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有灵》芫冰

50、不存在的暗域 误判了还是

　　第二日巳时，天气晴朗。

　　四人再次踏入暗域。不得不说，若不是之前有奇怪的消耗人内力的场，加之这“噬魂暗域”的名头让人不由心生恐惧，这片茂密的树林倒是个极佳的避暑胜地。

　　空气清爽，让人心神舒畅。

　　祝寻手提着一个食盒，这是她昨晚连夜做的糕点，说是要带给楚湘姐姐尝。

　　虽然听杨婉笙和祝寻说过，树林里没有危险，但段之逸和游烨还是警惕地四处张望，总害怕有个万一。

　　不过今日的树林似乎格外安静，没见到什么动静或声响。

　　四人直进到暗域中心。树林中那片开阔的平地，不大的田野，和零星几座茅草房子，静静地被阳光照射着，映入眼帘。

　　昨晚已经听到过这里面的情况，今日亲眼瞧见，游烨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要不是进来一看，谁敢相信这传闻中如此吓人的暗域，中心竟是这番情景，有如世外桃源。”

　　段之逸拍了拍游烨的肩膀，揶揄道：“小师兄还是见识太少。”

　　游烨狠狠地甩掉了拍来的手，瞪了段之逸一眼。段之逸平日里可不会叫他师兄，这么叫他必定是与感情毫无关系，全是嘲讽。

　　他就不信了，在暗域里见到此情此景，段之逸怎么可能一点感慨都没有。“装。”游烨小声地嘟囔了一嘴。

　　远远就见一位女子亭亭地立于屋前，她身着靛蓝色布衣，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

　　想必就是楚湘了。段之逸心道。

　　楚湘将四人请到一间茅草房中。里面有张长木桌，四周不少杂物，墙壁靠着两个木架子，放了许多家用的物品，和干粮、陶罐等等。东西虽多，但屋子干干净净的，几无灰尘。看来主人经常打扫。

　　楚湘端来了一套茶具，给落座的四人沏茶，道：“我这简陋，没什么能招待的。这是我用自己种的一些花草晾晒的花草茶，希望各位不要嫌弃。”

　　“自然不会！”祝寻笑盈盈地道，端着刚沏的热茶就抿了几口。

　　看着杨婉笙和祝寻对楚湘都是格外信任的样子，段之逸的戒心也放下了许多。

　　段之逸率先开口道：“楚姑娘，我们已经听过你的一些事，虽然我能理解你的遭遇，但我们也是有宗门任务在身，希望能找一个两全的方法。”

　　楚湘才摆好茶具，正施施然落座：“最简单的，你们同其它来这里的散修都一个说辞，说无法进入暗域深处，不就好了。”

　　段之逸看了看杨婉笙，只见杨婉笙正埋头津津有味地吃着祝寻的糕点。他又看了看游烨，两人面面相觑。

　　楚湘所说的，并不失为一种办法，段之逸也曾想过，但他还是希望，如果能把暗域解决了，而不是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

　　楚湘看出段之逸的想法，道：“你们想清理暗域，就意味着我不能再隐居在此。且不说我无处可去，这树林里的小妖你也是无法安置的。”

　　“对啊。”祝寻附和道，边把食盒向楚湘那边推了推。楚湘会意，笑着拾起一块糕点，向祝寻点头致谢。

　　没想到祝寻如此帮衬楚湘，想来杨婉笙可能也是这个态度。段之逸心想。

　　思考着楚湘提出的问题，段之逸想到了题外话：“这里的小妖很多吗？哪来的？为什么不会伤人，它们听你的吗？”

　　楚湘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我来这里的时候，这片暗域并没有妖，只有为数不多的邪灵，也没什么人关注这片暗域。

　　我本意就是想找一片僻静无人的地方隐居，这里正合我意。

　　后来，陆陆续续地不知从哪里来了些小妖，都是些未化形的小妖，修为也浅。我便和它们约法三章，它们居于树林，我居于中心，互不打扰。

　　你知道的，灵师对付妖类是轻而易举的。它们打不过我，肯定也不想与我为敌，便答应了我的要求。

　　就这么相安无事许久。慢慢地有宗门或散修想要来清理暗域博取功绩和名头，一开始小妖们在树林外围吓唬吓唬，也就把人都吓退了。但后来人们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走得越来越深，我便开了两个场，来限制他们。

　　之后就一直开着场，便再没几个人能深入树林了。小妖们倒是比世人懂得感激得多，它们知道有我在，就能安然无恙。它们开始常给我送些树林里的野果，虽然我不怎么爱吃，太酸了。

　　它们也开始听我的话。有时候我看它们吓唬路人吓得太过了，把一些小孩子都吓哭了摔伤了，我便斥责几句，它们也当一回事，收敛了许多。

　　相处久了我就发现，其实小妖们也挺可爱的，比我见过的人好太多了。”楚湘嗤笑了一下，抿了口茶，继续道，“在你们来之前，一两个月吧，又有一批小妖进了树林，不过很快就融入进来了。

　　毕竟我收了它们这么多年的野果‘贿赂’，如果你们没办法安置好它们，我是不会让出这片树林的。”

　　听完楚湘的话，祝寻激动地道：“我可以想办法！”

　　另外三人都苦笑了一下，且不说不知道上哪找地方安置小妖，就这么多的数量，上哪都不好找。

　　“那暗域里的邪灵呢？”段之逸问道。

　　楚湘道：“早就被净化掉了。”

　　如此，那这片地就早已不是暗域了，没有邪灵，只有一些无处可去的小妖和人。树林是人家的栖身之地，要人搬家，也难怪人家也不乐意。拆迁都要讲究赔偿呢。

　　不是暗域，就不用做任何清理了。听起来是件好事，也似乎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真的能就这样结束吗？

　　答案必定是否的。因为只要楚湘还在这，还有妖在这，论谁都会觉得，暗域没被清理，这儿就是暗域。

　　讨论许久，最终几人决定，等灵剑大比回来后，再行商议。如果在路上能想到些什么其它法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临走前，祝寻挥手对楚湘道：“我会想办法的！”楚湘也冲她挥手笑了笑。

　　三人先离开了屋子，杨婉笙留在最后，单独问了问楚湘：“你没想过让小妖们留在这里，自己离开吗？你一个人的话，我们可以有很多方法让你能再次隐世。”

　　楚湘道：“我若离开，你们宣布暗域已解决，那必然会有江湖上的人来这里看，看到林中有妖，他们定会杀伐。你们宣称的已解决便会被视为谎言，林中的妖被屠杀更不是我想看到的。”

　　杨婉笙道：“你倒是很重视这些妖。”

　　楚湘反问：“你看起来对妖的敌意很大，为什么？”

　　杨婉笙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转换了话题，简短地回复：“我们会尽量帮你想办法的。”说完便跟上前面三个人的步伐，离开屋子，走向树林。

　　楚湘也跟出了屋，站在外面，看着杨婉笙离去的背影。杨婉笙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时而是友，时而又是敌，探不清，又不敢轻易去探。因为至少有一点是清晰的——她很强，或许比自己还强。因此楚湘很希望，她们真的是友。

　　回村子后，四人休息加收拾了一日后，便启程，前往濛县。

　　路上讨论起这次任务的难度，游烨直叹：“你说这次宗门是误判了还是没误判？要说它难，来这儿打听后，比宗门给的信息要难多了。要说它不难，进去后，发现这儿连个暗域都不是，根本不用清理。倒是帮楚湘想一个离开的办法很困难。”

　　段之逸也是毫无头绪，听了各种传闻后，本以为要在这里来个几天几夜的大战，结果最后像观光似的进人家的田地里走一遭喝了会儿茶，就出来了。好处是没费武力，坏处是，根本想不出办法。好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解决范畴。

　　马车颠簸得倒是让人忍不住犯困，杨婉笙斜靠在一角，回想着最后与楚湘的对话。想着想着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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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景十七年

　　这天天光甚好，岳玹榆在饶中最热闹的地带，订了一家酒楼的雅座。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年，少年衣着朴素，不像是饶中人。

　　岳玹榆心情甚是愉悦，对才上楼的杨婉笙道：“给你介绍下我的一个新朋友——滕景风。”他朝杨婉笙身后瞄了一眼，又道，“不是让你带安羽也一起来吗，一起吃个饭。”

　　听到“安羽”杨婉笙悻悻然：“她不会来了，以后也不会。”

　　岳玹榆不解：“你们，是怎么了？”

　　“没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带安羽？”杨婉笙反问。

　　岳玹榆缩了缩脖子，道：“也没什么，只是景风没什么朋友，我就想着带他多见几个朋友，以后可以经常一起玩。”

　　三人入座后，岳玹榆兴致盎然地聊起他和滕景风相识的经历，又说到他们在宗门里一起做事，对宗门未来的美好展望。

　　滕景风坐在岳玹榆旁边，陪笑着吃着饭，显然有些局促不安，不知是因为见新朋友而害羞，还是在忧心什么别的事。

　　岳玹榆将杨婉笙喜欢吃的白玉糕推到她面前，道：“等下回你再有空了，你来剑宗，我让景风给你展示下他的能力，你一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