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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燎原 大批黑衣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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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燎原
染血的粗布信笺飘落在地,如同青阳侯府无声的狞笑,将医庐内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碾碎。寒玉髓被夺,悬壶老人被掳,“静养”二字透着森森杀机。
素问死死盯着那空荡的床板,盯着那滩刺目的黑紫色血迹。师父最后那声泣血的警告——“晏如,快走!离开那个魔鬼!”——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灵魂上。恨意、绝望、对青阳侯刻骨的杀机,混合着体内本就狂暴的新生火毒力量,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岩浆,在她濒临崩溃的经脉中疯狂奔涌、积聚!
“啊——!”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那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灵魂被撕裂、被仇恨彻底点燃的悲鸣!
随着这声尖啸,她右臂那赤金交错的莲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呈现出熔岩般的赤金色!左掌心的火焰烙印更是亮得如同微型太阳,灼热的高温瞬间将覆盖其上的残余寒玉髓粉末彻底汽化!一股肉眼可见的、金红色的炽热气浪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席卷整个医庐!
“小心!”薛神医骇然失色,一把将吓呆的小川拽到身后。凌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爆发逼得后退一步,眼中充满惊骇。
医庐内简陋的木案、药瓶被气浪掀翻,叮当作响,一片狼藉。素问的身体不再痉挛,而是绷紧如一张拉到极限的弓,长发无风自动,丝丝缕缕仿佛也沾染了火焰的气息!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坚韧的眼眸,此刻竟也燃烧着两簇冰冷、疯狂的金红色火焰!那火焰中没有温度,只有毁灭一切的恨意与杀机!
她看向门口的方向,仿佛要穿透墙壁,直抵青阳侯所在,从牙缝里挤出破碎却字字泣血的低吼:“青阳侯…还我…师父!!”
体内的火毒力量彻底失控了!它不再仅仅在经脉中肆虐,而是如同找到宣泄口的熔岩,不受控制地试图破体而出!她的指尖,丝丝缕缕带着毁灭气息的金红色火苗不受控制地窜出、跳跃!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空气的扭曲和灼烧的焦糊味!
“素问姑娘!快收敛心神!你这样会引火自焚!”薛神医焦急万分,却不敢轻易靠近那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身影。
就在素问因悲愤彻底引爆火毒、几近失控的刹那——
“咳…咳咳!”一声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呛咳从旁边榻上传来。
何萧然!
寒铁金针的压制效果正在消退,体内被强行压回核心的狂暴火毒再次蠢蠢欲动。素问那毁灭性的能量爆发和充满恨意的尖啸,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燃了他本就混乱的感知!
他灰败的脸上因痛苦而扭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双刚刚恢复一丝空洞死寂的眼眸,在接触到素问周身那狂暴的金红烈焰和那双燃烧着冰冷恨意的火焰之瞳时,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更深沉、更压抑的暴戾!仿佛沉睡的凶兽被同类的咆哮惊醒!
“…你…”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那冰冷的、燃烧着恨意的火焰之瞳,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他混沌的意识!魔鬼?她竟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被火毒侵蚀的理智碎片里,翻涌起被冒犯的狂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那毁灭性力量吸引的灼热感!
他垂在身侧、之前因悬壶被劫而收紧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骨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在剧痛中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虚弱死死钉在榻上,只能死死盯着素问,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那眼神,充满了被挑衅的暴怒、挣扎的占有欲,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那毁灭烈焰吸引的狂热。
蛊毒羁绊再次剧烈波动!不再是之前的对抗性撕扯,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危险、更不稳定的能量共鸣与相互刺激!素问的失控爆发,如同投入何萧然体内火毒熔炉的助燃剂!他胸口那点微弱的金红光芒再次亮起,虽然远不如素问那般炽烈,却带着一种同步攀升的狂暴趋势!两人的气息在医庐内交织、碰撞,如同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够了!!”薛神医发出一声怒吼,这混乱的场面让他心力交瘁。他猛地冲到药案前,一把抓起玉匣中仅存的最后一片赤莲瓣!目光在濒临自焚的素问和即将再次被引动火毒的何萧然之间急速扫过。
没有时间犹豫!
他做出了决断!
薛神医运足内力,将那片蕴含着精纯至阳炎精的赤莲瓣狠狠碾碎!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寒玉髓调和(也所剩无几),而是直接将滚烫的、带着霸道火元的赤色粉末,猛地按在了素问右臂那疯狂搏动、光芒刺目的莲纹中心!
“呃啊——!”素问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赤莲炎精如同最烈的助燃剂,瞬间与她体内失控的、融合了自身火毒的新生力量彻底交融!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纯粹的毁灭性烈焰洪流在她体内炸开!
但这一次,薛神医并非要毁灭她!
“素问!不想你师父死无全尸,就给我控住它!!”薛神医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在素问混乱的意识边缘!“用你的意志!用你学过的所有金针封脉之理!把这股力…压回你的封印!这是你救你师父…唯一的筹码!!”
师父!救师父!
这五个字,如同最后一道清泉,浇在了素问被仇恨和烈焰焚烧的灵魂核心!
那狂暴的、试图破体而出的毁灭力量猛地一滞!素问燃烧着火焰的双眸中,疯狂和恨意并未消退,却强行注入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决绝!她紧咬的牙关渗出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咆,调动起残存的、属于医者归晏如的全部意志和本能,狠狠地向体内那股毁灭洪流压去!
不是驱散,不是消灭,而是…强行收束!
如同驯服一头毁天灭地的凶兽!将奔涌的熔岩,强行压回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莲纹封印!
嗤嗤嗤!
她右臂的皮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赤金莲纹的光芒在爆发的顶点剧烈闪烁、扭曲!覆盖其上的赤莲粉末被高温瞬间焚化,但那莲纹本身,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形态在痛苦中发生着难以言喻的、更深邃的变化。她周身逸散的金红烈焰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丝丝缕缕地倒卷回她的身体!指尖跳跃的火苗不甘地挣扎了几下,最终熄灭。
医庐内的恐怖高温缓缓下降。素问的身体如同虚脱般剧烈颤抖,最终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前倒去。薛神医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她双目紧闭,脸上金红与死灰交织,气息微弱紊乱到了极点,但那股毁灭性的外溢力量,终于被强行压制回了体内深处。右臂的莲纹依旧赤金闪耀,却不再失控爆发,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颜色更深沉,纹路似乎也更复杂妖异了几分。
何萧然体内同步攀升的狂暴火毒,随着素问力量的强行收束,如同失去了外部刺激,也缓缓平复下去。他胸口的金红光芒黯淡,眼中的暴怒与狂热褪去,只留下更深的疲惫、剧痛和一片冰冷的死寂。他闭上眼,不再看任何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只有那紧握的拳头,指节依旧泛白。
医庐内一片狼藉,死寂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痛苦呻吟。
就在这时,行辕外突然传来更大的骚动!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惊呼声、建筑倒塌声由远及近,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向医庐方向涌来!火光映红了窗纸!
“报——!”一个浑身浴血、头盔歪斜的铁卫撞开医庐的门,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凌统领!薛神医!不好了!大批…大批黑衣死士突袭行辕!他们…他们到处放火!还…还用了毒烟!兄弟们…顶不住了!他们…是冲着这里来的!!”
青阳侯!不仅夺药掳人,更要赶尽杀绝!趁着行辕因悬壶被劫、素问失控、世子虚弱而人心惶惶之际,发动了致命的总攻!那封挑衅的信,不仅是诛心,更是总攻的信号!
凌风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意,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佩刀,尽管伤重,一股铁血悍勇之气勃然而发!“保护世子和素问姑娘!死战!”他对着门外残存的铁卫嘶吼。
薛神医看着怀中昏迷的素问,又看看榻上闭目不语的何萧然,再看看门外映天的火光和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决绝交织。他猛地看向角落药案上那包被怀疑动过手脚的“百草堂”寒玉髓粉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也许…绝境之中,毒药…也能成为武器?
燎原之火已起,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军镇行辕,已成了最后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