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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们一定要 ...

  •   “它是这辆列车的‘时间’,”汀歌先一步抢答,他伸着懒腰,笑眯眯地冲汀颂炸眼,“我们大概率卡在了时间的‘倒影’里。”

      “……什么时间,什么倒影?”汀颂听得云里雾里。

      “真正的时间是不会为任何人停下来的,能被卡住,被循环的绝对不是真正的时间。”汀歌一边解释,一边把桌上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举在汀颂面前,“那个魔物诞生于这辆火车的‘时间’,但它真正能控制的只有时间的‘倒影’。”

      汀颂接过水喝了起来,折腾了那么久,也是口干舌燥。

      蛇人的竖瞳静静盯着他:“你怎么会知道?”

      汀歌冷哼:“我见过的世面比你想象中还要多。”

      蛇人不屑地笑起来:“世面见得再多,不也和我们一起被困在这儿了吗?”

      “那又怎么样,”汀歌毫不在乎对方的嘲讽,身体忽然缩小,歪着头靠在汀颂肩上,脸上洋溢着得意洋洋,“我有阿颂。”

      汀颂耸着肩,把他推开:“如果继续被困着,你的阿颂也要力竭了。”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吴喜喜。

      吴喜喜双手埋在薄被力,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但依然能看出她很失落。

      汀颂拨弄着自己乱糟糟的刘海儿,纠结了半天还是上前道歉:“对不起,吴喜喜,我之前不应该说那些话。”

      吴喜喜错愕地抬头,睫毛上还挂着点点泪珠:“你说什么了?”

      汀颂喉咙干涩,抿起嘴,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我不应该说你连累我们,对不起,我当时气急了。”

      “可这是事实啊,”吴喜喜语气故作轻松,用手背在眼睛上抹了一把,回了汀颂一个伤感的微笑,“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许愿了……我本想留在歧鸣山的时候用。”

      “你也要去歧鸣山?”

      “歧鸣山开放了一片可以徒步的区域,据说景色特别漂亮,我想去看看。”

      “然后把自己永远留在那里?”蛇人冷漠接话,漂亮的脸蛋上有盖不住的怒气,“我可不同意。”

      “同不同意都已经晚了,”汀歌无情打断他,“吴喜喜的交易在真正的2:01分时就已经完成了,我们现在只是在重复而已。”

      蛇人的怒气越来越大,直接拔高了音量:“也就是说,这个时间倒影里的吴喜喜就算后悔也没有用?!”

      “没有。”

      蛇人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不满地看向吴喜喜,想说出指责的话,但吴喜喜愧疚低头的模样,它又舍不得开口,最后只能硬生生挤出一句:“……你们人类不是……不是都很珍惜生命吗……”

      汀颂不是不能理解吴喜喜的选择,心里还是隐隐觉得惋惜。

      只有无法观测到的未来,才能让人类有动力往前走。一旦得知自己不可避免地走向悲剧时,那么,接下来度过每一个日日夜夜,都将是对意志力的巨大挑战。

      吴喜喜应该也是思考了很久,才决定放弃治疗,选择一个美丽的地方,将生命永远定格在某个时间点里,在另一个维度,另一个空间里活着。

      但她会遇见什么,那个维度里又有些什么,汀颂不知道,应该也没人知道。

      “如果杀了那个‘时间’呢?!”蛇人义愤填膺地问道。

      “它死不了的,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汀歌无奈摆摆手,“只要这辆列车存在,它就无法彻底死去。”

      蛇人举起拳头,用力垂向旁边的车壁:“为什么会这样……”

      “我刚上这辆车就认识它了,”吴喜喜声若蚊蝇,“后面我情绪有些崩溃,就……提前完成了交易……没想到把这一车的人都困在这儿了……”

      “你的代价是什么?”汀颂突然问道。

      蛇人看向吴喜喜,隐隐忍耐着情绪,但拳头越捏越紧。

      “我会给它我剩下的时间。”

      “什么你剩下的时间?”蛇人扯住她的肩膀,质问道,“什么时间啊?!是你剩下的生命时间吗?!你为什么要给它啊?!”

      汀颂拉住它:“木已成舟,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蛇人默不作声,直接下地往外走。

      “小白你去哪?”吴喜喜也下了床,追了上去,“我不是故意的,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但是我、我也没办法,我不想让你看见我那副样子……”

      蛇人听得吴喜喜的哭诉,藏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握了一下,随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直到走到刚刚带吴喜喜出来的洗手间,毫不犹豫地拉开门进去。

      吴喜喜想继续追去,可胃部的疼痛突然发作,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嘴里冒出血腥味,她捂着嘴,赶忙去敲卫生间的门。

      “我、我要吐了,小白你快开门,我坚持不住了……”

      蛇人没有开门,留下吴喜喜蹲在门外捂着肚子——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找下一个卫生间了。

      汀歌突然本能地直起身体,动也不动地盯着地面和墙壁。

      汀颂看他这副样子,也顺着看过去。

      她看不见什么乱七八糟的黑雾,但凭借汀歌的反应就能知道,那个魔物又出现了。

      既然是循环重复,那黑雾肯定会蔓延到那个卫生间里,重新朝吴喜喜伸出手,只是现在吴喜喜没进洗手间。

      “你快开门啊,小白!”

      吴喜喜再也坚持不住,直接蹲在门外吐了起来。

      “小白……”

      她捂住脸,蹲在地上小声痛哭。

      汀颂走过去,给她递了一张餐巾纸,把她从地上慢慢扶了起来。

      “阿颂,我们还要抓它吗?”汀歌站在一旁,看着墙壁上的黑气又缓至快地汇集在卫生间内。

      汀颂本以为那个魔物还会再次出现阻止他们,然后出现激烈的打斗,她会再次变成一团火冲向它,想方设法逼着它放他们出去。

      可这次太平静了,那条坏脾气的白蛇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吴喜喜的痛苦丝毫没减轻,又吐了两次血。汀颂沉默地扶着她,不知道该不该说些安慰的话,可如今所有的安慰都是虚的,事实已经发生,已经无法改变。

      吴喜喜在现实层面已经死了,她未来已经……不,她没有未来了。

      她的小白还会继续活着,直到找到另一个饲主,陪在另一个饲主身边。

      人类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和魔物一样……

      汀颂看向汀歌,他也正看着孱弱的吴喜喜,蓝色的眼睛动了动,想是在思考。

      汀歌曾经和她结了契约,两人同生共死。如果汀颂的生命结束了,蓝眼睛也会跟着结束,就像绝望,像魅妖那样。

      可它们这种魔物不会真正灭亡。只要世上有欲望,魅妖就反复重生,只要世上有绝望,绝望就会再次出现,那是不是,只要世上仍有空旷和寂静,蓝眼睛也会重生,会遇见新的饲主,会重新往前走。

      可那个时候,汀颂又在哪呢?

      如果在她活着的时候,魔物的存在被彻底清扫,她又该去哪里找她的蓝眼睛呢?

      “阿颂,”汀歌突然叫住她,“我们一定要出去吗?”

      “你不想出去了?”

      “只是觉得,如果能在这里和阿颂实现永恒,也挺不错的,”他看向她,笑了起来,“反正我们也杀不掉它。”

      “你真的相信永恒?”

      汀歌郑重地点了下头:“相信。”

      “如果,我是说如果,”汀颂问道,“如果未来我死了,你又重生了,还会记得我吗?”

      “我也不知道,我没死过。”

      汀颂嗤笑,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背:“我还是想往前走的。”

      这时,卫生间的门被拉开,蛇人走了出来,脸上的怒气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淡然。

      “小白!”吴喜喜松开汀颂的手,直奔蛇人,“你干了什么?”

      “我倒是第一次和魔物做交易。”

      众人的身后响起苍老的声音,那个魔物正笔直地站在他们身后。

      汀颂警惕地挡在了吴喜喜前面,左脚向前,躬下身,随时准备迎敌。

      “这么多年,头一次在车上碰见了一个爱闹腾的刺头,”魔物瞥了汀颂一眼,冷笑道,“真晦气。”

      如果汀颂不来回折腾,车里所有人大概率真的会被一直困在2:01分的节点上。

      “还要打架吗?”汀颂捏着拳头,“我奉陪。”

      “谁要和你打,累死了。”

      蛇人抓着吴喜喜的手,看向魔物:“你要的我已经给你了,把车上的人都送回去吧,2:01分是我们的终点,不是他们的。”

      汀颂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蛇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魔物突然朝空中抛出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汀颂没看清是什么,但落回魔物手中时,汀歌捏了一下她的手。

      “那条蛇的心脏。”他低声说道。

      魔物的心脏没有血肉,更像是一件器物,冰冰冷冷但光泽美丽。

      “把整车的人都拉进时间倒影里的概率很低,但不是没发生过,不过你们运气很好,跟这种舍生取义的魔物同行。”

      “什么意思?”吴喜喜抓着蛇人的手,“你要留在这里吗?”

      蛇人一如往常冷着脸,缓缓点头:“2:01分也挺好的,我也不需要别的饲主。”

      汀颂还想追问更多,可脑袋在瞬间变得异常沉重,意识模糊到几乎站不稳。

      在黑暗吞噬视线之前,汀颂只看见那条蛇朝她笑了笑。

      耳边响起走廊上乘务员的声音。

      “3号包房的上铺,赶紧醒醒,你马上就要到站了。”

      “5号包房的下铺,把东西收拾好,你马上就到站了。”

      身体的沉重很快褪去,汀颂的手指动了动,摸到了汀歌的手。

      她睁开眼。

      窗外金色的阳光洒在桌面上,远处的群山层层叠叠,近处的山脊还看得清树木的轮廓。

      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静静立在那里,旁边的牛肉干也没有开封。

      汀歌也缓缓坐了起来,汀颂猛得跳下床,朝上铺看去。

      凌乱的薄被随意地铺在床上,挂钩上还挂着吴喜喜的背包,只是着背包的主人和她的爱人永远消失了。

      “阿颂,我好像做了一场梦。”汀歌上前搂住她的腰,小心蹭着她的脑袋。

      汀颂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转头冲他笑道:“我也做了一个梦,可还是觉得很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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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等我囤点稿再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