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谁为戏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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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雾，是桃花林，大雾在弥漫了山脚下的桃花林，谢去沿着山脚一棵树一棵树地找，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于是只好按照屋中女子说的那样去寻一支最好看的桃花。每朵桃花都极其绚烂，每支桃花却又白璧微瑕，他挑挑拣拣，走进了桃花深处。
没想到这里有人。
叶慕城一人跪在三座坟前，每处坟头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只余一地落英。坟前各自摆好了新鲜瓜果，叶慕城正从食盒里拿了点心一碟碟摆在它们面前，看形状颜色，是不同的糕点。
两座大的想必是前任谷主夫妇，可那座小的又是谁？从未听过药谷谷主娶妻生子，也未曾听闻他有什么兄弟姐妹。
谢去明知自己该走了，却忍不住往那座小坟头前一瞧，不似其余两座皆有名姓，这座坟的墓碑上仅有一横。
回去的时候果然晚了，或者说，上官月早就知道她撑不过一刻钟，故意支开了谢去。
上官家祖上是江南人，谢去本以为她会更愿意落叶归根一些，没想到她说死后要把骨灰葬在黄沙里，随风沙再看一遍天下。
上官月死后的五百四十三年的岁月平淡无味无聊，像是又回到了当初在魇城的那些年。大部分时间在练剑闭关，偶尔遇见瓶颈就去游历寻找机缘，更偶尔的时候他会被人认出来，有时也会接下几个看的过眼的人的战书，心情好的时候就多过几招顺便告诉对方破绽在哪，心情不好就速战速决免去其他流程。他自由的像是山间的飞鸟，他有了足够高深的修为，他也在修真界得了一个玄冥君的虚名。
谢去心中毫无触动，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我要成仙。
得道飞升的那天，他看见满天仙人，心中升起的不是敬畏，而是如释重负的庆幸。这股心情来的莫名其妙，就像他刚入道时就笃定自己日后一定会得道飞升一样。
飞升并不是终点，负责接引他的仙说成仙须得摒弃一切尘缘，他虽尘缘已断，但是他的剑却是因缘深厚。如果不想剑被废掉，就要将他送去灵宝天尊处听经求道，化去剑灵心中执念。
谢去：“……”
记忆里的朱砂痣变得越发黯淡，谢去闭上眼，识海中一缕薄烟逐渐凝成人形，眉间一点红色鲜艳夺目，仿佛以血绘就。
识海中央，灵力浓郁如水，凝成婴孩大小，只是外形模糊，这便是未成形的元婴。只要度过元婴天劫，谢去识海中的元婴便能彻底稳固下来，修为更上一层楼。
每当谢去打坐时，便会将半数意识汇入元婴，识海中的人影轻车熟路地靠过来，大部分时候是无聊地想要找些消遣时间的玩意儿，偶尔也会关心此地主人一两句。
这次就是偶尔。
谢去意识一入识海，人影便靠过来，脸上表情看不太清，声音也是似笑非笑：“小去，这两个月过的很是不错呢。”
元婴融成一个圆形，过了许久才答话：“我只是为了确认他是不是彻底爱上了我。”
“啧啧。”这回人影轻笑了两声，语气散漫，“我看是你在动摇。你一直在犹豫吧，小去。”
“没有。”谢去答的很快，声音冷淡，仿佛这两个月来纵情声色的不是他，天天被叶舒骂是狗的也不是他，声音冷漠得判若两人，“我一直都记得我要做什么。他对我做的，我要千万倍地还回去。”
人影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问：“那你要怎么报复回去？”
谢去这次沉默地更久了一些，金色的灵力中央传来阵阵波动，频率恰好与心跳同频。他慢慢道：“我要他日日生不如死，每痛一次都会想起我。”
人影轻笑，轻快道：“那我拭目以待。”
谢去睁开眼，外头天还没大亮，半缕天光从远山后泄出来，随后日头渐渐爬起，将天染成瑟瑟殷红。
他细细感受着识海中的元婴，最多不过一个月，体内的灵力就再也压制不住，元婴天劫就会降下。
金丹以上天劫是对修士修为与心境的双重考验，上一世修炼至金丹巅峰时他家仇得报，上官家一夕覆灭，只剩上官月一人。
渡劫最后时刻出了一点岔子，差点害他修为尽失死于天雷之下。这辈子他心境大有不同，他清楚地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得到自己该得到的。
为确保这次渡劫万无一失，他要消除所有隐患。
“小去？”门被轻扣了两下，紧接着，他的心头大患嗓音沙沙的慢慢的，慵懒的蛊惑的，向他发出“来亲我吧”的邀请，“小去，你醒了吗？”
谢去应了一声。
“那我进来了。”叶舒仿佛早就知道他不会拒绝，兀自推门而入，见他还坐在床上，眼角眉梢都带着清浅的笑意，凑了过来，继续用那个声音蛊惑着他，“小去，我昨天跟你说的你还记得吗？”
谢去垂下眸，目光落在他形状姣好的唇上。他皮肤近乎苍白，唯有两片唇颜色鲜艳，好像全身的一半颜色都集中在这里。
两片唇张张合合，谢去偶尔能听清一些字眼，依稀是“天劫”“法宝”“拍卖会”之类。他果然没有抵挡住诱惑，又或是在自欺欺人地想，没有下一次了。
叶舒的话尽数融化在了这个吻里，谢去闭上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眉头也轻皱着。
叶舒看出他心情不太好，以为是天劫将至，谢去太过紧张导致。他想了想，一吻结束后在他眉间很轻地亲了一下，温声道：“别怕，你可是谢去。”
谢去左手抚上他的脸，目光随手指扫过他的脸颊，最后落在那张比方才更加红润的唇上，慢慢开口：“谢去是谁？”
拇指扫过唇角，停留在唇珠处随意拨弄。谢去像是在向他要一个答案，又像是床笫之间信口拈来的情趣。叶舒任由他动作，说话间舌尖不经意擦过谢去的手指，促成今天第三个吻。
“以后的谢去是天下第一，是足以与天地并肩的存在。”
谢去笑了一声。
他问：“那现在呢？”
“现在是我最亲爱的宝宝。”
谢去被这个答案逗笑了，他牵着叶舒的手放在小满剑鞘上，剑柄末端红绳坠着青玉，流苏在空中微微晃荡。他像是在看剑，又像是在看叶舒，道：“你要同我一起站在巅峰。”
叶舒只看着他，好一会，才坚定地应了这个承诺：“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谁为戏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