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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山雨欲来 自己来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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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刘嬷嬷哆哆嗦嗦地将她所见尽数托出,刘戚便忍不住厉声呵斥道:“住口!尽是胡扯!”
刘嬷嬷慌忙跪倒在地,一张老脸憔悴无比,哭喊着自己所言句句属实,万不敢胡诌。
刘戚此刻已难以控制自己的神情。饶是他都如此反应,不知道那位……他又惊又骇地缓缓看向不远处缄默不语的少年。
刘戚曾耳闻过每任纪家家主的古怪,不过只是捕风捉影。若是起了点风声,不过多久便会有人用雷霆手段将这些消息尽数压下。自然便无人再敢置喙。
但今日这刘嬷嬷的一席话,倒是让他大开眼界,整个人如遭雷劈,简直是洞心骇耳。
如果刘嬷嬷所言句句属实,那整个纪家,不,整个修真界怕是要掀起滔天风浪。
偌大的室内只余老妇若有若无的泣声。不知过了多久,那长案前的少年总算是开了口。
“我知道了,刘嬷嬷,你且退下吧。”
刘戚吃惊于他那平静无波的神情:“家主……”
纪见凌拧了拧眉心,语气多了几分不耐:“你也下去。”
既如此,刘戚讪讪闭上嘴,将跪倒的刘嬷嬷扶起一同离开了。
他静坐在案前,目光停滞在桌面上书写一半的文书,竟是这般枯坐到了深夜。
待到刘戚踏着露水前来,便看到对方漆黑的一双眼,带着几分沙哑的声线对他道:
“刘戚,速去将纪珩的过往打探清楚,不管使用何种手段。尤其是他身边的近侍。”
一夜过去,他对那位的称呼竟变成了只呼对方的名讳。刘戚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作镇定:“是。”
“还有……”纪见凌顿了顿,“去将收敛白祯尸首的人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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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天边泛起阵阵丁香色,长街上人声渐起,摊贩们急忙将自家东西通通摆放好,扯着嗓子开始吆喝。
“客官!看看咱这上好的佳酿!香醇可口!”
“来来来——这位姑娘,看看首饰吗?”
走过一路繁华,直到一处冷清角落,蔺观铃方才停下。
摊主是个生着黑长胡须的男人,裸露出的肌肤上尽是纵横交错的骇人疤痕。他的摊子算是这妖市中最冷清的那几个。男人面上也毫无怨言,翘着脚百无聊赖地打着蚊子。
他平日无事便会钻进没人愿意去的凶恶之地,或是寻些宝贝,或是挖些珍贵药材。
不过他最爱的,便是与那些穷凶极恶的妖兽干上一架,再扒皮分尸,拉到妖市上来卖。
他这生意虽少,但来者皆是贵客。
见有人在自己摊位前停留片刻,他才懒懒掀起眼皮。只见那素净少女看了许久,指定其中一物后,将手中沉甸甸的袋子扔出:“我要这个。”
见这少女出手阔绰,男人嘿嘿一笑:
“客官真是火眼金睛,识货得很啊。”
随即他黝黑的脸有了几分为难:“不过,这紫金髓刚刚被一客人订下,要不,您再看看?”
“您看这腾蛇皮,坚韧无比,华美非常,都是我昨日刚扒下来的,打法器可是好用得很啊……”他如数家珍,滔滔不绝地推荐着,却被少女一口回绝。
“他出多少,我加倍。”
“这……”男人心中微动,可瞧了瞧她的模样,又打消了念头。
那位身份特殊,出手自是阔绰。可眼前这小妹妹模样虽好,但衣着朴素,可不像是哪个富贵家庭里出来的。
商人重利,他果断摇了摇头,拒绝了她。
可这少女不依不饶,男人被扰得不行,有些为难:“要不,等那位来了,您问问他能否让给你?”
那位大人素来脾气火爆,呛人从不看对象,即便是老幼妇孺也能被他数落几句。看着眼前这少女脆生生的模样,他无奈摇了摇头。
岂料,话音刚落,他口中那位贵客来取货了。
“客官您来得正好,您要的紫金髓我已经备好了,不过……这姑娘也看上了这,我见她诚心想要,就来问问您能否……”
果不其然,只听那人冷笑一声:“可是嫌我给的价钱不够?”
此话一出,那大汉猛地变了面色:“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连忙指向一旁的蔺观铃,“具体的,您跟这姑娘说吧。”
闻言,柏文宇冷冷向一旁一撇,便迎上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这熟悉面庞令他些许吃惊。
蔺观铃笑了笑,拱手道:“柏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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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市一处茶摊,茶香氤氲,杯盏轻碰。
“原是这样……”
听完她的讲述,柏文宇沉思几刻,不免对眼前这少女多了几分怜悯。
这小姑娘资质不错,人也是个沉着正直的好苗子,却不料偏偏遇上这种祸端,真是可惜……
“可此术凶险,替换经脉之痛寻常人难以承受,可就算捱过了这痛楚,身体或许也会排斥这新生经脉,说不定会爆体而亡……”
“饶是这样,你也要赌上这一把吗?”他端详着对面人的神情。
果不其然,少女的面上闪过几分犹豫。可转眼,她便坚定道:
“我愿意。”
“既如此,这紫金髓让给你也未尝不可。不过……”他微微沉吟。
闻言蔺观铃心下一跳。那摊主说柏文宇买下这紫金髓,是为了给那宗主夫人炼调养身体的补丹。
世人皆知,那余灵宗宗主和宗主夫人情深甚笃。柏文宇一向脾气火爆,爱呛谁就呛谁。若是谁能让他安生一二,怕是只有那位宋夫人。
她虽早就料到这种情况,可此时已是穷途末路,若是能得到这紫金髓并将其炼化,或许就能修补她那破烂的内腑,便想着再开口争取一二,却没想到对方接下来的话。
“不过……只是紫金髓用来修补内腑,未免也太过凑合。”
“比起这紫金髓,我手上倒是有更适合你的经脉,小友若是诚心想要,我直接赠予你了便是。”
柏文宇笑了笑,看着对方有些呆滞的神情,他忍不住打趣道:“怎么?你不信?莫不是觉得我这只是为了诓骗你的说辞?”
她连忙甩了甩头:“不不不,我感激前辈还来不及。可前辈若是分文不取,我心里过不去……”
男人甩了甩手中折扇,刷的一声舒展开来。他笑了笑:“你那小荷包就自己捂紧吧,钱就不必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前辈请讲。”
他轻点扇面,看向她的身后,一字一句道:“你若是想要,便要自己来取。”
“来余灵宗取。”
蔺观铃倒是没料到竟是这条件,只是略微思忖过后,她便答应了对方。
更让蔺观铃意外的是,还没等她启程,接应她的人倒是先一步来了长衡。
待她到了山门,只见那少年长身玉立,凭栏抱臂。比起之前那场乌龙事件时的狼狈和不堪,如今的少年多了几分沉稳和自持。虽有几分风尘仆仆,但神采奕然。
任雪行见到她后,朝她微微一笑:“蔺道友。”
蔺观铃有些讶异:“任道友,你怎会来长衡?”
任雪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与她解释:“我本在外游历,恰好到了长衡附近,却忽地收到师尊的一道传讯,他让我务必将你护送到余灵宗。”
说完过后,似是怕她误会,连忙补充道:“师尊没别的意思。只是说近日魔族又有几分跃欲动,路途艰险,索性让我回去复命时与道友一同启程。”
说到此处,他忽地多了几分犹豫:“此处前去,道友怕是要在本宗停留些时日。”
蔺观铃有些疑惑:“为何?”
任雪行解释道:“那经脉需得药浴才可炼化,恰好本宗便有一处。念及蔺道友之前相助的恩情,师尊特意吩咐了几个药宗弟子在那等候,辅佐道友修补内府。”
蔺观铃倒是没料到对方竟会做到这份程度,心中不免有几分触动:“如此相助,真是不知该如何感谢柏宗主才好……”
任雪行见她如此,忍不住调笑她:“若是真心想感谢,便来我们余灵宗吧,师尊怕是喜欢你喜欢得紧呢。”
二人几番玩笑过后,任雪行看着身前少女,心中不免起了几分可惜。
当初七宗论剑二人对峙的那一战,不论是她自始至终的沉着冷静还是高超的剑术技艺,都叫他印象极为深刻。
这般资质,以后定有所大成,可偏偏遇上此等祸端。
不过还好,还有转圜的余地。这般想着,他心中情绪稍平。
既然离开一段时日,多少还是要回去收拾收拾以及知会上面一声。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任雪行便就在山门处等她。
可没想到,未等她到揽月崖,便见一行人持剑急匆匆地与她擦肩而过。
其中一人慌慌张张问着身边的师兄弟:“你说的可是真的?那群魔族真的在一夜之间就屠了那村子满户?”
另一人慌忙止住他的询问:“可小声点吧!这次下令下得匆忙,就是派我们去收拾这烂摊子的。”
他唉声叹气道:“听闻那魔族如今大变样,样子与常人无异不说,还比以往机警了许多。这次去,怕是凶多吉少了。”
“呸呸呸!”原先发问的弟子连连呸了好几声。旁人皆沉默不语,默默将几人对话收入耳中,心中想法大同小异。
魔族余孽一直存在。在数年前的大战中,虽是将那些魔族尽数赶的赶、杀的杀,可魔族生命力之顽强,如同不断躲匿在四处的虫蚁一般苟延残喘。比起大战时那些肆虐的魔族,如今这些余孽不过无关痛痒。
而这次再次冒出来的魔族,无非是印证了众人的想法。
那群毫无神智,令人啼笑的怪物,不过只是烦人了些,远不及数千年前的气势汹汹。
只要仙盟将封印修补完毕,魔族便再无翻身之日,从此之后众人便可高枕无忧。
直到昨夜那场悄无声息的厮杀,彻彻底底的撕开了众人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