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一基建团》鸢行歌

27、精打细算的游乐园7 愉悦的定义

　　当然不好！

　　姒姽陷入困境，飞速思考。

　　直接拒绝？

　　姒姽感受到熊爹眼神中透露出的不容置疑的意味，立刻否定这个想法。

　　直接拒绝，轻则降低好感度，重则直接暴走重开，肯定不是明智的选择。

　　不拒绝的话，喝老母鸡售卖的三无柠檬水，轻则无法缓解污染，重则污染程度加剧，甚至是直接被幻境同化，风险极大。

　　眼下的最优解是找到一个合理的、无法拒绝的解释说服熊爹。

　　姒姽仰起头，脸上挂着假笑，试探性开口：

　　“这里的柠檬水是园区官方售卖的，肯定比鸡婆婆那的味道更好，也更安全。

　　而且，一分价钱一分货，贵有贵的道理，私人售卖的食品安全得不到保障，万一喝出问题怎么办？

　　来都来了，买一杯试试好不好，我只要柠檬水，其他都不要，好不好？”

　　熊爹沉默了，似乎在犹豫，姒姽眼睁睁看着它头顶的小爱心粉色部分下降。

　　【愉悦值降低百分之五】

　　看来是不乐意的。

　　姒姽有些崩溃，如果没有在半路上碰到那只母鸡，以熊爹豪爽买游玩票的个性，要杯柠檬水应该也不算难。

　　但是，有了对比就会有不甘。看见便宜、性价比更高的东西后，就很难会愿意为园区割韭菜专用的同款物品买单。

　　正当姒姽为该如何破局发愁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是刚刚在转转杯游玩处碰到的阿飙和陌生男子。

　　一行人中除了他俩，还有三个没见过的陌生人。

　　三个陌生人中间的一人双手搭在另外两人身上，虚脱的被拖着前行，皮肤发白、嘴唇发紫、眼神涣散……这是重度污染的症状。

　　姒姽敏锐地注意到中间那人手上似乎拿着一个杯子，仔细一看，是喝了三分之一的柠檬水，从杯子的外观看，是母鸡玩偶售卖的三无柠檬水。

　　“阿飙，这里！”

　　找到破局关键的姒姽立刻朝那行人招手，热情地呼唤着。

　　被点名的阿飙疑惑地打量姒姽，他也在看到姒姽的那刻认出她来，并明白她来这条美食街道的目的也是为了规则中提到的柠檬水。

　　但，为什么要用这么热情的方式和他们打招呼？

　　阿飙自认为之前的交谈不算愉快，按理说对面这个小姑娘对他的态度不可能友善，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怀疑与猜忌让他本就凶恶的眼神显得愈发凶神恶煞，不仅让姒姽开始有些怀疑接下来“友好交谈”的可能性，还引起熊爹的注意。

　　“宝贝，你认识他们？”

　　泰迪熊玩偶警惕地盯着这一行人，发现都是些小孩儿后才放下亮出锋利尖爪的熊掌，疑惑地打量这些“小孩子”。

　　“是啊，哈哈，他们是我的朋友，刚刚一起玩过转转杯的……啊，天呐，他是怎么回事，怎么嘴巴黑漆漆的，还在口吐白沫，像是食物中毒了。

　　咦？他手上拿的是柠檬水吗？是母鸡婆婆卖的柠檬水吗？”

　　过于频繁的角色扮演让姒姽已经习惯了自己浮夸的演技，然而，这些“外来人”很显然并没有习惯，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让姒姽有些许的尴尬。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阿飙身旁那个同样也玩过转转杯的男孩。

　　男孩一开口，略带稚气的清冷嗓音令姒姽立刻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对方的性别，她是一个长得有些像男孩的女孩。

　　“是的，柠檬水是从一个母鸡玩偶形状的异端那够买的，喝下后，他就成这样了。”

　　短发女孩将喝过柠檬水的那人往姒姽所站的位置扯了扯，保证姒姽，以及姒姽背后的那头巨熊能看清那人“食物中毒”的惨状。

　　“哎呀，太可怜了，无良小贩真是害人不浅！

　　幸好我们刚刚没有买母鸡婆婆的柠檬水，对不对啊？”

　　姒姽夹着嗓子怪叫道，余光观察熊爹的表情，诧异中带着些许微妙的尴尬。

　　“是啊，哈哈……”

　　熊爹默默转身，摇晃着毛绒绒的身体，再度挤入挤满人偶的饮料售卖小铺。

　　趁着机会，姒姽靠近女孩，小声问道：

　　“你们是一起的？怎么进来的？”

　　女孩打量姒姽，眼神中带着警惕，迟疑片刻后，还是回答道：

　　“不算是。正好碰上了，就一起走。

　　你不是群里的人？”

　　姒姽坦然地点点头，追问：“什么群？”

　　女孩眼神撇开，沉默着，没有回答的意思。

　　“末日拯救者群？哦，我知道了，你们看似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其实是普民区的隐藏高手，因为不满基地腐败的现状，你们一边暗地里讨伐异端，一边密谋推翻政权统治，破除人类的等级化制度，实现所有人类和改造人的平权。”

　　姒姽全文背诵蜉蝣的中二发言，成功让女孩听得尴尬到直喊停。

　　“停停停，你当写小说呢？

　　你说的这种高尚的人和组织，童话故事里可能找得到，基地里是不可能有的。

　　我们不过是些为了利益搏命的亡命之徒。

　　你可以理解为雇佣兵。”

　　“为了什么利益？积分？”

　　女孩将撇开的眼神重新汇聚到姒姽身上，有些像猫的深褐色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女孩开口，吐出两个字。

　　“异能。”

　　“异能？”

　　姒姽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那呼之欲出的答案过于荒谬，使她怀疑自己是在异想天开。

　　直到，女孩接下来的话过于荒谬。

　　“进群，完成任务，增加贡献点，获得异能。

　　详细的内容我不便多说，你能进入这次的“狩猎场”，说明你离被选中不远了，你想知道的东西等进群后自然都会知道。

　　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接下来，该我问了。”

　　姒姽点点头，等待对方发问。

　　女孩伸出一根手指，目光从她的身上移至她的身后。

　　“你身后的那头熊，是怎么回事？”

　　姒姽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举起右手准备付款的熊爹。

　　“算是幻境给我配备的NPC，我现在的身份是它的女儿。”

　　女孩点点头，面对这种状况似乎并不惊讶。

　　“扮演好角色，希望你能活下来，我们群里见。”

　　说完，女孩往前走，挤入购买柠檬水的人与人偶堆中。

　　姒姽回味着刚刚的对话，一个颠覆她一直以来的常识型认知的猜想浮出脑海。

　　异能可以后天获得？

　　甚至，是人为获得？

　　“宝贝，你想要的柠檬水，快喝吧！”

　　熊爹举着一满杯柠檬水，从人偶堆中挤出，献宝似得往姒姽手中一塞。

　　冰冷的触感让姒姽怀疑自己正捧着一杯冰块，液体在阳光下呈现为诡异的荧光黄。

　　姒姽盯着黄得如同发光油漆，且不含半片柠檬片的柠檬水，暗暗吐槽：

　　还不如黑心母鸡卖得柠檬水看起来正常。

　　在熊爹期待的目光下，姒姽抱着赌一把的心态，猛地用吸管吸了一口这杯“天价”柠檬水。

　　太酸了！

　　与常规的柠檬水不同，这杯柠檬水中没有甜味儿，只有超高浓度的酸味。

　　姒姽怀疑自己在生啃柠檬，不正常的酸度令她眼角泛起生理性泪花，胃部如同被灌入硫酸液，产生剧烈的灼烧感。

　　“好喝吗？”

　　熊爹弯下腰，脸盆大的毛绒大脸怼到姒姽面前。

　　预示危险的警铃在姒姽心中狂响，她有预感，只要她表现出一点不喜欢、不好喝的态度，这头泰迪熊一定会暴走重开。

　　“好喝，非常好喝！”

　　姒姽忍住强酸液体带来的不适，微笑着回答。

　　“好喝就多喝点，爹地看着你，喝完了我们再去玩。”

　　一如既往的夹子音，一如既往的充满爱意的注视，姒姽捧着满满一大杯亮黄色酸性液体，只觉得后背发凉。

　　威胁和压迫与爱意杂糅，熊爹纯黑的纽扣眼反射出忽明忽暗的光，姒姽能感觉到，它将全部的目光都放置在她手中的柠檬水上，如同一个阴险的谋略家，等待它所期待的结局。

　　它坚信她无法喝完这杯柠檬水，所以，它在期待她无法喝完这杯柠檬水。

　　它在等待一个既会让它愤怒，又会令它得意的结局。

　　姒姽得出这一讽刺的结论，微微勾起嘴角，在它期待的目光下，咕噜咕噜，猛吸柠檬水。

　　极酸的液体从舌头滑过，冲入食道，剧烈的灼烧感从上至下，蔓延到全身。

　　姒姽感觉自己仿佛被扔入强酸溶液中浸泡，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都被腐蚀、溶解。

　　塑料杯中的液体一点点减少，待最后一滴荧光色的液体被吞入腹中，姒姽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所有的痛感化为烟云飘散，连带着被污染后产生的四肢无力、意识模糊的症状也全部化为乌有，仿佛猛灌一大瓶抗污染药剂。

　　柠檬水可以缓解污染。

　　这条规则是正确的。

　　姒姽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用微微发红的眼睛盯着巨熊，得意一笑。

　　“喝完了，真好喝。”

　　姒姽特意将塑料杯翻转，展示里面的液体一滴不剩，语气真挚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

　　熊爹标志性的笑容难得僵在脸上，让人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知是出于震惊还是尴尬，熊爹迟疑片刻后才做出回应。

　　“哈哈……喝完了啊？喝完了好啊，好喝就好，好喝就好……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呢？”

　　姒姽看着熊爹头顶的爱心不情不愿地缓慢变粉，满意地勾起嘴角。

　　【愉悦值增长百分之十】

　　明明不高兴愉悦值却上涨？

　　姒姽对愉悦值的判断方式又有了新的认知。

　　或许谁开心，谁不高兴，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做出的每一个选择所指向的结果，在理论上是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