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破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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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个勤勤恳恳的清道夫，重复着不变的生活，吞吃着一具接着一具弗雷德里克的尸体。
他们的味道是苦涩的，内核是悲剧，充斥着不被理解的痛苦和江郎才尽的绝望。
只有他知道真正的自己是怎么样的，那最初的设定里他是所有弗雷德里克中最完美的存在，他有完整的内核和美好的人生，所以他能够一直吞噬着自己的碎片，冷静的用旁观者的角度一点点看下去。
而属于记录者书页上的字母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D.C.
D.C
D.C
……
Fine从未出现，也未曾给他带来半点希望的色彩。
无数次轮回，无数次重复的画面，无数次相同的结局，他麻木不仁，而外面也同样有人变得冷漠麻木。
无尽的轮回会击溃每个普通人的意志，让他们变得行尸走肉。
弗雷德里克以为自己也会变成那样，直到有一天，他听见自己在自言自语:
“奇怪，我好像听见脑子里有人在说话?”
坐在他对面的奥尔菲斯掀起眼皮看他，手上记录的动作没停:“弗雷德，你脑海里的杂音什么时候真正意义上停止过?”
“不，不是杂音。”杂音和人说话的声音还是能够区分的，他听的清清楚楚，那是有人在说话，亦或者说……对方在哼歌。
哼着一首轻松舒缓的小调，很悠扬，听着让人内心都感到了平静。
可这房间只有他跟奥尔菲斯两个人，对方在记录药物作用，那有是谁在说话?
这个发现让存在于他体内的男人得到启发，难不成随着轮回的叠加，这个世界的自己可以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了?
那他是不是可以告诉他，缪斯女神一直在注视着你，但你的未来被人为更改，他们让你注定走不到那个美好的结局?
不，不能这么说，他应该传递更有用的线索，比如他现在知道的，这个世界是一个轮回，而他们都是重复过无数遍的人和事。
这一发现给了他新的希望，在接下来的轮回中，他开始无数次告诉自己这个世界的异常，希望他能通过自己给出的线索得到改变的机会。
一次又一次的诉说，一次又一次的辩驳，吃掉了无数个自己后，他终于在其中一个轮回得到与自己正式对话的机会。
很难得机会，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事能真实存在，对方站在镜子前，镜子里外是衣着相同，神情表现却各异的两个人。
“你好，弗雷德里克，我也是弗雷德里克，准确来说，我是第一世的你。”镜子中的人说话了，他用很短的时间诉说了自己发现的真相，并告诉他如今这一切都是错误的，他本该光芒万丈，他本该站在舞台上迎接璀璨的人生。
不仅是他，庄园里的每个人都身不由己，无数次轮回中他同样看见了他们眼中的绝望和麻木，那是被操控的傀儡才会有的漠然。
所以他笃定，这个庄园里被邀请来的每个人都跟他一样，是被命运嘲笑的傀儡。
“我该如何改变?”自己相信自己不过是转瞬间的事，这一世的弗雷德里克也早早察觉到了异常，不过他是通过奥尔菲斯的话语和行为进行的推测，他表现得太熟练，甚至没有想在他面前掩饰的意图。
他不是傻子，稍微想想就能得出结论。
“这是个没有尽头的轮回，我确定它的起始与终点都跟奥尔菲斯有关。”这是他吞吃了无数个自己后得到的记忆，每一次的死亡时间都在最后一场游戏的十年后，固定到从未改变，诡异到令人发指。
上一世的弗雷德里克在他的帮助下确定了结局，上上一世的弗雷德里克在多方调查下寻到了开始。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是打破这个轮回，让一切回归正途，让他们得到本该属于他们的结局，而不是在这座庄园里相互厮杀，最终落得团灭的下场。
改变会很困难，他通过每一个弗雷德里克的记忆得知天外神明的存在，一旦有越界的，或是洞察到真实，都会被瞬间抹杀，这个世界将不会再有他的痕迹。
以至于他只能用隐秘的方式告诉这辈子的弗雷德里克奥尔菲斯是关键，他自己也是。
奥尔菲斯远没有他表现出那般稚嫩，噩梦人格的眼神尤为沧桑，像是历经千万次轮回后彻底的麻木，与他本身极为相似，却又格外不同。
第一个诞生的弗雷德里克是那样璀璨夺目，世间一切美好为他堆积，才华，财富，人脉，名声，荣誉，他应有尽有，家庭美满和睦，家族更是以他为荣，以至于他的人格是那样完整，完整到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奥尔菲斯不同，他笃定第一个诞生的对方内核就是悲剧，这是一个由悲剧构成的人，他没有体会过美好与幸运，人生的路线早早被确定，只能重复走下去。
所以他才会那么麻木，那么沧桑，伪装的笑容虚假，灵魂早就无法支撑这具精疲力竭的身体，是被他人提着关节处不存在的丝线强行操控着走下去。
他也想挣脱，他也想获得自由，可他们身不由己，他们连死亡都被彻底确定。
凡人又该如何与神明抗争?游戏里设定好的程序与npc又怎么与创造者对抗?
二维和三维间有着清晰的界限，他们又该如何打破?
弗雷德里克苦思冥想这些问题，处在无人知晓的空间里，他吃掉一个又一个自己，夺取一个又一个不美好的记忆，随着轮回的增加，记忆里不再是孤寂与落寞，里面奥尔菲斯的身影逐渐多了起来。
在后面的轮回里，弗雷德里克与奥尔菲斯的关系越走越近，他们相知相识，以利益做羁绊，强行捆绑在一起，直到最后一次轮回，他们牵上了手，用行动诉说爱语，奥尔菲斯也如愿将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
在没有祂注视的情况下，他们相拥却不能相爱，弗雷德里克在他的授意下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而奥尔菲斯也握紧他的手，凑在他耳畔说出自己所知的真相。
他们知道的内容相互融合，最终汇聚成唯一的真相。
正如最后一场游戏前的餐桌上弗雷德里克说的那样，天上的太阳、月亮、星星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他们是观测者，是创造者的眼睛，是他们注视这片大地的仪器，它们生生不息，以月亮和太阳的姿态悬挂在天上，无时无刻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破局的关键是他。
最后一场游戏前，弗雷德里克选择向奥尔菲斯坦白，哪怕这些记忆并不会带往新世界，他也想不再隐瞒真相。
奥尔菲斯轮回了无数次，弗雷德里克体内的“自我”也注视他轮回了无数次，他承载了每一世弗雷德里克的记忆和愿望，一遍遍的轮回，一遍遍的注视。
直到找到另一个与他同样陷入无尽轮回的人。
“我们需要一个可以中断轮回的人，弗雷德里克，你在游戏过后是真的离开了庄园吗?”
“准确来说我负责后续场景的处理，再往后就远离这里，再也没回来过。”
“那你有没有想过留下来?中断对我而言空白的十年?”
他或许知道奥尔菲斯的想法，很疯狂，用一个本身就是bug的人再持续叠bug，直到游戏出现大规模无法改变的异常，以此更改运行程序，创造他们想要的新世界。
不论是他还是今生的弗雷德里克，都对这个想法有着近乎狂热的信任。
其他被控制进入庄园的人也有同样的想法。
他们已经麻木太多回，被操控着一遍遍死亡的其他人也想快点结束这一轮结局，所以在这个轮回里几乎苏醒了一半人，他们将嘱托和信任托付给弗雷德里克，然后毅然决然完成了这一轮回的死亡。
不同于以往的绝望，大家在得到成功的希冀、看到胜利的曙光后，麻木的神情逐渐变得生动灵活，没有人能拒绝自由的诱惑。
大火收汁是传统结局，弗雷德里克站在庄园二楼向外眺望，火光中是消失的人影，镜面上倒影出他带笑的身影。
那不是他，那是第一世的弗雷德里克，最开始存在的模型，绝望开始前唯一的荣耀。
拥有完整人格的存在，才能准确无误的将全部过往带入下一世，正因为完整才让他抵挡住绝望的侵蚀、偏执的妄想、敏感的内心。
“我向你们保证，会把故事和真相带往来世。”他如此保证，这句话说了成千上万遍，他也确实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一步步走到最后，带到最后一个弗雷德里克面前。
他在笑，弗雷德里克在笑，奥尔菲斯也如释重负的露出疲惫苦涩的笑，不……那或许算不上一个笑容。
可那已经是他在麻木和绝望下能做出的最好回应。
如果有选择，他希望新的世界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每个来到庄园的人都不会再不幸福，他们都将如愿以偿。
这同样也是一个经历无尽创伤后的麻木灵魂唯一的念想，他不奢求更多，在这种情况下，唯有自由高于一切。
于是他们在火海里相拥，在游戏即将结束后，弗雷德里克踏入未燃尽的火场，在痛苦的灼烧中拥抱他那已然逝去的挚爱。
他们甚至算不上伴侣，被操控的傀儡，也只能在不被注视时倾诉爱意。
自此程序彻底异常，十年后的剧情无法展开，数据崩溃到足以让弗雷德里克改变当前的世界线。
所有人如愿来到了崭新的，属于他们梦想中的新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