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攒钱记》边卡不知道

16、16 这一边的咖

　　这一边的咖啡馆操作间里，等施予和秦恍两人被忽悠的离开，才恢复了它应有的气氛。

　　李成昭想说些什么，钱多多却用手做了个暂停的姿势，道：【我已经想过了，我不参与新店的投资，其他的你不用再问我的意见，我不会劝阻你的。】

　　一个在自己赖以为生的世界即将落败的人真的有资格以过来人的姿态劝说一位年少有成的人改变他的决定吗？

　　今天白天之后，钱多多回想起来最可笑的，便是自己昨晚自以为是的教训李成昭的态度。

　　哈，原来小丑竟是你自己！

　　在她的想象里，如果告诉李成昭公司里发生的事，他说不定会这样开玩笑的对钱多多说。

　　因为觉得对方年纪小，所以就理所当然的视他为一无所知的人，这样的思维惯性，终于也落到自己的头上来了吗？

　　果然人生就是个巨大的回旋镖，说过想过的事，最后都会落回到现实。

　　二十出头刚入职场的钱多多作为新人，认真仔细的干活。

　　作为上世纪就已成立的老牌企业，这家公司旗下的主打产品一直赫赫有名，属于每个人听到都耳熟能详的程度。

　　作为应届生的钱多多对于自己能入职这家公司，感觉十分惊喜，同时也松了口气。

　　她和身边的同学一样，爸妈对他们的期待都是从小好好学习，考上大学，能读研的话务必再读个研究生，接着毕业之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比如考公考编成功、或者入职国企、大公司。

　　如果以上这些都能在毕业的一年内顺利完成，那么相亲，恋爱、结婚、生孩子等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也就顺理成章了。

　　毕业两年后，钱多多也顺利入职这家公司两年，按部就班的人生已经进行到拥有稳定的工作这一步，接下来就是结婚了。

　　不过钱多多刚刚分手，爸妈也就不多说什么。

　　或许他们还在想着，谈了这么长时间恋爱，从校园到社会，还能复合也说不定。

　　但她已经把自己的心思完全转移，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之中。

　　稳定，意味着一切都很稳定。

　　具体但不包括工作环境很稳定、工资很稳定、上升空间很稳定……等等等等。

　　她这样认真的态势，在他们当时那个部门很少见。

　　当时她是那个部门里唯一的应届生，其他人都至少拥有七八年的工作经验，还有大爷，已经在这家公司待了数十年了。

　　除了她之外，大家上起班来都很养生。每天踩点上班、到点下班，中午铺开折叠床睡觉，工作的时候一边站起来锻炼身体、一边聊点小八卦。

　　大爷更是明目张胆的在办公室里听收音机，有时出去一下午不回来，谁都不会有人管、有人问。

　　钱多多也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只是兀自埋头工作。

　　这并不是毫无理由的。她初入职就被安排在销售事业部负责推广业务，结果越接触越觉得这份工作很有趣，在失恋之后，工作更成为了她的另一项精神寄托，让她一股脑扎了进去。

　　大爷好几次经过她身边，欲言又止。

　　有一次她下班之后晚走了几分钟，大爷把报销的发票往桌上一甩，也不知道跟谁置气，愤愤道：【反正你们都不做，就让我一个人报销整个部门的发票是吧？】

　　钱多多这时和他的关系不错，于是疑惑的探头。

　　现在想想，最让她后悔莫及的决定就是这个探头，其次是当时下班鬼迷心窍的多待了几分钟。

　　见她露头，大爷眼睛一亮，说出的话语却十分可怜：【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干这些跑腿的活，可怎么办呀？】

　　钱多多很同情他，但凭心而论，真让自己去报销发票，这个活儿落到她头上，她也是万万不愿意的，于是只好支吾着不说话。

　　大爷见她这个态度，更垂头丧气，说：【哎呀，你们都当甩手掌柜是不是，就我一个人在干活，你们都精的很呢！】

　　有一瞬间，她觉得他很像碰瓷的老人，可是看在他们之前关系不错的面子上，她又硬生生的忍下这句话。

　　后来的事情钱多多记不清了，或者是选择性遗忘。

　　那几张发票不知怎么的就飘到了钱多多的工位上，从此，她成了每个月要拿着部门当月邮寄费用去报销的人。

　　真是，莫名其妙的就倒霉了。

　　她想，开始第一次对大爷这种生物产生莫名其妙的恐惧。

　　【你还记得吗？】李成昭摆弄手上的稀奶油瓶子，【我们刚认识那会，你胆子可大了，什么都敢试。】

　　【其实我对开店是犹豫再三的，于是你一直鼓励我，自己去找开店的资料，和我一起看门店的位置，到最后什么都帮我看好了，我才下定决心。】

　　【没想到几年过后，现在开始对开新店犹豫不决、劝阻再三的人是你。】

　　钱多多感到头疼：【我刚刚已经说过，你要开随便，我不参与、不投钱，你还要再提这件事吗？】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表面上看是因为开不开新店而起，实际上却有其他的原因？】

　　【什么事？你说“这件事”，是指什么事？】钱多多问，她的脑袋现在跟个浆糊一样，转啊转啊转不动。

　　【比如说我们在海市吵架，比如说之前我们其实有很多次都快要吵架，只不过你很忙，我也很忙，忙到根本连吵架都没时间吵。】李成昭讲着，觉得很搞笑，【我感觉我们两个所有的对话都跟咖啡店有关，你就像是个机器人，已经太久没投入感情到现实生活了。】

　　【那你想怎么办？】钱多多苦笑，【你是不是还太年轻，不知道像我们这种三十岁的牛马，不会再把感情当做人生占比最大的事了。】

　　又来了。

　　又是这句话。

　　李成昭想。

　　钱多多经常会说的一句话是——你真的很年轻、你还很小、二十岁真的是个很年轻的年纪……

　　她怅惘的说着，想起自己的二十岁，心中满是迷茫。

　　某一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和公司那丧尽天良的老板产生共鸣，想起他搂着他那二十多岁、年轻貌美的女秘书的模样，不由自主的想，天呐，等到过了二十岁，谁不怀念二十岁的年轻时光？

　　如果用钱就能买到二十岁的木村拓哉的话，自己一定第一个冲到前头吧。

　　更何况钱多多还是满怀恶意的在揣测。

　　其实她也经常强制性的让自己停止诋毁她人，告诉自己现实生活中那个女秘书也许真的能从老板的秃头和大肚子里看到他赚到那么多钱所需要的能力和智慧。

　　人就是不能随便鄙视和评价别人。

　　就像二十多岁的她很认真努力的干活、瞧不起划水摸鱼的人，和大爷是很好的朋友，后来她再也不提这些了一样。

　　万一哪一天，自己真的被一个大肚子还眼瞎的老板看上，两个人之间真的上演一场“霸道总裁爱上你”的戏码，然后她现在骂得就是几年后的自己，那也太讽刺了。

　　钱多多勒令自己再也不评价别人。

　　【好了，我们就别再谈新店这件事了。】

　　她有气无力道，从包里把几张打印好的纸拿出来。

　　可我刚刚要讲的，根本和新店铺没有半分钱关系。

　　李成昭苦涩的想，她根本没听他的话。

　　或者摆出了听的姿势，那些话却如空气般从她的耳边吹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者说刚认识钱多多时她就是这副样子——

　　她如同一个全身都穿满盔甲的战士，始终神色坚毅的面对整个世界，不管天上突然下起尖刀、还是飓风席卷，她被打击过多少次，还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跟坚强根本毫无关系，而是她仿佛已经没有了知觉这种东西。

　　对于痛苦根本感知不到，自然也不会觉得自己有被伤害到。

　　或许这是她应对世界的办法。

　　她觉得终于找到了能够生活幸福的最好方式，可是对于李成昭来说，这些却成了带给他痛苦的根源。

　　每次都高高在上的说着“你很年轻”、“你太幼稚”、“你不懂”这些话，永远只能单方面的付出情绪价值。

　　两个人可以在一起很快乐，可是一旦遇到困难，就必须各自冷静的对待，要么装作争吵从未存在、要么就等下一个需要见面的理由出现后，直接开始处理咖啡店的事情。

　　机器人或者ai，不就是这样的吗？

　　李成昭对此习以为常到甚至可以自娱自乐，也对，反正不管怎么样钱多多都不会理会他单方面的问题，那既然还要一起开店，不如也和她一样直接忽略，就事论事、一心向钱。

　　【既然对开不开新店已经没有可争论的了，那你今天晚上过来，有什么打算？】

　　这点他确实也很好奇，不如先问出来。

　　钱多多把纸往他眼前一摊，示意他看完。

　　与此同时，她对他解释：【之前不是说起外地的粉丝想来淮市的咖啡店打卡，但是不方便这件事吗？】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想法，是之前工作也接触过的事情。】

　　【那就是——我们不如用微信小程序，在线上搞团购吧。】

　　【团购？】李成昭重复念叨着最后两个字，拿起纸细细阅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