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魇症 侯爷受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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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京知衍悄然送回国公府后，云翳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回到侯府，他斜倚在矮榻上，正仔细读着一张青刃军报。
窗外忽传来三声极轻的鸟鸣。
云翳眸光微沉，倏然坐起：“进来。”
一道黑影闪身而入，正是负责监视偏院的青刃军暗卫首领，何蓬生。
“侯爷，子时刚过，偏院有异动！那摄政王府送来的一干婢仆，不知怎的，忽然间如中邪祟，个个神志昏乱，状若癫狂！属下遣人制伏，反被其抓伤啮咬，那气力大得骇人，着实反常！未得侯爷钧令，属下不敢擅伤其性命。"
云翳眉峰一挑，惊而起身：“竟有这等事？”
“属下亲眼所见，断无虚言。”何蓬生道，“偏院内外皆有暗卫把守，绝无外人潜入。那干人等……倒像是被什么魇住了魂魄，凭空发了疯癫。”
云翳袍袖一拂：“走，看看究竟！”
偏院已被青刃军里外两层围得水泄不通。
院中景象诡谲骇人。李迨派来的其中一名男仆役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抠抓着粗粝的砖石墙面，十指血肉模糊，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哀嚎声。另一人则在原地不停地转圈，面色涨得紫红。
更有一人，正以头猛烈撞击院中木柱，额际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木屑淋漓而下，染红了半张脸与胸前衣襟。他却浑然不觉痛楚，眼中一片癫狂虚无，只管一下、一下地撞去，直撞得身躯猛地一软，如断线傀儡般轰然栽倒，再无声息。
三名女婢，情形亦复如是。
那名唤申椒的，早已双目紧闭昏死在地，气息微弱，胸膛起伏几不可见。薜荔被两名魁梧暗卫反剪双臂按在地下，兀自挣扎不休，喉中发出野兽般低吼，口角涎液混着血丝不断滴落。她猛地扭过脖颈，发狠便去撕咬制住她手腕的暗卫皮肉！
而那被压制在最里的琼枝，虽未剧烈挣扎，却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直勾勾地不知望向何处虚空。嘴唇以近乎痉挛之势飞快开合，吐出断续破碎的诅咒来：
“……该死……都该死……宫里那个……才是最该死的……凭什么？……你们斗你们的法……凭什么拿我们这些蝼蚁的命去填？！……我爹我娘……都在他手里攥着啊……我不想……我从没想杀人！”
云翳负手伫立在院门，听着这些疯言痴语之下的真相，将院内这血腥诡异的疯狂景象尽收眼底。
这些所谓的“仆役婢女”，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眼线，而是李迨精心培养、用至亲性命牢牢操控的死士！他们被送入这侯府，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给他致命一击！
可如今这般集体突发癔症、疯癫自毁，又是何故？
就在此时，一名原本以头撞柱、已然晕厥过去的仆役，竟猛地抽搐几下，又挣扎着醒转过来！他恰好听到了琼枝那一声“皇宫那个”，仿佛被彻底刺中了最后一丝神智！
“皇宫！对！皇宫——！”双目霎时赤红如血，宛若濒死困兽，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一股骇人的巨力竟从他瘦弱的躯壳中爆发出来，巨力挣开原本死死按住他的两名暗卫！那两名暗卫猝不及防，竟被他甩开数步！
鲍古穹豹眼圆睁，肌肉贲张，便要扑上擒拿。
“慢！”云翳使了个眼色，鲍古穹收住脚步。
“皇宫！对！皇宫！”
那仆役状若疯魔，不管不顾地撞开一切阻拦，踉跄冲出偏院，口中狂喊：
“是你害了我全家……视人命如草芥！猪狗不如的东西！我要告御状！告御状！皇上！皇上为我做主啊……”
众青刃皆被这变故惊住，下意识欲全力阻拦，目光齐齐投向云翳，只等主令。
凤眸中锐光一闪——不如将计就计！
云翳当机立断，疾声道：“不必死拦，放他出去，遣两名身手最好的暗中跟着！”
“得令！”
两条黑影闪身掠出，悄无声息缀上那直扑皇城方向的疯癫仆役。
寒关侯府本就毗邻皇城，深夜街巷空旷寂寥。他那凄厉哭嚎霎时撕破夜幕，远远荡开。他赤着足，脚底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只一味向前狂奔，逢人便嘶喊“李迨害我”、“摄政王杀人如麻”、“我要告御状”，引得零星几家胆大的百姓推开窗缝窥探，旋即惊恐合拢。远处犬吠数声，旋被主人喝止。
未等他接近皇城宫门，甚至尚未踏入守卫警戒范围，一队巡夜的巡城卫已横刀拦住去路。
“何方狂徒？！竟敢深夜惊扰皇城！拿下！”
为首队正厉声喝道。巡城卫一拥而上，那仆役虽力大疯狂，却终归神志昏乱，只凭挥臂格挡，口中犹自哭骂不休：
“李迨……你不得好死……拿我们当棋子……我爹娘……我爹娘……”
队正眼中凶光毕露，趁其不备，将手中长戟猛地一刺！
哭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长戟侧刃精准划开咽喉，鲜血激射而出，在清冷月光下触目惊心，溅了队正半幅衣襟。仆役踉跄数步，双目仍死死瞪着皇宫方向，嘴唇翕动，却只溢出更多鲜血。
终于，他轰然倒地，抽搐数下，气绝而亡。
巡城卫面不改色，拖起尚带余温的尸首，顷刻间消失在街巷尽头。
两名青刃暗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对视一眼，悄然隐没，回府复命。
* * *
偏院之中，剩下的疯癫之人仍在闹腾，只是声息渐弱。申椒呼吸越发微弱，薜荔挣扎也慢了下来，唯琼枝犹自低低念叨，声音含糊不清。
何蓬生回返禀报了那仆役之死。云翳听罢，云翳转身，目光扫过院中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沉声道：
“闹出这么大动静，死了人，疯人冲撞皇城被巡城卫格杀……呵，”云翳冷笑一声，“李老狗那边，不消多时便有消息。用不着咱们发愁！”
他转向何蓬生：“务必将偏院彻底封锁，任何人等不准进出。对外只称王府所赐仆役突发恶疾，恐是时疫，为防蔓延，尽数隔离。若有王府来人探问，一律以此应对。”
“是！”何蓬生领命。
“豹子。”云翳又唤鲍古穹。“立刻去请太医院的人来，越多越好，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就说本侯忧心陛下与摄政王安危，生怕这‘恶疾’传染，请太医院务必上心，护好圣驾与王爷万金之体。”
鲍古穹咧嘴道：“好嘞！属下这便去办！”
不多时，太医院潘太医带着数名睡眼惺忪、惊魂未定的医士，被鲍古穹那破锣般的大嗓门一路“护送”，几乎是半押半请到了侯府门前。引得沿途宅院有不怕死的从门缝中窥探。
鲍古穹在门外吼得震天响，半条街都被他喊醒了：“开门！快开门！太医院的潘大人奉寒关侯急令，前来诊治恶疾！”
云翳早已换上一身略显仓促的常服，迎至门前，面色凝重：“深更半夜，劳动潘大人与诸位医士，云翳惶恐之至，感激不尽！只因府中摄政王恩赐的仆役婢女忽发急症，状若疯魔，情状诡异骇人！云翳深受皇恩，唯恐此乃凶险恶疫，一旦蔓延宫禁，危及陛下与摄政王万金之体，云翳万死难赎！故特恳请各位大人不辞辛劳，务必详加查验！若确系时疫，请速速上报，严加防控，以保圣驾与王爷安康无恙！”
言辞恳切，面色忧惶，活脱脱一个忠君体国、忧心如焚的社稷之臣。
潘御医硬着头皮，在青刃军“护卫”下靠近那如同鬼蜮的偏院。隔着门缝窗隙，里面传出的怪异嘶鸣、撞击之声，以及那清晰可闻的“李迨”、“害我全家”、“不得不杀人”的呓语诅咒，直教潘御医并众医士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这……这哪里是什么时疫？
这分明是泼天的祸事、要命的麻烦！
潘御医眼前一黑，几欲瘫软在地，亏得云翳眼疾手快一把搀住：“潘大人！您看此疾……可凶险？可会过人？陛下与王爷那边……”
“侯、侯爷……”潘御医声音打颤，“此症……此症诡异非常，下官须得即刻回太医院禀报商议！方能……方能定夺！”
他此刻恨不得生出八只脚来，飞也似地逃回太医院去。
云翳眉头紧锁，忧色更重，连连点头：“正当如此！正当如此！有劳潘大人费心！此事关乎天家安危、社稷稳定，务必请太医院详查，以安圣心！豹子，好生护送潘大人和诸位医士回去！务必确保各位大人一路平安！”
鲍古穹声如洪钟，抱拳应道：“侯爷放心！包在属下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魇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