它抽出来,叠在深色的运动裤上。
由于天气闷热,所以陈谨言洗的是冷水澡,等冷水扩散到全身之后,陈谨言发昏的大脑才完全苏醒过来。
此时,他脑子才允许他思考一些未注意到的事情。
这算是约会么?他和学姐发展是不是太快了,虽然是假关系,但也没必要如此吧……
况且,他就这么答应会不会太轻浮了一点,虽然不知道温柔怎么想,但其他人呢?刚刚分手就和万人迷学姐好上,这怎么看都是渣男形象吧?
抛开以上种种,就算自己不顾自己颜面执意如此,那该如何面对双方的父母?要知道,他和阮雨晴青梅竹马,双方家里的关系也很要好。
如果不给出一个交代的话,按照现在的结果,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令他们接受的。
说起来,他好像还没把自己和阮雨晴分手这事儿跟自己父母说,一来是忘了,二来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看起来,现在他们还不知道,不然的话就该打电话过来质问自己了。
算了,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再说吧。
陈谨言一个头两个大,眼前有这么多事情等着他去解决,但最近的还是与学姐的约定,既然如此,那还是先把最近的给解决了先吧。
冷水兜头浇下,激得他皮肤瞬间绷紧,倒抽一口凉气。那刺骨的凉意如同无数细密的针,扎进昏沉混沌的思绪深处。水流冲刷过发烫的眼皮,滑过紧绷的下颌线,带走最后一丝黏腻的困倦和悲伤的余温。
当身体逐渐适应了水温,最初的激灵过去,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感才彻底占据了他的大脑。
冷水像高效的洗涤剂,冲掉了残余的迷茫和麻木,让那些被情绪暂时屏蔽的、现实的考量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关掉花洒,浴室里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水声,敲打着寂静。
他站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水珠顺着发梢、沿着身体流畅的线条不断滚落,带来持续的凉意,也让他混乱的思绪逐渐冷却、沉淀。
他擦干头发和身体残留的水珠,随后穿上了白色的T恤和深色的运动裤,虽然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但这天气,也很快能干,所以他就没有特地凹造型,只是简单拿梳子梳了几下就算。
按常理来说,收拾到这个程度也可以出门了,但陈谨言却将目光放在了那瓶香水上。
他将其拿起,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这并不是女士香水而是男士香水,味道还是薰衣草,看起来这并不是意外,而是有预谋,有着充足准备的。
不过,他没有思考那么多,而是按下香水往自己身上喷了喷。
那是一种很轻柔的味道,仿佛初春山谷里悄然绽放的薰衣草田,混合着清晨露水的微凉与阳光初吻的暖意。
香气并不霸道,却异常清晰,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温柔地覆盖了他身上残留的、连冷水都未能完全冲掉的、属于颓废和悲伤的晦暗气息。
这香气像一层无形的薄纱,将他包裹起来,也像一道无声的宣告,提醒着他即将赴约的身份。
镜子里的人影似乎精神了些。湿漉漉的黑发随意垂落,水珠沿着脖颈滑进白色的T恤领口,留下深色的印记。
白色的布料衬得他肤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不再是醒来时的茫然空洞,而是沉淀下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混杂着对未知的些许警惕。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T恤的袖口,那里残留着薰衣草清冽的余韵。
为什么要白色?
这个问题再次掠过脑海,依然没有答案。他放弃了深究,就像他放弃了深究学姐那句“不介意”背后可能的真实含义,放弃了去细想这段“假关系”未来的走向。
此刻,他只想完成眼前这个简单的指令:去见她。
拿起手机,屏幕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最后看了一眼寝室——空荡,寂静,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即将被窗框吞噬。
那份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寂感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邀约和身上陌生的香气暂时挤压到了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那清冽的薰衣草味涌入胸腔,带来一种奇异的镇定。
拧开门锁,金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迈步走了出去,将黄昏的孤寂关在了身后。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所以陈谨言选择了步行,只是等他到了约定好的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却不见温柔其人。
所以他便发了个消息过去。
谨言慎行:我到了。
对面秒回。
仅我温柔难言:我知道。
陈谨言:???
他抬头再次检查了一遍,十分确定自己并没有看到温柔学姐,所以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再次发了条消息过去。
谨言慎行:学姐你是GPS定位导航?不用看也知道我在哪?
仅我温柔难言:……
“笨蛋,你看看你后面呢?”
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有温度的,轻柔且熟悉的声音。
陈谨言连忙回头。
就是这一回头,让他找到了穿白色的理由。
因为学姐穿了一套白色的连衣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