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缨》养只墨碟

22、白闻的真实身份 仅剩的巫族

　　不知不觉常樱修习阵法已经一年多了。
　　“听说师尊收常樱为弟子了？”
　　这天，楚篱忙完公事就去茶园找茶仙子长老，顺便说起了这件事。
　　茶仙子给楚篱倒了杯滚烫的茶水，说道:“这都一年了，你别告诉我你才知道。”
　　“那没办法，宗卷太多，我批不完，这一年多我都足不出户了，好不容易出来晒晒太阳，就听到这样的事情。”楚篱的情绪相当稳定，没有之前一点就炸的那种态度，“既然师尊收了常樱为弟子，那我应该称呼她为什么？”
　　茶仙子道:“这还不简单，你俩各论各的，省得因为一些小事就争论不休的。”
　　“不错不错。只不过我还蛮好奇，常樱修炼的如何了？”
　　“我倒觉得你应该要适当的鼓励她，她现在已经学会了第一层的阵法，也顺利的到达金丹期了。”茶长老提起常樱就满是赞赏。
　　楚篱最看不惯的就是他的这副样子了，可同样她也很想见一见常樱修炼的成果，就让茶长老带她去常樱修炼的地方看一看。
　　常樱就坐在一颗大石头上，在她附近的池塘里不停的被炸出水花来。
　　茶仙子得意洋洋:“看吧，我就说她有这方面的天赋吧。”
　　楚篱不置可否:“一般般吧，至少灵气比之前充沛了许多，磕药了？”
　　“……”茶仙子一阵无语，“她好歹也算是你门下弟子，不要老是对别人的努力保持怀疑啊。”
　　“行吧，那我就过去瞧瞧吧。”
　　楚篱一直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她当时修炼阵法的时候，可是足足用了两年时光才终于学会一种阵法，那简直是浪费时间，她就转头继续去学习楚家的法术。
　　她身为宗主都学不会，她可不相信常樱会在这一年时间学会第一层的阵法。
　　事实上，茶仙子还是太高看常樱了。
　　楚篱过去的时候，常樱正在笔画着阵法，注入灵力过去后，没多发挥这个阵法的作用，反倒是将土地炸出个大坑来。
　　楚篱又仔细的看了看，才终于发现问题所在。
　　笔画方式不仅错漏百出，还将这个阵法安放在另一个阵法上面，这样自然显得没有任何作用了。
　　除了灵力比之前强了点，哪哪都没有提升一步。
　　就这点能耐要是在最擅长阵法的明月水居和清心阁面前施展的话，恐怕会笑掉大牙，丢掉她毒幽宗的脸面。
　　这让她实在是不敢告诉常悔啊。
　　常樱发觉背后一直有双眼睛盯着自己，毛骨悚然，她回头看去，见是楚篱，立马起身行礼，文书随着她的动作掉在了地上。
　　“紧张什么，我只是来看看你修炼的怎么样。”楚篱上下打量她一番，又想起了那个阵法，僵硬着脸夸赞道:“很不错，若是我的话，肯定没有像你这样娴熟，当然，也要恭喜你到达金丹期了。”
　　说实话，这可是楚篱第一次赞赏她，常樱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
　　楚篱认为她要是多看常樱一眼，肯定会在常悔面前揭露，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她转头对茶仙子长老说道:“您要是没什么事，就借你的弟子一用。”
　　茶仙子巴不得楚篱说这句话，激动极了:“可以可以，快去快去。”
　　楚篱:“……”
　　别了，她现在连常悔的面都不想见了。
　　出了茶园后，楚篱心不在焉道:“你爹让你去明月水居一趟，他就在门口等你呢。”
　　常樱疑惑:“去明月水居干嘛？”
　　“拜访毒解手落晖。”

　　在去明月水居的路上，常悔这样跟自己女儿说:“我跟你讲，到了人家的地方，你别说什么不中听的话惹白宗主不高兴了。”
　　常樱:“我是这种人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常悔沉默许久，开口:“白家的三少主生了重病，把脑子给误伤了，她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去了要好好的跟那姑娘打成一片，成为朋友。”
　　“拜访落大人和白杨宗主这事就交给爹了。”
　　常樱还是无法理解:“爹，您要干嘛啊？”
　　“联姻。我打算让你和白大少主定亲。”常悔想一出是一出，在常樱的震惊目光下缓缓道:“告诉你个好消息，在经过我和齐宗主的商量下，婚约取消了，你就不用嫁给齐鸢了。”
　　“不是，这不是换了对象的问题，这是为什么要联姻的问题啊！”常樱现在恨不得从剑上跳下来。
　　常悔道:“联姻好啊，好的联姻可以助你的修为一臂之力。”
　　常樱道:“这不就是双修吗，我从大街上随便拉来一个人总比成婚强。”
　　“不不不，随便拉一个人到底不正规，所以还是成亲正规比较好。”
　　常樱:“……”
　　这怎么又扯上正不正规了?

　　几天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明月水居。
　　“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很累了，我让下人去给你们收拾房间，好好的歇歇脚。”白杨嘴上看着客气，可那病恹恹的表情属实暴露了。
　　“别麻烦了，我看宗主脸色极差，想来是因为三少主的事情惹您心烦意乱吧。”常悔说道。
　　白杨听后，唉声叹气:“你说我一共有两个女儿，大的那个呢，修炼不行还天天捣乱，如今她在冰凌城求学，这才几天就闯了多少祸，我认为她很快就要在冰凌城三大宫丢尽脸面了。”
　　“小的呢，身体差，胆小懦弱，稍微一不注意就生病，还时不时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哭，你说这好不容易长到十岁了，结果怎么着，失忆了。”
　　“不行了不行了，真是一提起这事就头疼。”
　　常悔安抚道:“没事的，三少主迟早会好的。”
　　“不说这个了，我之前听你讲常姑娘开始修习阵法了?”白杨越说越难受，只好换了个话题。
　　突然间把话题扯到常樱身上了，她愣了愣，说道:“对的。”
　　白杨便问:“修习的怎么样?”
　　常樱想起楚篱面不改色撒谎的夸奖她，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颈的皮肤，给他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还行，还行。”
　　白杨差不多听明白了，把腰间的令牌摘了下来，说道:“你若是对有些阵法不明白的话，可以拿着我的令牌去藏书阁看看的。”
　　常樱连忙摆摆手，拒绝道:“不用，真的不用了。”
　　“宗主让你去就去！”常悔见不得她这样，拿过令牌递给常樱，“快去吧，我还要跟宗主有事聊呢。”
　　常樱知道她爹要聊什么，转身离开，跟着别人的指引前往藏书阁。
　　有了令牌，进藏书阁轻而易举。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比较陈旧的书气味，书架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什么类型的都有，可谓是应有尽有。
　　她穿过几个书架，来到放着关于修炼的那一层，挑挑拣拣都没有找到有阵法的，她以为是自己找错了，正要去看看别的地方，一本超厚的书本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书放在犄角旮旯的地方，不易找着，她还是多看了几眼，才发现的。
　　她努力的将这本书给扛到地上，凑近一看，才发现这本书烂的不成样子了，拼拼散散的黏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字。
　　唯一能清楚的，这是有人一笔一笔的将自己所能知道全部写在上面，似是不满意，还是旁人看不惯这本书，给撕碎了。
　　但她想，一定是后者。
　　毕竟不会有人将自己辛辛苦苦写下来的成品给毁于一旦。
　　她将这本书重新放回去了。
　　就在这时，她听见门外侍卫的声音:“三少主，是要找书吗？”
　　“对的。”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常樱下意识的躲了起来，一本书无意被她碰倒在地。
　　进来的人好像察觉到有人闯进，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的踩着地。
　　常樱将那本书放回到架子上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躲起来，她可是经过宗主同意进来的，属于光明正大。
　　这样想着，她整理好衣服就出了这个书架去见人。
　　没人。
　　常樱感到震惊，刚刚明明有开门声音的，为什么会没有人？
　　难不成她撞鬼了，还是幻听了？
　　她还是不太相信，又继续找了找。
　　常樱在左侧道走着，那人在右侧道走着，她拐到右侧道里去，对方刚好走进一个书架里去。
　　正好错过。
　　那人走着走着后退几步，杀了个回马枪，眼见常樱要进到那一层书架里去了，她深吸一口气，抄起灵力化形的棍子，蹑手蹑脚走过去。
　　走到常樱身后的时候，举起棍子向她的脑袋砸去。
　　那棍子带来的一阵风，让常樱极为敏感，转过头拔出剑挡住袭来的木棍。
　　棍剑相碰，两人都愣住了。
　　常樱收回剑，一脸懵:“你是明月水居的三少主吧，你为什么要偷袭我啊？”
　　对方不仅比她还茫然，那只握着木棍的手还在不停的发抖，看出她是今天来的客人，一直在猛跳的心终于缓了下来，她边说边委屈的哭:“哇，我就进来找本书……我以为有贼呢，你好端端的躲起来吓我干嘛啊？”
　　常樱简直是有口难辩:“我……我就下意识躲起来，我……我也不是故意吓你的啊。”
　　白采月一听这话，哭的更凶了。
　　门口的人听见里头有动静，推开门，边走进来边说道:“怎么了？不就找本书吗，至于吓成这副样子吗?”
　　谁知当看到来人的那张脸后，不仅常樱吓到了，对方也愣住了。
　　白采月委屈巴巴:“白闻，我以为有贼，吓死我了。”
　　白闻心不在焉的安慰她几句，随后压低声音:“常姑娘，不可多言，你随我过来。”

　　来到没人的地方，白闻又瞅了几眼，生怕有人在。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常樱明明记得白闻死在了蛊族族长的手里，之后怎么还死而复生了，她一直对这件事心存芥蒂:“所以你真的死了吗？不是鬼吗？”
　　白闻好声好气的解释:“我是真的死了，但我不是鬼。这么说吧，我是已经快要绝迹的巫族人，巫族神女是我娘。”
　　常樱差不多听懂了，点头:“我听过，巫族人能长生不老，喝了你们的精血更是能增长修为，而巫族的神女不仅可以长生，还能死而复生，永远不会死。”
　　白闻:“没错。”
　　“若我没猜错，你救出去的那个铃铛也是巫族人了？”
　　“对。”
　　常樱道:“既然如此，你可以从坟墓里爬出来，再回到那里告诉我啊”
　　“我确实可以死而复生，但不是我一死就能活的那种。”白闻揉着发痛的脑袋，继续解释，“这还是要隔一段时间，等到我爬出来的时候，各大世家都已经赶来了，我还要跟着白优离回白家，那种状况我是真的没办法告诉你啊。”
　　“等等，我还是不懂，你不是巫神之子吗？怎么又和白家扯上关系了？”
　　“……”白闻现在是知道这姑娘指定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连这火到大江南北的事都不知情，“因为我爹是白家人，当时我爹为了我娘都叛出明月水居了，一心一意非我娘不娶，连长老之位都不要了，硬要和我娘去私奔。”
　　“之后，巫山灵力衰败，巫族人得不到供给，人越来越少，饭都吃不饱了。”
　　“再后来，我爹又回到了明月水居，绝口不提我娘的事，没多久，巫山彻底衰竭了，我娘消失之前给我爹写信，让他接我回去。”
　　常樱道:“所以是没有接?”
　　“我爹就没有来。我带着仅剩的族人在巫山被封之际离开了，下山后，我才知道，我爹早死了。”
　　白闻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讲，这明月水居处处令人奇怪，那么大的人死了，白宗主让所有人都不能提起这件事，甚至连我爹名字都不能说。”
　　“我是真的怀疑我爹的死跟这里脱不了干系。你可不许跟别人多嘴。”
　　常樱小声道:“放心，我嘴可严了。但我好奇你找到线索了吗？”
　　白闻:“线索就在白采月身上。别人一听到我爹名字，满脸惊恐，而白采月呢，别说惊恐了，她连我爹我不认识。最有可能知道我爹死的肯定是她。”
　　常樱有些害怕他会对白采月做什么，劝道:“你对小姑娘可别痛下杀手啊，她还小呢，有可能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白闻汗颜:“你乱七八糟想什么呢，我是这种人吗？我这一天照顾她都忙不过来了，还要修炼，能抽出时间调查我爹怎样死的就很不错了。我脑子都乱成一团了，你还要给我出馊主意。”
　　“哈？我什么时候给你出馊主意了，我这不是害怕你会对她下手吗？”
　　“好好好，叙旧完毕，我只怕我再不回去，采月又要叫唤了。”白闻撂下这句话就跑了。
　　常樱无语至极。
　　白闻刚走没多久，他就又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丰富多了，一上来就说:“都怪你！”
　　“……”常樱疑惑不解，指着自己，“我?我怎么了？”
　　“跟你说话这些功夫，采月又不见了。”白闻扶额，一脸不耐，“快跟我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