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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哑婆蛊域 这‘蛊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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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哑婆蛊域
地道潮湿阴冷,弥漫着浓重的泥土与血腥气。凌风背着昏迷的何萧然,半拖半抱着素问,在狭窄逼仄的黑暗中艰难前行。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他肩背肋下的伤口,剧痛钻心,冷汗浸透衣背。
素问更是虚弱不堪,右臂莲纹处传来阵阵灼痛后的空虚与酸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的隐痛。最让她无法忽视的,是手腕上那铁钳般的禁锢——何萧然即使在昏迷中,那只手依旧死死攥着她的腕骨,力道固执得不容挣脱,仿佛那是他维系生机的唯一浮木。
黑暗放大了感官。手腕上传来的滚烫体温(何萧然因融合力量驱毒后残留的微热)和他沉重却渐趋平稳的呼吸,透过相贴的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属于另一个人的生命脉动,如此霸道地入侵着她的感知。师父泣血的警告犹在耳边,血仇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可此刻,感受着掌心下这具身体顽强的生机,那冰冷的恨意竟被一种更深的、无法言喻的茫然与撕裂感所取代。她试图抽手,换来的是更用力的、近乎无意识的钳制。
“别动…姑娘,”凌风喘息着低语,声音在黑暗中嘶哑,“世子…他在无意识中,只认你…” 这话语像针,刺在素问心上。只认她?是认她这个“药人”,还是…别的?
不知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前方终于透来一丝微弱的光亮和带着草木腐朽气息的空气。地道出口到了!外面天色已蒙蒙亮,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凌风和素问心头一沉。
出口并非想象中隐蔽的林间,而是一片笼罩在淡紫色、带着甜腻腥气的薄雾中的诡异林地。林木扭曲虬结,枝叶呈现出不祥的墨绿色,地上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苔藓和奇形怪状的菌类。空气中死寂一片,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只有那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无孔不入。这里就是薛神医临终指引的“鬼哭林”?果然名副其实,如同鬼域!
“捂住口鼻!雾有毒!”凌风经验丰富,立刻低喝,撕下衣襟分给素问。两人刚冲出地道,踏入雾气范围,脚下湿滑的苔藓就让人站立不稳。更要命的是,身后地道深处,已经隐约传来了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青阳侯的死士,追来了!
“快走!”凌风咬牙,辨明一个方向,欲强行提速。
“等等!”素问突然出声,声音因虚弱而微颤,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敏锐。她右臂那沉寂的莲纹,在踏入这片诡异林地的瞬间,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感?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类似同源力量的微弱呼应,仿佛林地下隐藏着什么。同时,她强大的医者本能让她察觉到这片毒雾的构成异常复杂,贸然深入,恐怕没等找到哑婆,他们自己就先倒下了。
“不能乱闯!”素问目光扫过四周扭曲的植物和地上那些颜色妖异的苔藓菌类,“这雾…是活的!它在排斥…不,它在‘筛选’!” 她猛地指向不远处一片颜色相对正常的空地,以及空地边缘几株散发着苦涩清气的矮小灌木,“去那边!快!用那灌木的叶子揉碎捂住口鼻!快!”
凌风虽不明所以,但素问的医术判断不容置疑。他立刻拖着两人扑向那片空地,粗暴地扯下灌木叶子揉碎,塞给素问,自己也胡乱捂上。那苦涩清冽的气息冲入鼻腔,竟真的暂时压下了甜腥毒雾带来的眩晕感!
就在他们刚在空地边缘隐蔽好身形,地道口便涌出数名黑衣死士。他们显然也察觉到雾气有毒,纷纷掩住口鼻。然而,当他们踏入毒雾范围,试图追踪凌风等人留下的痕迹时,异变陡生!
嗤嗤嗤!
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细如发丝的淡紫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悄然缠绕上其中两名死士裸露的脚踝皮肤。那两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只见被雾气缠绕的皮肤迅速变黑、溃烂,如同被强酸腐蚀,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啊!毒!这雾…会吃人!”
“退!快退回去!”死士们骇然失色,惊恐地向地道口退去,再不敢踏入雾气范围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诡异的紫雾将受伤同伴的惨嚎声一点点吞噬、隔绝。
凌风看得头皮发麻,心有余悸地看向素问。素问脸色苍白,紧盯着那吞噬死士的毒雾,低声道:“不是雾会吃人…是雾里…有东西!极细小的活物,以血肉为食!” 她右臂的莲纹再次传来那微弱的共鸣感,似乎对那“活物”有所感应。
暂时摆脱了追兵的死亡威胁,三人的处境并未好转。何萧然依旧昏迷,攥着素问手腕的力道丝毫不减。素问靠在一棵扭曲的树干上,疲惫地喘息。凌风则警惕地观察四周,处理自己崩裂的伤口,气氛压抑而沉重。
手腕上的禁锢感越来越清晰,那滚烫的温度仿佛透过皮肤,灼烧着素问的心。她低头,看着何萧然即使在昏迷中也紧蹙的眉头,那张俊美却因失血和痛苦而显得脆弱的脸。就是这个人…背负着母亲被赤焰蛊烧死的血仇,知情却隐忍;也是这个人,用身体为她挡下了致命的毒箭,在濒死时死死攥住她,命令她“不准死”。
“为什么…”素问的声音轻如蚊蚋,带着深深的迷茫和痛苦,不知是在问昏迷的他,还是在问自己,“…你明明知道…知道是谁害死了你母亲…为什么…不报仇?为什么…要救我?” 血仇的冰冷与挡箭的滚烫在她心中激烈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手腕上的力道,此刻既是枷锁,也是让她无法逃避这残酷问题的桎梏。
凌风听到了她的低语,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终究没有开口。世子的心思,深如寒潭。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石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三人身后响起:
“为什么?因为他体内的‘赤焰蛊’,本就是…陈氏那毒妇…从老身这里…偷走的‘半成品’啊…”
三人悚然一惊!凌风瞬间拔刀转身!素问也猛地抬头!
只见空地边缘,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那是一个极其枯瘦的老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缀满各种干瘪虫蜕和奇异草籽的麻布衣。她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如同老树的年轮,一只眼睛浑浊不堪,另一只眼睛却锐利如鹰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昏迷的何萧然,以及…他死死攥着的素问的手腕。她手中拄着一根扭曲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紫色虫茧的拐杖。
正是薛神医临终指引的——哑婆!
哑婆的目光从何萧然身上移开,落到素问脸上,那只锐利的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有痛恨,有追忆,最后化为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究。她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向素问的右臂,声音更加沙哑:
“丫头…你右臂里…封着的…不是‘毒’…是‘钥匙’!打开…真正‘赤焰蛊’力量的…钥匙!陈氏当年偷走的…只是引子…她根本…不懂怎么用它!她只会…用它烧死人!” 她的目光又转向何萧然,带着刻骨的怨毒,“而这小子…他娘死了…他却把这引子…养在了自己心脉里…变成了寒郁旧力…真是…暴殄天物!蠢货!”
哑婆的话如同惊雷,在素问和凌风心中炸响!
赤焰蛊…有真假?陈太妃当年害死先王妃的,只是偷来的、不会用的“半成品”引子?而何萧然体内的寒郁旧力,竟是这引子被错误“培育”的产物?素问右臂封印的…竟是开启真正赤焰蛊力量的“钥匙”?!
“至于他为什么不报仇…”哑婆那只浑浊的独眼似乎看穿了素问心中的疑问,发出一声如同夜枭般的怪笑,“…小丫头,你以为…陈氏背后…就只有她一个吗?靖王府的水…深着呢!这小子…忍辱负重,引而不发…怕是…想把这潭水底下的…王八…都揪出来…一锅端吧?”她的话语充满了恶意的揣测,却也隐隐道出了权谋的残酷真相。
哑婆不再理会震惊的两人,拄着拐杖,缓步走到何萧然身边,蹲下身,那只枯瘦的手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准,猛地按在了何萧然心口的位置!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从她掌心散发出来!
“唔…”昏迷中的何萧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微微抽搐起来!
“你做什么?!”素问心中一紧,不顾手腕被攥的剧痛,下意识地想阻止!
“闭嘴!”哑婆厉声呵斥,独眼锐利如刀地剜了素问一眼,“不想他死…就老实待着!他体内的‘引子’被强行激活融合…又被毒箭伤了根本…现在就像个…漏风的破口袋!老身是在…给他‘打补丁’!顺便…看看这‘引子’…到底被他糟蹋成什么样了!”
随着哑婆力量的注入,何萧然痛苦的抽搐渐渐平复,呼吸似乎也顺畅了一丝。哑婆收回手,浑浊的独眼看向素问,又看看她被何萧然死死攥住的手腕,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共生血契…倒是歪打正着!省了老身不少事!丫头,带着你这‘钥匙’…还有这个半死不活的‘引子’…跟老身来!这林子…可不是给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青阳侯的狗…虽然暂时进不来,但老身这‘蛊域’…也不是什么善地!”
哑婆转身,拄着拐杖,走向紫雾更深处,身影在扭曲的林木间若隐若现。
凌风看向素问,素问看着依旧昏迷、但气息似乎稳定了些的何萧然,感受着手腕上那不容置疑的禁锢力道,又望向哑婆消失的方向,心中翻江倒海。
钥匙?引子?共生血契?陈氏背后的黑手?
哑婆的话语撕开了更深的迷雾,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转机——一个可能真正理解并掌控赤焰蛊力量、甚至…揭开一切真相的转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疑虑与挣扎,用另一只手艰难地支撑起身体,对凌风道:“凌统领…我们…跟上去!”
前路依旧是未知的诡异蛊域,但希望的微光,已在最深的黑暗中悄然点亮。手腕上的禁锢,此刻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新的、沉甸甸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