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色很美!》唯一ONE

52、第 52 章 应该为你承

　　柏曼尽力让自己的语气自然，：“快吃，别浪费了，这些都不好熬呢！”

　　萧暮云看到熟悉的桂花粥，瞳孔震惊，不可置信。拿起勺子，喝了一勺。那熟悉的味道，瞬间打开了他几乎麻木的味蕾。

　　这味道……这味道，不是佣人能够熬出来的，自奶奶去世后，这味道就独属于禾陌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柏曼，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她来了？她在伦敦？！”

　　他失去了往日的温润，甚至来不及等一个确切的回答，抓起外套便冲出了门，有些毛燥。

　　伦敦夜晚的街道冷雨潇潇，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漫无目的地奔跑、寻找，呼唤着那个刻在他心底的名字：“禾陌——！禾陌——！我知道你在这儿！你出来！你出来！”

　　空荡的街，回荡着的是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雨水混合着泪水滑落，他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意识到，他需要她，他不能失去禾陌！

　　禾陌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萧暮云在雨中不断的呼喊着她的名字，不断地仓皇寻找她的身影。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她心中的痛。他的每一声呼喊都像利刃划过她的心脏。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任由泪水汹涌而下。

　　她来了，她陪伴、守护，可她依旧没有勇气走到他面前。

　　明没过多长时间，时间在此刻却走的异常缓慢。最终，还是不放心，跟在他身后出来的柏曼强行将几乎虚脱的萧暮云带回了住处。

　　与此同时，萧暮云工作室的声名没有遏制住这场闹剧，反而让它愈演愈烈。

　　Leo一直对萧暮云怀恨在心，尤其是在禾陌节节高升，在圈子里知名度更高之后，这份嫉妒、怨恨更加抑制不住。

　　一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人，到最后混的比他还好，各种阴暗和扭曲充满内心，他联合其他被禾陌抢过项目人，进行污蔑。

　　要是之前，他们可能真没有办法，可谁让禾陌与萧暮云谈过恋爱呢，这可是送上门的把柄!

　　一组偷拍的照片大肆在网络上传播：有两人在山区星空下并肩而坐的模糊侧影，有在城市街头牵手散步的温馨画面，甚至还有夏威夷度假时，萧暮云低头轻吻她额头的瞬间。

　　舆论瞬间再次被点燃，质疑声、嘲讽声、甚至是对她个人的辱骂，如海啸般涌来。

　　“权色交易”、“排挤同行”、“利用职位谋私利。”的论断层出不穷。

　　甚至还有来自知情人的爆料，影射禾陌靠不上当手段上位，损害项目的公正。

　　Leo这次到没躲在幕后，在社交媒体发了一个动态，阐明他到阳虎之后经手的所有项目，以及他取得的所有成就。

　　“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耽误大家时间。最近大家关心，国际盛名的钢琴家萧暮云先生一事，我把我所知道的事情和大家说一下，不是为自己抱不平，只是不想让德不配位的人继续享受那份荣誉。”

　　“我之前就职于阳虎策划公司，经手的项目大大小小不下一百件，也曾取得过业内各种各样的荣誉。萧暮云先生曾到我们公司商讨策划音乐会的事情，很荣幸、很意外我能够参与到这个项目。为此。我查找萧暮云先生从出道到现在所有的资料，力求打造粉丝和萧暮云先生一个难忘的、完美的音乐会。下面是曾经做过的策划案。”

　　“然而，我们的方案一再被否定、被驳回，我们团队的心血每次都被无视、被浪费。在最后一次开会的时候，我们团队被萧暮云亲自剔除，公司为了挽回损失，答应萧暮云先生的要求，交由公司另一个人禾陌负责。也就是最近风头最盛的，被称为行业新秀的《守望回响》项目的负责人。”

　　“当时经此一事，一再怀疑自己的专业能力。每次看到那些荣誉，都像是一种讽刺，我一直以来的疑问、不解、自我质疑都在今天得到了。不是我的能力问题，而是他们早就勾搭再了一起。心结终于被解开，我也不在质疑自己。”

　　禾陌点开下面的文档，确实是一份挑不出错策划案。现在这个风头，不出错比出彩更重要。

　　可惜，这份策划案，并不是他拿给萧暮云的那一份。

　　那些花哨、带有噱头的设计被他删掉了。萧暮云现在无心面对网上的事情，到给了他们这些人可乘之机。

　　Leo的言论激起了一些情绪非常极端的人，唤起了他们在公司被压榨的情形。很多被煽动了节奏的人站在Leo那方，一个个化身为正义之士，誓要为Leo讨回公道。

　　程欢打来电话，语气焦急:“陌陌，有人要搞萧暮云，Leo只是一个出头鸟。萧暮云最近风头太盛，眼见他要回归发展，蛋糕就那么大，圈内人很多不乐意自己的蛋糕变小，联合起来搞了这么一出。事情到现在，不在只是表面绯闻的事情了。”

　　挂断电话，禾陌收到了Joyce的邮件，公司让她结束休假，尽快回到公司，处理问题。

　　禾陌这件事情，公司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必须让她尽快回公司商讨应对。

　　窗外伦敦的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小雪过后是大雪，小雨过后是大雨，没有一天是晴天。

　　雨滴打在她的窗户上，让她想起昨天，那个在大雨中不断呼喊她名字的人。

　　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从鼻腔口腔蔓延开来，遍布全身。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邮件：好的，Joyce.

　　关上电脑，打开手机软件，订了最快的回国机票。

　　“咚——咚——”禾陌敲门，内心忐忑，她不知道公司会怎么处理。
　　“进。”

　　“Joyce，请问总部那边怎么处理？”
　　问出后，禾陌抿了抿唇，像是一个死刑犯般等待最后的裁决。她从毕业之后就来到了阳虎，算了算已经有6年了。这六年，阳虎见证了她从青涩到成熟，她在这里遇到了令她敬仰的上司，和她并肩作战的战友。她对阳虎，并非没有感情。

　　Joyce起身，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
　　“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禾陌问。
　　“当初Leo的策划方案，你们做的所有方案公司都有备份，之前是为了防止抄袭，没想到用在了这个地方。”

　　禾陌仔细看着手里的文件，每页纸后面都有一个偌大的时间水印，文件最后还有Leo的承诺，电子签名。

　　本份策划案打印于2035/10/25
　　Leo

　　阳虎人员做过的策划案，每一版都会发给Joyce一份。甚至发给她的每一分都要署名，电子签名。没有签名这份策划案就不会允许通过之前一直以为是一个形式，繁琐复杂。关键时刻，正是这多余的程序发挥了救命的作用。

　　Leo一定不会想到，阳虎会留有一手。

　　心中松了一口气，Joyce的话让她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经过公司公关团队评估，这是唯一一个能降低影响的方案。”

　　禾陌看着推到眼前的声明草稿，瞳孔骤然收缩。

　　声明稿的核心意思清晰而冷酷：将萧暮云参与到山区项目，以及音乐会策划的换人活动完全归咎于，萧暮云利用自身影响力和名气对她的施压。暗示她在这段关系处于被动、弱势的地位，试图将权色交易的污名巧妙的转移到萧暮云一个人身上。

　　“不……不行！”禾陌猛地抬头，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这不是事实，艺术监督明明是公司的决策，音乐会策划也不存在强迫，至于感情，也是在项目结束之后的事情，更不存在权色交易！这份声名根本就是颠倒黑白！”

　　“事实重要吗？”Joyce打断她，语气残酷、果断、坚决，“你是阳虎的员工，你应当为阳虎考虑。你知不知道，公司为了这件事有多大的损失，现在将所有问题都推到他身上才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萧暮云名人，他的粉丝根基牢固，这种风波对他或许是短痛！但你是策划师，你的信誉就是职业生涯的生命线！公司不能跟着你一起陪葬！”

　　Joyce看着禾陌冥顽不灵的样子，有些不耐烦：“禾陌，想想你的前途。把主要责任推给他，你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受害者，公众更容易原谅你。这是他作为男人，应该为你承担的。”

　　应该为你承担的。

　　多么讽刺啊！她为了他的前途伤了他，提出来分手，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没能陪在他身边。如今，他们让她在去利用他，利用他的善良、利用他的愧疚，让他去背负本不属于他的、更肮脏的罪名。

　　她想起他星空下坦诚的眼眸，想起他面对孩子们温柔、耐心的样子，想起他为了保护她，甚至愿意在分手时承担“被抛弃”的角色，想到在家里陪着她的lucky。

　　他尊重她，无条件支持她的每一个决定，即使有些选择会伤到他自己，都毫无怨言的接受。他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她怎么可能反过来去污蔑他、牺牲他来保全自己？

　　巨大的刺激下，让她从胃里生出一阵的恶心感，让她忍不住的想要干呕。

　　这股感觉被用力的压下去后，她所有的犹豫期、恐惧、摇摆、对事业的权衡全部都消失了，一种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坚定的力量从心底升起。此刻，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对萧暮云的爱胜过一切，胜过自由、胜过金钱、胜过工作。

　　她缓缓站起身，将那份声明稿轻轻推了回去，目光与Joyce对视，平静却掷地有声：

　　“我理解公司的立场，但我不能这么做。”
　　“这件事因我的私人感情而起，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与萧暮云先生无关，与公司也无关。”

　　在Joyce错愕的目光中，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回到工位，她没有任何犹豫，登录了自己的社交账号，无视了所有涌入的私信和评论，开始一字一句地敲打那份最终会将她推入深渊的声明：

　　【是，我曾有幸与@萧暮云先生相恋。他是我此生见过最纯粹、最尊重艺术与合作伙伴的人。项目的所有安排和决策，经得起任何审查。所有因我而起的误解与攻击，请止于我处。他依旧是，也永远是那个大家心中，风光霁月、永远热爱音乐舞台的钢琴家萧暮云。一切‘过错’在我，与他无关。】

　　她将自己置于风暴中心，将所有的“污水”引向自己，只为奋力将他推离漩涡，护他一个清白。

　　这份声明，不仅是对LEO和网络暴力的回应，更是对她所在公司的决绝反抗。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但她宁愿亲手毁掉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业，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包括她自己，去玷污那个她深爱着的、风光霁月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