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升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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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眼眸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更多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洛宸羽没回话，看样子也没打算继续多留，随即蹲下将散落一地的情书捡起，塞回抽屉里便出了门。
开学第一天，情书堆满课桌。
能耐。
翟佳鑫注意力全放在激烈的开门站上，而就连徐雾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说话的语气与平时大相径庭。
排位赛开始。
徐雾作为小队常驻牵制位，自然是选择了最拿手的角色——调香师。
游戏进行中……
“艹了，徐雾！”翟佳鑫大吼一声。
声音从耳机和前排同时传来，震得徐雾头疼。
徐雾一脸嫌弃地抬手勾掉耳机，眉头没忍住皱了：“你干嘛。”
“我干嘛？我还想问你干嘛！这才开局多久，你他妈手里三瓶香水破香秒倒，我这边机子还没过半，你已经在地上爬了！”
徐雾一脸淡定地解释：“失误。”
宋安然的连麦语音紧接着道：“我这离得近，翟佳鑫你先破译，我卡半救。”
开局秒倒，除非你碰上心软的路人，不然路人局看到这种极品，抱着“你也就坐那拖点时间的作用了”的心态，一秒钟都懒得纠结，直接卖了。
很显然，匹配到的那名路人队友就丝毫没有要去救徐雾的意思。
好歹徐雾是知根知底的超稳牵制，哪怕隔了小半地图，宋安然依旧果断松手，跑去救人。
队友情，但不多。
后半场，翟佳鑫彻底被徐雾演破防了。
“徐雾！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上把在玩什么。”
“自己数没数过你玩了这游戏几年，排位赛还能连着炸机？！”
“还他妈玩的调香师，炸的他妈遗产机！！！”
徐雾这把开局没溜起来，被救下来后和翟佳鑫合修遗产机，连着炸了两次，进度不进反退。
在第五人格里，玩调香师连着炸机，等于犯一等罪。
徐雾心说，我怎么知道！总不能看某人满抽屉情书魅力四射的，心里不平静吧？
他嘴上只草草回复道：“失误，学校的网不行，网卡。”
还没打完第二局，那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外边走廊传来。
“晚自习。吵什么吵！”
“我靠！”徐雾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
“陈刚怎么回来了，不是说班主任去开会吗？！”
陈刚吼完的那一瞬，整个教室顷刻安静下来，只余下一些稀稀疏疏的议论声。
翟佳鑫着急忙慌地将手机甩进抽屉，两手并用，从左侧书山里掏出一本《必刷题》，右手竖起笔就是低头作样，俨然一副在忙着认真学习的好学生姿态。
翟佳鑫垂着脑袋朝后道：“徐雾，你先坐洛宸羽位置上装一下，刚哥应该待不久。”
徐雾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毕竟洛宸羽旁边这个位置是空的，坐这太容易被注意到……
徐雾闭了闭眼，心中默念，学长，对不住了，擅自坐你位置，情况危急，罪过罪过。
随即挪了个位，坐在了洛宸羽的座位上。
待他定下神来，猝然发现，这桌上一本书没摆！
不是，这哥们桌上未免太干净了些吧？怎么连本书都没有？！
时间紧迫，徐雾伸手戳了戳翟佳鑫的后背，伏在桌上贼里贼气地喊道：“翟佳鑫，”
“借我本书。”
前面这人装得有模有样，坐得板正。头也不抬，左手伸进抽屉里一阵掏，然后从桌子下面给徐雾一本书，动作相当娴熟。
徐雾定睛一看。
《如何打好人际关系》……
？？？
这种情况下，难道不该高低给他一本辅导书，或者练习册之类的吗？
徐雾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刚已经打开前门进来了。
无奈之下，徐雾只得迅速翻开这本《如何打好人际关系》，摊在桌上把头埋下去，假装是在学习，内心疯狂祈祷陈刚不会注意到他。
陈刚的脚步声步步逼近，最后停在翟佳鑫的桌子旁边。
“诶，”陈刚出声，“你校服呢？”
前排的目光齐刷刷地瞄过来。
徐雾暗骂一句脏话，他做梦也没想到，他妈的竟然能栽在这！！
今早他嫌校服白衬穿得太过板正，开学要搬东西，不方便。于是里面就穿了件自己的短袖T恤，再加上傍晚天气又闷又热，傻子才老老实实穿校服。听说老师不在，他大摇大摆出来逛，外套现在还扔在他教室的座位上……
而整个理科一班，真就他一个人没好好穿校服，这还怎么低调？！
徐雾心虚地弓着身子，一声不出。
陈刚慢慢悠悠挪到他跟前，强行抽走他胳膊下压着的书，拿起来悬在空中，不紧不慢地念出了书名：“如何打好人际关系……”
教室一瞬间爆发出了洪水般的大笑。
徐雾以前从来没有觉得哪八个字这么沉重过……
开学第一天，连续翻车三次，还正巧撞到教务主任脸上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很好，这下是真完蛋了。
徐雾站起身来坦然赴死，下巴一抬，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他开口道：“老师我错了。”
陈刚嘴角一抽，撇着嘴角嫌弃道：“你这个文科班的，晚自习跑来我们班说看课外书，啥意思啊？”
陈刚的目光落到了前座，手搭上翟佳鑫的肩膀拍了拍，语气意味深长道：“怎么，一个暑假不见，想他了是吧。”
“看什么看！都复习好了？”陈刚吼了声，看热闹的学生齐刷刷转回去坐正。
“谢一恬，你给我把头发扎起来，披头散发，像什么样子。”
“哦。”
坐翟佳鑫旁边的女生不情不愿地抬手，简单扎了个低马尾敷衍陈刚。
那边训完人，陈刚又转过来，对徐雾说：“你跟我出来。”
徐雾挪开椅子，跟着陈刚去了办公室。
理科一班一大半都是老熟人，徐雾老脸被丢地上反复摩擦。
徐雾还在宽慰自己说，没事没事，至少手机保住了不是吗！要乐观。
办公室很空荡，只有陈刚和徐雾在。
陈刚靠在皮质软椅上，向着墙上的屏幕下巴一扬，语气拽得要死：“自己看。”
什么啊……
徐雾疑惑回头看去。
是教室监控录像的实时直播。
好了，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陈刚点了点空桌面，说：“手机拿出来。”
感情还是特意来抓他的？还是说，是看监控的时候发现后面他俩在玩手机，过来逮人刚好发现了他这个蹿班的？
不过就现状来看，好像已经没有纠结这个的必要了。
徐雾从裤袋里掏出手机，表情看起来并不情愿。“啪”地一响，背面朝上，手机扣在了办公桌的边角位置。
“你这学期还是通校的吧。”陈刚没看他，眼睛一直黏在手机屏幕上，防窥屏一片黑，也不知道他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还是通校。”徐雾回答。
陈刚停顿了十几秒，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今晚把手机带回去。要带来学校就上交给老师。”
“刚开学，别太闹腾，明天早上升旗，上去念检讨。”陈刚仍旧没抬眼，事倒不少，补充的要求还苛刻，“写点有水平的东西出来，不少于1000字。”
徐雾内心一喜，没想到陈刚竟没收手机。
“好的，谢谢陈老师。”
“手机放这里，放学过来拿。”
翟佳鑫再次等到徐雾的消息是晚自习放学后。
【XW：小心点，陈刚知道你带手机了。】
【翟：他知道？！看监控回放了啊？】
【XW：也有可能是监控直播。】
【翟：那你怎么给我发的消息？你这么迅速就给偷回来了？】
徐雾看着手机屏幕白眼一翻。
【XW：什么话。】
【XW：陈刚是个好人。】
翟佳鑫还沉浸在这句“他是好人”中没缓过神过来。紧接着，翟佳鑫又收到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XW：不说了，我得先回家去，还有一千字的检讨在等着我写。】
翟佳鑫更疑惑了。
？你确定没有发错消息，怎么前言搭不上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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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升旗仪式的主席台上。
“我，高二文(1)班徐雾。”一身短袖白衬、黑色长裤的少年笔直站在主席台上，清澈响亮的声音从校园广播中传出，在偌大的操场上游荡。
“作为临安一中的高中学子，我不该在校期间翻墙出校园拿外卖被……”被值日干部抓到。
徐雾内心暗骂一声，艹。
昨晚下意识就写上去了，差点念出来，幸好他反应快，刹车及时。
“不该在晚自习期间跑到其他班上，坐在别的同学位置上看课外书，也不应该私藏手机……”
“临安一中作为一所省重点高中，拥有丰厚的教学底蕴与师资力量，……”
“对此我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希望大家引以为戒。在此，我再次发自内心的赞美我们的学校，感谢老师的尊尊教诲。我的检讨结束！谢谢大家。”
说一千字，徐雾绝对偷工减料，手里的稿子字迹起飞。没办法，昨晚的困只能靠今早的临时发挥救场了。
开头结尾段徐雾对着草稿念得清晰，中间那一大段夸学校夸老师的赞美语录，完完全全是临场发挥，张嘴就来，还为了不多浪费大家时间，中间那段废话的语速可以说是快得起飞。
徐雾看着手里的凌乱文稿，内心暗暗说道，陈刚，检讨，我写了，至于你看不看得清……对不起我实在是困，我忏悔。
按以往经验，念完检讨的下一环节是学生代表发言，然后再以教务主任或者校长的发言收尾。
一中的升旗仪式翻来复起也就这点环节。
徐雾拿着话筒环顾四周。
学生代表，人呢？
白色衬衫搭黑色西装外套的学生代表从他后侧走过来。
“你好。”他的声音不响，刚好能让徐雾听到。
徐雾顺着声音扭头一看，惊呼出声：“我靠，怎么又是你？”
他手里还拿着的话筒，广播播报响彻操场，震得徐雾两眼一黑。这下全校算是都听到了，他现在恨不得就地掘墓躺倒！
徐雾心头猛地一颤，赶紧去把话筒关上。
“学生代表是我。”洛宸羽左手拿着展开的黑色文件夹，里面放着写好的发言稿，伸出来的右手还停留在半空，再次道，“同学，话筒。”
一番手忙脚乱，徐雾这才回过神来，烫手似的把话筒塞进对方手里：“给你。”
话筒递得急，徐雾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很凉。
盛夏的早晨，天气本来就热，徐雾耳廓泛着圈红。经这一折腾，他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个没完，心率久持不下，原本早起残留着的那点困意早已消失殆尽。
下台后，徐雾已然无心去留意主席台上的人念了些什么……
他不自觉地握了握手心，好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升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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