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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倾月的记忆 那些不为人 ...

  •   先前的一切都看不到了,有的只是一片漆黑。
      “啪”的一声,杯子穿过常樱的身体,直接砸在墙上,瞬间就四分五裂。
      周围的场景随着破碎的声音转变,一对母女出现在她的眼前。
      常樱猛然惊觉,这是哪里?她原先不是还在生死赌坊吗?
      可很快,一番对话使她明白一切。
      女人面目狰狞,双眼猩红,举着刀一步步逼近,发疯般的说道:“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会变成如今这模样!”
      幼童看着母亲手中的利刃,油然而生一种恐惧感,她的眼泪差不多快要流干了,一想到这刀会刺在自己的身上,又崩溃哭泣,“娘,我求你……我求你……”
      “有本事你把你爹找回来啊!”女人嘶吼道,眼珠子瞪大,那模样像是要把那孩子吃掉一样,“我可是被称为‘修真界第一美人啊’,要不是因为你爹跑了,还生下你这个害人东西,我又怎么能被人戳着脊梁骨。”
      如果说之前还有所怀疑,那接下来这句“我可是被称为修真界第一美人啊”就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
      这个女人若是倾颜的话,那个孩子恐怕就是倾月了。
      她这是入了倾月的记忆里了吗?
      常樱回想起之前那个深深的黑雾,心中猜想,是倾月生前的怨气将自己拉进来的吗?
      她定了定神,将目光继续放在那对母女身上,就是这样的一眼,使她震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倾颜即刻抓住逃跑的倾月,照着她的脸,挥刀落下。
      “啊!”
      倾月痛得大叫,叫喊声将常樱给带了出去,场景变得更加无止境了,转换的太快,使常樱看得眼睛都要花了。
      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看下去,终于在一个节点中停下。
      常樱捏了捏发痛的额角,让自己好好缓缓,等不那么难受了,她才好好的看一看自己深处何地。
      房内布置的古色古香,檀木雕花大床,碧纱窗,丝绸锦被,房中间摆著一张方桌,桌上燃着一盏灯,本是温暖的感觉,可常樱感觉到的只有冷冽。
      床上躺着人,即使盖着被子,常樱依然能感觉到此人正在微微颤抖。
      她走过去,一瞧,就猛地愣在原地。
      倾月脸上缠着纱布,一只眼睛露在外面,也不知她有没有感知到,那血滋滋的往外冒。
      白色纱布都要染成红的了。
      常樱只觉得她现在更加冷了。
      没人知道,根本没人知道倾颜私底下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对于倾颜的传闻,她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
      倾颜的美貌是人们所公认的,独一无二的好看,那时候的富家子弟们几乎要把疾风长江的门给踩烂了,隔三差五的上门求娶倾颜,人还都不一样,这导致看见倾颜容貌的人有羡慕,有嫉妒。
      可人家是疾风长江掌门疼在心尖上的姑娘,就算再怎么有想法,也不能表露出来。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喜欢倾颜的人,甚至想要娶倾颜的人,全部避之不及,连她的名字都不许人们当面提及,原本以为是放下对倾颜的心思,不再抱有希望,直到从疾风长江里传出了消息,人们才知道实情。
      倾颜被搞大了肚子,害她怀孕的人不知所终。
      这样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修真界的人都知晓了,甚至那些谣言里还添加了些水分,谣言本就不可控,再外加疾风长江的掌门不出面阻止这场风波,就只能任由谣言肆意传播下去。
      倾月在榻上翻来覆去,最终还是忍受不了了,亲手摘掉脸上的纱布。
      常樱看到她脸上没有一块好皮了,甚至脸颊上的肉还被生生的剜掉了。
      倾月左顾右盼,揭开被子,下床,来到桌边,吹灭了正在燃烧的蜡烛。
      正在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倾月放下烛台,颠颠的返回了榻上。
      常樱莫名的感到紧张,若是来者是倾颜,倾月不知要受多大的伤害。
      门敲响没一会,外来者打开了房门,那人走了进来,常樱莫名的松了口气。
      来者是一位约莫八九岁的男孩,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骨碌乱转,盲目的四处打量,在那张桌子前停了下来,看了眼灭掉的烛台,说道:“阿月,别睡了,我知道你醒来了。”
      闻声,倾月反而将被子拉过了头顶,闷闷道:“你怎么来了,我娘要是知道肯定会怪你的。”
      “没事的,我偷偷来的,阿姐不知道。”倾焕之顿了顿,说道,“你……没事吧?”
      “挺好的,我困了,要睡了,舅舅若是没事的话,就走吧。”
      倾焕之垂眸,看了染血的纱布一眼,就不愿多看,“阿月,你如果真没事的话,就让我看一眼你的脸。”
      倾月:“……”
      她在被子里咕蛹了半天,才敢从被子里爬出来,露出脸来。
      常樱极为震惊,她刚刚分明看到的是一张惨不忍睹的脸,怎么现在这张脸半点伤害都没有。
      倾焕之不一样,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泣不成声,“我姐怎么能这样对你?”
      倾月慌的赶紧上前安慰,“舅舅,你别哭啊,我的脸真的没事了。”
      “骗子!”
      某位骗子自己都照顾不了,还要费心去安慰比自己大的人,“真的没事,我的灵气充沛,这些伤很快就能好的。而且祖父也说了,我是疾风长江里极为罕见的天才,只要我努力修行,肯定会……肯定会让我娘欣慰的。”
      倾焕之一点都不理解她的乐观心态,“你又没有做错事,我姐非要把过错安你身上,她怪的应该是那个男人,而不是你。”
      “别这样说,若不是因为我,娘亲说不定还能找到自己所喜爱之人的。”
      倾焕之说不出来了,不管他说什么,倾月都能把事情按在自己头上。
      眼前的场景不断地发生变化,倾月的灵气虽然充沛,但显然在疾风长江里,根本看不上小小年纪就持有灵力的人,更何况,她还有一双阴阳眼,这处境根本无法维持。哪怕是倾焕之救济她,也照样被倾颜发现,把两人骂的体无完肤。
      疾风长江的人都知晓此事,却无人敢阻止,就算此事传到了掌门耳朵里,他也只是说了句,别让外人知晓。
      常樱看到倾颜带着倾月去倾府参加宴会,却在假山处无意撞上倾颜和别人苟合。
      她看到倾月被倾不辞卖给了孙静姝,因为放跑了齐书澈,又被十七捅出来,直接被崔大壮钉死在了棺材里。
      在被齐鸢救出来后,把她送回疾风长江,自以为做了好事的齐二公子,其实是把她推进了深渊。

      旭阳山
      从上山开始,就没见过升起的太阳。
      反倒是周围黑压压的一片,看的人浑身不舒服。
      据说以前的旭阳山并不是如此,太阳高升,枯木逢春,灵气一直在四周缠绕着。
      可自从经过一场大战,旭阳山便不复从前的光景了。
      越接近山顶,越是感到那股浓重的气压直冲人的大脑,压得倾月喘不过气,一度想要离开这里。
      常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倾则面上极为平静,根本不受影响,对倾月的难受模样视若无睹,死死的抓着她的胳膊,不让她逃跑。
      山顶之上,早已有两人等着他们的到来。
      一位身材窈窕,样貌美丽至极。
      另一位身着白道袍,衣诀飘飘,英俊潇洒,气度非凡。
      倾则将倾月推向那位道士面前,道:“敬山道长,人我带来了。”
      敬山道长笑呵呵的说道:“没想到倾公子这么快就将人带来了,也不枉我在这黑压压的地方呆了这么久。”
      何迎秋软声道:“夫君,不是说这野种在齐二公子那里吗,他一点都没怀疑你?”
      “有什么好怀疑的。”倾则不屑一顾的说道,“就他那一事无成的傻样子,总有一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常樱:“……”
      两人悠哉悠哉的聊着天,丝毫注意不到倾月正在远离他们的视线范围。
      倾月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后退几步,拼命的想要离开这个令她难受的地方。
      跑到半路上的时候,整个人被佛尘给卷了回来。
      敬山道长笑道:“丫头,这么着急逃跑做甚,还没得到你的灵力,你怎么能跑呢?”
      说着,他朝倾则的方向看了一眼。
      倾则微笑着点头,他向前一步,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反手插在地面上。
      随着灵力的波动越来越强烈,地面震动的也就越来越厉害,硬生生的给地面撕开了一条裂缝。
      那裂开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层阵法。
      阵法浮现出来,敬山道长毫不犹豫的将倾月扔进阵法当中。
      倾则往自己的剑中注入新的力量,阵法彻底开启。
      常樱想阻止这一切,却想起自己只是在倾月的记忆当中,一颗心沉了下来,无能为力。
      倾月最先感到的是有一股力量,正强劲的钻进自己的体内,想要吸取什么东西。
      疼痛无比,比被蜜蜂蛰的感觉还要再疼一些疼的她蜷缩在地,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身体。
      敬山道长淡然的看着这一幕,“继续。”
      倾则得到命令,向自己的剑中注入更加强大的力量。
      第二层的阵法让倾月更加痛苦。
      她的脸滚烫无比,像是在灼烧她的脸。
      这种痛觉跟倾颜拿刀砍她的脸的感觉一模一样。
      倾月尖叫着,想让他们撤除这个法阵。
      可那三人,不但没有想着要收回法阵,反而看着她笑得一脸开心。
      魔鬼!都是一群魔鬼!
      倾月惶恐至极,拼命的爬起来,想要冲出这个阵笼。
      牢笼坚硬如铁,她不但冲不破,还让身体更加痛苦。
      脸上也愈加滚烫,像是有人拿烤过火的刀,慢慢的划开她的脸。
      忽然,有一股力量从她的体内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帮助她打破这个坚硬无比的阵法。
      敬山道长先是一惊,随即哈哈大笑,笑得极为疯狂,像是遇见了什么宝贝一样,让他爱不释手。
      有趣啊,真是有趣的很。
      阵法是冲破了,可倾月却没有力气爬起来,脸上的痛感比之前的还要再强烈些。
      她还没有缓过劲,有人上前抓过她的衣领子,将她的脸泡进满是黄符的水里。
      倾月痛的忍不住尖叫起来,手脚不停的扑腾,一下子将那符水给打翻在地。
      倾则气急败坏,一连扇了她十几个巴掌,女童的脸很快就肿了起来,脸上的伤口一下子就撕裂开来,鲜血不停的往外流。
      还是何迎秋上前阻止了这一行为,不让他继续打下去。
      “道长啊,符水没了。”倾则叹气。
      敬山道长善解人意的说道:“没关系。”
      说罢,他举起手中汇聚的灵力,笑得阴森:“反正已经毁掉她的灵脉,得到灵力了。”
      常樱只觉得处处有蹊跷,有破绽。
      就算倾月自小灵力充沛,那也不能赶尽杀绝啊。
      她认为,这几人是无法做到的,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倾则和何迎秋听后,不由自主的高兴。
      “道长果然厉害,不像那崔大壮,非但引不出来灵力,还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倾则一想起崔大壮这个人,就觉得此人弱的不堪一击。
      崔大壮那个瘦弱样子,肯定是被人给吸了寿命,所以死的时候才会成一个骨头架子。
      敬山道长倒是浑不在意:“灵力拿到了,走吧。”
      何迎秋指着奄奄一息的倾月:“道长,那她怎么办?”
      敬山道长眼睛眯成一条缝:“还能怎么办,烧了。”
      常樱震惊。
      何迎秋感到惶恐,不确定的问道:“真的要烧吗?”
      “不烧的话,以她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跑到大街去吓人怎么办?”敬山道长摆出一副为别人着想的样子。
      何迎秋却是不这么想。
      最终,她顶着巨大压力,把女童那张丑陋不堪的鬼样子用绷带给缠起来。随后在敬山道长的要求下,让她把孩子扔在乱葬岗。
      倾则看何迎秋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想着替她做这件事。
      何迎秋拒绝倾则的帮助,独自一人背着倾月去往乱葬岗的路上。
      由于已是深夜,大街上没什么人游逛,自然也不会看见何迎秋背着满脸鲜血的孩子。
      很快,便抵达了乱葬岗。
      何迎秋看到满地的尸体,以及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骨头架子,吓得她腿脚不停的发抖,嘴里念叨:“阿月,别管舅母心狠,要怪就怪你母亲,谁让她这个贱人四处勾引男人,还跟哪个野男人生下了你。我这都是迫不得已,你要是有一天回来了,千万别找我,找你娘去,都是你娘害的你成这副样子的。”
      “是你娘想要你的命,可不是我们。”
      “也是你娘想要毁掉你的灵脉的。”
      一阵阴风刮过,何迎秋迅速扔下倾月,连忙离开这里。
      常樱神情极为复杂,目光追随着何迎秋,直到她不见踪影,才将目光放在倾月身上。
      她蹲下身,想要摸一摸昏迷不醒的女童,她的手直接穿过她的身体。
      常樱脑海里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断了,她感到崩溃,她如此迫切的希望自己若是没有离开,该有多好。
      就算打不过他们,也能带着倾月离开。
      她彻底认为自己没用了。
      倾月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满是尸体的地方,离她最近的尸身更是腐烂不堪。
      看到这一幕,她惊恐至极,急切的想要离开这里。
      可一动,身体就感到疼痛,撕裂的感觉顿时涌现出来。
      不仅如此,她的脸还在不停的往外冒血,刺疼刺疼的。
      此时的处境跟地狱没什么两样。
      她特别想哭,想要撕心裂肺的大哭一场。
      很疼,特别疼,疼的差点要命。
      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她的嗓子跟上回一样的遭遇,发不出声。
      或许是见她这样子还能镇定自若,老天爷开始惩罚她。
      一股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喘不过气。
      她感觉自己快要命丧于此了。
      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小姐,我们快回去吧,这里太压抑了,奴婢害怕。”
      常樱眼前一亮。
      太好了,倾月有救了。
      紧接着,轻快的声音响起:“越害怕才越有趣,这些尸体里面肯定有值钱的东西,我要拿了再走,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去吧。”
      “不行不行,奴婢要保护小姐。”
      “……”
      那姑娘只在新鲜的尸体上翻找,在找到一个碎了两半的玉佩后,果断寻找下一个尸体。
      她身边的婢女也跟着自家小姐一块寻找。
      常樱恨不得掰开对方的眼睛,让她们看到倾月躺在这里,救这个孩子。
      婢女随意的翻找着死尸身上的物件,找着找着,瞅见一个特别有用的东西,不假思索的把那石头给扯了下来,急忙的要找自家小姐邀功去。
      还未离开,就有个凉凉的东西摸上自己的脚腕。
      那姑娘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腿脚发抖,一下子跌倒在地。
      那满脸缠着绷带还不停流血的幼童,正在向她伸手。
      婢女被这画面给吓哭了,“小姐!小姐!”
      自家小姐听到哭腔声后,连忙赶来:“怎么了?”
      “这小孩动了,她活了。”
      听婢女这样说,那姑娘半信半疑的看过去。
      这小孩的脸上缠着绷带,唯有一只眼睛和一张嘴露在外面,那白色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了,看着好不可怜。
      姑娘顿时同情心泛滥,“小妹妹,你是不是需要我们帮忙啊?”
      没等到幼童的回答,婢女倒是急了:“小姐,这小孩被扔在这里,脸上又缠着绷带,肯定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我们若是帮她的话,肯定会有人找我们麻烦的。”
      常樱无话可说。
      那姑娘见婢女手里拿着石头,疑惑:“你从哪拿的?”
      婢女看向躺在地上的幼童,沉默不语。
      姑娘拿过石头,仔细的看了看,灵力极为充沛,道:“疾风长江?你是疾风长江的少主吗?”
      不光常樱惊讶,连那姑娘身边的婢女都震惊不已。
      常樱心道:“这姑娘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倾月从嗓子眼里发出极其难听的声音:“啊……”
      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天呐,这小孩怎么说不了话?”婢女惊奇道。
      姑娘觉得不能把这小孩放在这里不管,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抱起幼童,决定带着倾月去找人治她脸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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