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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一百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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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几天,只要汀颂一出门,都会下意识地望向天,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仍旧在久久注视她。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她就去找了虞千禾,只是开门的是蓝光。
汀颂尴尬地往后小退一步,手里拎的蛋糕歪了一下:“下、下午好。”
蓝光也很不自然地笑了笑,侧过身让她进屋:“下午好……”
“我来找虞千禾。”汀颂解释着,转头却看见蓝光朝门外寻找着什么。
“不用看了,他没来。”
蓝光愣了一下,脸微微发红,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
虞千禾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两个人一言不发地站在客厅,吓得她赶忙走过去插在中间,生怕她们再打起来。
汀颂一看虞千禾便露出笑容,把刚买的蛋糕塞进了她的手里:“去你房间吧,我想看看你的那朵花。”
虞千禾点点头,随即看向蓝光:“今晚我们一起吃饭,叫上临八他们一起。”
“哦,好。”蓝光看向汀颂的背影,皱起眉头,“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虞千禾耸耸肩,没多说什么。
阳台上的那朵洁梗花跟上次看时没什么变化,哪怕不打理,光滑的镜面花瓣上也没有任何灰尘。那把旧吉他仍靠在阳台的杂物堆上,垃圾桶里全是虞千禾写废的稿子,许久不见,她眼下的乌青更严重了。
“还没灵感吗?”汀颂瞄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洁梗花的花瓣。
虞千禾叹了口气,重重坐在椅子上:“没有啊,写出来的都是入不了耳的垃圾。”
汀颂细细打量着花瓣,镜面反射不出她的模样。洁梗花因汀颂的抚摸开始微微颤抖,甚至有些想移动根茎花盆,与她保持距离。
汀颂俯下身,压低声音:“别给我整出动静,不然我烧了你。”
洁梗花的花瓣抖了一下,往下轻轻缩了半厘米。
“汀颂,”虞千禾指了指洁梗花,“如果你喜欢,这花你就搬走吧。”
“我搬不走,”汀颂低头笑道,“不管你把它送到哪里,它都会反复出现在你身边。”
“为什么?”
汀颂走到她身边,垂眸凝视她疑惑的眼睛:“因为它是你的心结。”
“心结?”虞千禾哭笑不得,“我能有什么心结,一束花而已,别说笑了。”
“那等你想起来了,能和我说说吗?”汀颂不苟言笑,眼神里满是认真。
虞千禾呆愣住,默默点点头。
临近傍晚时,临八牵着阿麟,还有低头玩手机的水晶陆续聚集在了客厅。很快,汀颂和虞千禾买菜回来,六个人便围坐在餐桌前,热热闹闹举起了杯子。
虞千禾第一个酒杯见底。汀颂坐在她身边,接过空杯时,借着桌面掩护,将袖中藏好的粉末无声地撒了进去,又顺手拎起脚边地葡萄酒瓶,重新把酒杯斟满。
水晶难得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开口问道:“你那位特别好看的先生没一起来吗?”
“他临时有事,得离开一阵子。”汀颂一面回答,一面忽然感觉到汀歌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只有她能看见的、漂亮得惊人的丈夫,此时正像只黏人的猫,轻轻枕在她的肩头。
汀颂半边肩膀微微一沉,赶忙低头往嘴里塞了肉片。
席间静了片刻,临八看上去有些走神。旁边的阿麟翻了个白眼,伸手在他结实的胳膊上用力狠狠拧了一把。临八吃痛回头,却只对着阿麟笑了起来,顺势将他想要抽回去的手稳稳握在掌心。
隔着火锅蒸腾的雾气,蓝光偷偷望了汀颂好几眼,反复转动手里的杯子,最终深吸了一口气,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汀颂,我想向你道个歉。”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蓝光身上。
汀颂愣了几秒,也赶紧跟着起身举杯。
“我之前没控制好情绪……拿筷子戳你,又……又去了你家……找……”蓝光脸颊通红,声音越说越小,索性直接跟汀颂的杯子碰了一下,“总之,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嗯,没、没事。”汀颂笑了笑,也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希望你能带着Bliss登上更大的舞台。”
“一定会的!”蓝光突然变得激动,“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们寄最前排的VIP票!”
虞千禾又是一杯酒下肚,便觉得天旋地转。
她撑着汀颂的肩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不好意思啊各位,我、我不太舒服,我想先躺一会儿。”
“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临八担忧地站起身。
“没事没事,可能好久没喝酒了,有点晕,我、我躺一会儿就没事了。”
汀颂起身扶住了她,把她带进了房间。刚关上门,虞千禾就已经撑不住,直接倒在了床上,陷入了沉睡。
汀颂帮她脱掉了外套,盖好了被子,却看见虞千禾的眼泪一点点从眼角渗出来,晕开在枕头上。
她不知道吃了这个药,在记忆彻底恢复之前虞千禾会经历什么,但眼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只能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轻轻叩上房门。
“她还好吗?”蓝光也站起身问道。
汀颂摆着手:“没事没事,千禾睡着了,看她没吃几口,光喝酒了。”
“那我们给她留点吃的。”蓝光拿起虞千禾的碗,把锅里的肉都捞了进去。
这顿火锅吃得热热闹闹,汀颂很久没吃过这样的饭了。汀歌就一直拂在她肩上,一句话都没说。
酒过三巡,阿麟是被临八半搂半抱着出门的;水晶面不改色,看不出醉意,跟汀颂和蓝光简短道谢后,视线又落回了手机屏幕。最后整个客厅就只剩下汀颂和蓝光两人。
她们谁也没说话,只是默契地收拾着桌上地碗碟残羹,清理满桌狼藉。
蓝光一直想找机会和汀颂说点轻松话题,哪怕只随口聊聊刚刚那锅汤底的味道。可话到嘴边转了转,却始终开不了口。
“我丈夫汀歌,”汀颂把最后一个碗放进了橱柜,转头盯住蓝光,“你很喜欢他吧。”
措不及防的直白让蓝光瞬间汗流浃背,她心虚地躲闪着汀颂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汀颂轻轻一笑,“先前你的行为我就当是魅妖作祟,不会放在心上。不过,”她语气依旧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强势的意味,“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蓝光。”
蓝光被这带笑的强势晃地愣住了,连忙解释道:“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婚姻,我也不会再做什么了。”
“其实我还是有点生气的。”
“……对不起,”蓝光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我也只是想传达我的心意,不想留下遗憾……”
“是不想留下遗憾,还是想看看这份心意,有没有撬墙角的可能?”汀颂慢慢走向她,目光笔直地望进她的眼底,随后微微仰起嘴角,“汀歌这辈子都会和我绑在一起,就算消失,也是我们一同消失。”
凉意再次浮现,汀歌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后,握住了她的手,含笑低语:“真帅啊,阿颂。”
蓝光的眼眶当即就红了,却仍倔强地咬住嘴唇,声音发颤:“对不起,汀颂。”
汀颂看着蓝光这副样子许久,才重新笑了起来:“Bliss的歌都很好听,你的声音也很不错,继续加油。”
还没等蓝光有所反应,汀颂猛地转头看向虞千禾的房间,直接大步迈过去,把门踹开了。
蓝光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虞千禾并没有醒,只是洁梗花在她身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在汀颂冲进去的时候,洁梗花的身形变得异常巨大,恨不得要撑破天花板。花瓣正中间正扩张着黑洞般的嘴,极尖锐的,如同镜子碎片似的牙张开,朝着虞千禾地脑袋砸去。
汀颂马上化出枪,朝着花瓣边缘射去。
激光炮灼烧着它,洁梗花扭动着身体,发出食肉野兽般的痛苦吼叫。汀颂冲了过去,拽住虞千禾的脚,把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蓝光站在汀颂身后,被这个场面吓得差点尖叫出来。而镜面花瓣中并没有汀颂和蓝光的倒影,只有虞千禾异常狰狞的模样。
“你给我变回去,不然我就一把火烧了你!”
汀颂朝洁梗花大喊,将虞千禾死死护在身后。
她心里一阵懊悔。她不应该把这个任务拖这么久的,也不应该自作主张抹掉虞千禾的记忆,现在这个洁梗花突然变得这么大,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极有可能是记忆恢复过程中导致的。
“怎么回事啊,汀颂?”
蓝光把沉睡不醒的虞千禾从地上艰难拉起,带到了沙发上。
洁梗花早就脱离了花盆,根茎像章鱼的触手,在地板上摩擦蠕动,几束花越开越大,像是快要原地爆开。它转头看向汀颂,黑洞般的大嘴朝她发出嘶吼,貌似发现了她的虚张声势。
汀颂只好举起枪,接连几束激光炮重新射向它的花瓣。
镜面被洞穿,洁梗花再次发出疼痛的吼叫,蜷缩着花茎,缓缓缩回了原来的大小。
而此时,虞千禾也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