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你爱上我》爱吃芦花鸡

16、第 16 章 讨厌

　　话音未落，屋外的吵闹声便骤然拔高，夹杂着尖利的怒骂，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屋里的静谧。

　　纪燕均无奈地扶额，指腹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商陆倚在门框上，眼底漾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慢悠悠开口：“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热闹这不就上门了。”

　　纪燕均没有立刻出去，胸腔里的浊气翻涌，脑子嗡嗡作响，只想寻片刻清净。

　　可屋外的动静远比前几次冲突更烈，剑拔弩张，只差最后一根导火索。

　　“你为什么故意打我？” 夏瑶瑶带着哭腔，手捂着脸，眼眶泛红，“我的脸火辣辣地疼！”

　　谢希宁眉头紧蹙，语气透着几分隐忍：“我没有，和平时一样，动作已经很轻了。”

　　“你分明是在报复！” 纪缇娜上前一步，将夏瑶瑶护在身后，眼神刻薄如刀，“你皮糙肉厚惯了，哪懂瑶瑶是娇生惯养的？说到底，就是你们这种人，脸皮太厚，不知轻重！”

　　站在谢希宁身侧的钱茜茜再也按捺不住，往前一站，气势丝毫不输：“夫人这话就不对了，脸皮太薄容易敏感受伤，脸皮厚点反倒踏实，至少不会任人拿捏。您这么斤斤计较，莫不是也想试试‘厚脸皮’的好处？”

　　话音未落，她扬起手，作势要往纪缇娜脸上招呼，那架势像是真要 “手动” 帮对方 “增厚” 脸皮。

　　谢希宁连忙拉住她的胳膊，低声安抚：“茜茜，冷静点，别冲动。”

　　纪缇娜见状，非但收敛，反倒故意往前凑了两步，鼻尖几乎要碰到钱茜茜，语气挑衅十足：“怎么？想打我？你有那个胆子吗？”

　　她突然拔高音量，朝着别墅内大喊：“燕均！快来！你请的化妆师要打人了！燕均 ——”

　　钱茜茜被她这副得寸进尺的模样惹得火冒三丈，胸口剧烈起伏：“我们从早上忍你到现在，是人就有尊严！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随便骂人！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有钱人和穷人，骨子里没什么两样！”

　　话音落下，巴掌带着风声就要扇下去。

　　谢希宁死死拉住钱茜茜的腰，力道大得指尖泛白，可纪缇娜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挑衅，夏瑶瑶也跟着帮腔，字字句句都往人肺管子上戳。

　　那一瞬间，谢希宁积攒了一整天的隐忍轰然崩塌。趁着双方拉扯的混乱，她眼神一冷，抬脚精准地踹在夏瑶瑶膝弯处 —— 夏瑶瑶惊呼一声，身体失衡，直直摔进了旁边的游泳池里。

　　纪缇娜下意识伸手去拉，却被惯性带着一同扑进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谢希宁和钱茜茜对视一眼，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捧腹大笑，连日来的憋屈仿佛都随着这水花散了去。

　　纪燕均推门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夏瑶瑶和纪缇娜在泳池里扑腾挣扎，狼狈不堪，而谢希宁与钱茜茜站在池边，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畅快。

　　佣人们见状慌忙上前，有的递游泳圈，有的在池边接应。等两人浑身湿透地爬上岸，立刻有佣人奉上干爽的浴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们身上的水珠。

　　客厅里，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纪燕均看着对峙的两方，一侧是浑身湿漉漉、脸色铁青的姑姑和夏瑶瑶，另一侧是神态坦然、丝毫不见慌乱的谢希宁与钱茜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燕均，对不起。” 夏瑶瑶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哽咽。她从小就懂得，先道歉从来不是真的认错，而是抢占先机的手段。

　　“谁能告诉我，完整的经过到底是什么？” 纪燕均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目光扫过众人。

　　纪缇娜立刻指向谢希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就是她！这个化妆师故意打瑶瑶，还纵容她身边的人找我麻烦，最后甚至把我们推下水！”

　　钱茜茜坐在沙发扶手上，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反驳的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射出：“夫人，说话要凭良心，别血口喷人！是你先一口一个‘脸皮厚’骂我们的，我们忍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了！明明是你自己想推希宁，没料到反把自己搭进去，这叫自作自受，活该！”

　　“你 ——” 纪缇娜被噎得说不出话，转而向纪燕均寻求支持，“燕均，你评评理！我这么有涵养的人，怎么会随便骂人？明明是她们诬陷我们！我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做出推人下水这种事？”

　　“没错，是她们诬陷我们！” 夏瑶瑶立刻附和，眼神里满是控诉。

　　自始至终，谢希宁都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一言不发，仿佛事不关己。

　　“谢小姐，” 纪燕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缓和了些，“你来说说，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谢希宁缓缓抬眼，目光依次扫过纪缇娜、夏瑶瑶，最后落在纪燕均脸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管她们怎么说，做错事的人从来不是我。我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争辩上，她们想说什么，尽管说。”

　　她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说完了，我该回家了。”

　　“哼，落水的又不是你，你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夏瑶瑶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甘。

　　“瑶瑶，少说两句。” 纪燕均皱眉阻止，随即打圆场，“依我看，这或许只是个意外，没什么谁对谁错。”

　　“意外？” 纪缇娜立刻拔高声音，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燕均，你这是偏袒她们！我差点就在泳池里溺水了，这能叫意外吗？”

　　纪燕均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自己的亲姑姑，一边是关乎自己半副身家，得罪哪一方都不妥。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一直沉默旁观的商陆忽然开口了。

　　“如果大家对燕均的判断不满意，不如直接报案。” 商陆慢悠悠地晃了晃酒杯，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让警察调一下泳池附近的监控，谁对谁错，一目了然。当然，要是有人虚报假案，那后果 ——”

　　“你给我闭嘴！” 纪缇娜脸色骤然一变，心底掠过一丝心虚，立刻厉声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

　　纪燕均见状，连忙趁热打铁道：“好了好了，我看这就是个误会。工作人员还在等着，我们继续工作吧。”

　　“谁爱拍谁拍，我反正不拍了！” 夏瑶瑶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往门口走。

　　纪缇娜狠狠瞪了谢希宁一眼，连忙追了上去，临走前的眼神淬着毒，仿佛要将人凌迟。

　　谢希宁毫不在意地收回目光。模特都走了，她这个化妆师自然也没有留下的必要。她转头对钱茜茜说：“茜茜，收拾东西，我们走。”

　　纪燕均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转头就对上商陆似笑非笑的目光，那眼神分明在说：“看，我说得没错吧？事情可没那么容易结束。”

　　两人刚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谢希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是母亲的号码，立刻按下接听键。

　　“妈。”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谢希宁应了一声：“结束了，我正准备回去呢。”

　　顿了顿，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轻声叫了句：“思朗？” 同时抬眼看向钱茜茜，眼神里满是探寻。

　　钱茜茜立刻反应过来，凑近她耳边低声解释：“之前李思朗知道我们在纪燕均家工作，非要问地址说要来接我们。我想着他对纪燕均那点偏见，又不确定什么时候能结束，就没告诉他。”

　　谢希宁点点头，对着电话那头轻声说：“妈，我马上就到家了，不用等我。”

　　两人正准备迈开脚步，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纪燕均追了上来，他跑得有些急，气息还未平复，额角带着薄汗。

　　“等等，希宁！” 纪燕均叫住她，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我代我姑姑向你和茜茜道歉。她那个人，一向看重身份地位，说话做事难免有失分寸，以前也总跟我爸拌嘴，让你们受委屈了，对不起。”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 谢希宁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没想到纪燕均又说：“但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是真心想向你们赔罪。我已经让厨房准备好晚餐了，不如留下来吃完再回去？”

　　谢希宁有些犹豫。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纪家的别墅位于市郊，位置偏僻，想打车确实不容易。她下意识看向钱茜茜，却见钱茜茜已经眼睛一亮，一口答应下来：“好啊好啊！”

　　可母亲那句 “离纪家人远一点” 的叮嘱又在耳边响起，谢希宁立刻改口：“还是算了，我得回去陪我妈吃饭。”

　　“那我开车送你们到市集吧！” 纪燕均立刻退步，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如果不做点什么弥补，我心里实在不安。请你们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好吗？”

　　谢希宁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又看了看身旁一脸期待的钱茜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车里的气氛有些安静。谢希宁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钱茜茜则在后排低头刷着手机，偶尔发出一两声轻笑。

　　一路上，纪燕均好几次用余光瞥向谢希宁，欲言又止。直到车子驶上一条相对平坦的公路，他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希宁，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谢希宁侧过头看他：“你说。”

　　“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妈妈，总觉得她好像…… 不太喜欢我？” 纪燕均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眼神里满是困惑。

　　谢希宁摇摇头，如实回答：“我不知道。我问过她，但她没说。”

　　纪燕均沉默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呢？你讨厌我吗？”

　　谢希宁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夜色将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如果讨厌一个人，从不会受别人影响，只遵从自己内心的感受。”

　　后排的钱茜茜突然凑近，笑着插话：“纪先生，我跟你说，自从我认识希宁以来，还从没见过她讨厌谁呢！”

　　“真的吗？” 纪燕均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目光紧紧锁在谢希宁身上。

　　可不等谢希宁回应，钱茜茜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过她一旦真的讨厌谁，那可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纪燕均眼底的光亮。车厢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