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一基建团》鸢行歌

40、闹小狗鬼的研究院9 寻找宁妘

　　原来是日记本加记账本啊。

　　姒姽扫视纸页上发旧的字迹，看着由文字拼接组合而成的琐事。

　　一个有少女心，有责任感，鲜活而有生命力的女科研员形象跃然纸上。

　　姒姽继续翻阅日记本，里面记载的大多是些零碎的琐事。

　　纸页翻过大半，突然，姒姽翻页的手顿住，只见面前的线条纸上写着：

　　【12月3日

　　我升职了，获得参与高级保密型实验，这本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但，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更改基因链？

　　这是一个很冒险的计划，如果成功，也未必是件好事。】

　　【12月30日

　　太荒谬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对那些实验体，简直丧失人性。

　　不过，从实验启动时，人性这种东西貌似已经丧失干净了。】

　　【1月13日

　　原来实验早就开始了，我们都是实验的产物！

　　希望是我想多了。

　　或许我应该考虑退出实验，我需要一个长假。】

　　【3月12日

　　必须有人来阻止这场实验，实验的进展方向已经不对劲了。

　　我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

　　我们在创造怪物！】

　　姒姽盯着日记本最后一张写满字的纸页，陷入沉思。

　　基因改造实验她其实早有耳闻，精英区内负责研究这个项目的研究院不只这一所。

　　为了使人类可以适应处处都是污染的环境，同时预防疾病、提高智力体力、增加寿命，基因改造是难免的。

　　而且，比起基因改造这个项目，人造人和改造人的实验项目在基地内争议更大，基因链改造在这两个项目面前反倒显得有些小儿科了。

　　不过考虑到这间实验所废弃时间久远，项目开启时间至少是二十年前。

　　按照当时的基地发展推算，改造人和人造人项目还未兴起，基因改造项目算是非常先进大胆的研究项目，所以宁妘的纠结和担忧姒姽都能理解。

　　尤其是……

　　姒姽想起宁妘的异能，可以与动物沟通。

　　作为实验人员，而且还是要在动物身上进行活体实验的研究员，这个异能很好用，但弊端也非常大。

　　好用之处在于她能第一时间清晰、准确的了解实验体状况，从而得到直观、详细的实验数据。

　　弊端则在于她很容易与动物产生共情，从而干扰实验的进行。

　　人面对能与自己产生交流和无法与自己产生交流的事物心态是不同的，她的异能会使她对实验体产生同理心和同情心，这些情感所滋生出的愧疚感对研究员而言是不合时宜的。

　　再加上通过她宿舍的布局和日记本上对比格以及其他实验犬详细的每日记录和可爱简笔画可以看出，她对动物的情感很深，深到可能会干扰实验的地步。

　　姒姽再度打开智发生的邮件，明明幻境内无法使用网络，手环中的其他功能全部陷入关闭状态。

　　但那封471研究所封控通知单邮件依旧可以打开，仿佛它也属于幻境的一部分。

　　因研究人员操作失误导致部分实验体逃离？

　　逃离的数量还正好与异管局几人加比格犬数量一致？

　　明明一片迷雾的道路只要比格犬走过就会变得清晰？

　　即使离开实验室也能安然无事？

　　细碎的线索交织在一起，真相呼之欲出。

　　或许，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扮演“宁妘”的角色，而宁妘在这个幻境中是绝对安全的。

　　因为……

　　姒姽低头，正对上比格犬黑溜溜的大眼睛。

　　因为，整座幻境的主人，暂且可以称作是比格犬的异端。

　　它爱它的人。

　　姒姽放下日记本，蹲下身，直视比格犬。

　　“你听得懂我说话，对吧？”

　　比格犬撇开脑袋，一副不想搭理对方的样子。

　　“我知道你听得懂，就像你听得懂宁妘说话一样。

　　而且，我们可以交流，对吧？”

　　比格犬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寒光，看向姒姽的表情中带着审视的意味。

　　此时，它不太像是一条狗，更像是一个人。

　　“741。”

　　姒姽念出它的编号后，比格犬不装了，锋利的尖牙呲出，对峙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是的。”

　　一条狗突然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和人进行交流，这实在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

　　感受到气氛不对，站到姒姽和比格犬中间，准备充当翻译官调解矛盾的大金毛金恩吓得尾巴都忘记摇。

　　不是，哥们儿，你会说人话？

　　金恩顿感之前尽心尽力的翻译仿佛是一场笑话。

　　为什么我不能说话！它能说！

　　变成狗后只能汪汪直叫的金恩表示自己很郁闷，默默向后退两步，任由姒姽和比格犬一人一狗进行对话。

　　“你知道宁妘不在这里，对吧？”

　　“是又怎么样。”

　　彻底卸下伪装的比格犬放弃“场景重现”小游戏，顺滑的绒毛下湿漉漉的黏腻黑色触手若隐若现。

　　房间内的布局也逐渐发生改变，温馨整洁的卧室与残破生锈的墙壁床板拼接组合，构成一副荒诞诡异的画面。

　　“你想和宁妘见面吗？

　　我指的是，真正的宁妘。”

　　比格犬顿时一愣，发狂的触手安分地停滞在半空中，狐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姒姽。

　　“你想骗我？”

　　“没有，我知道你很聪明，所以，我希望和你好好谈谈。”

　　不知道是因为姒姽诚恳的态度，还是那句很聪明令它感到暗爽。

　　原本处于发狂状态边缘的比格突然收敛触手，蹲坐在姒姽面前，高傲地说：

　　“行吧，你想说什么？”

　　“你应该知道，这座研究所处于荒废状态，在这里是不可能找到宁妘的。

　　所以，我需要去外面找，去研究所的外面，找到宁妘，把她带过来，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不过，毕竟时隔这么多年，我不能保证她还活着。

　　但是，我能保证，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巨大的信息量令比格头脑发胀，它瞪大眼睛，重复道：

　　“外面的世界？”

　　研究所的外面？研究所还有外面？

　　它的人，在研究所的外面？

　　实验犬的一生都是在研究所内度过的，从繁育室到实验室，如果不是因为它的人足够爱它，就连员工宿舍都是它一辈子无法看到的另一个世界。

　　或许，现在成为了异端的它很强大，但对它而言，它的世界还是只有这间不大不小的研究院。

　　“你想见她吗？”

　　姒姽的嗓音中带着蛊惑，刹那间，比格如同迷失心智般想要喊出：

　　想！

　　“呵，你只是想让我把你放出去而已。

　　狡猾的人类！”

　　比格毕竟不是一条头脑简单的狗狗，它很清楚人类狡猾的本质，看向姒姽的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警惕。

　　“嗯，我是想出去。”

　　姒姽坦荡地说出自己的需求，反倒把比格搞不会了。

　　这种时候不应该反驳一下吗？

　　“但是，我也会帮你找人。

　　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将部分污染放置在我身上，如果我食言，你可以瞬间把我污染，这样我就算逃跑也没用。

　　你觉得呢？”

　　比格犬思索片刻，眼睛滴溜转了一圈。

　　“成交，不过，我只能放你一个人出去。”

　　“成交。”

　　与姒姽结束谈判的比格高昂着头，对围在一旁的人人狗狗发话道：

　　“我可以先把这个女人放出去，如果她能完成任务，我就放过你们。”

　　“汪呜？”

　　金恩用狗叫表示惊喜，不过眼神中带着些许质疑。

　　“哼，你不相信？

　　我对你们这些人可没兴趣，又脏又丑的，谁想吃啊。

　　只有低级的动物才想吃你们。”

　　比格不屑地冷哼一声，抬腿挤开人群，往前走。

　　“跟上，不想被吃掉的话就跟紧我。”

　　比格高傲地撇了这群奇怪的人和狗一眼，用命令般的口吻说道。

　　于是，姒姽紧跟在比格身后，依次是慧澜、蜉蝣、乔木、李德安和三只大小各异的狗。

　　人和狗排成一路纵队，离开寝室，离开员工宿舍，穿过昏暗阴森的走道。

　　不知在迷雾中走了多久，就算有比格带队，迷雾中对高浓度污染还是对一行人造成不小伤害。

　　基建团的众人一边走，一边将剩余的几管抗污染溶液分着喝完，期间还分了一瓶给因为变成狗形态而大幅度降低抗污染能力的异管局众狗。

　　终于，在几人几狗怀疑自己快要撑不住时，一堵破败的铁栅栏出现在迷雾当中。

　　是大门！

　　比格走到铁栅栏门前，停下，扭头看向姒姽。

　　“你可以出去了，你的伙伴需要和我一起留在这里，不然我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

　　记住，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如果你无法将我的人带过来，你们所有人都要永远留在这里！”

　　说完后，比格露出一抹邪笑，漆黑的触手藏在绒毛中若影若现。

　　“嗯，我会把她带来的。”

　　姒姽郑重地回复。

　　“那就，祝你好运了。”

　　一条湿漉漉的触手从比格嘴里吐出，触手如同有生命般嘶溜嘶溜滑向姒姽，刹那间顺着她的身体，由下至上，钻入她的体内。

　　阴冷的黏腻感令姒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知道，这是比格把它的部分污染移至她的身上。

　　目前，这股强大的污染被安全膜包裹，虽然存在于她的体内，但并不会造成过多的污染。

　　但是，如果她没能按时将宁妘带入研究院，这股污染将会在她体内爆发，到时候，恐怕她就会彻底被污染。

　　姒姽点点头，低头瞟了眼胸前口袋里的那把多功能折叠刀。

　　找到宁妘其实不难，但如何让她来到这个被异端污染的研究院是个问题。

　　如果她无法将宁妘带来，被污染的那刻用小刀的红刃捅自己一刀，是她能想到的保命手段。

　　但愿不要到那个地步。

　　姒姽深吸一口气，找到栅栏门被损坏的部分，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