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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沙滩上的名字 开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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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后的第一个周末,顾远突然拽着樊自往火车站跑,背包里的相机撞出叮叮当当的响。“去补拍春天的海,”他晃着两张车票笑,“冬天的海是冷的,春天的该是甜的。”
火车上,顾远从背包里翻出个崭新的相册,第一页贴着他们冬天拍的雪海。照片里的顾远穿着橙红色外套,站在浪边比耶,嘴角的痣在阳光下亮得像颗星。“你看,”他指尖点着照片上的自己,“再也没人说我像谁了。”
樊自翻开小本子,指着上次画的波浪线——下面添了行小字:“春天的海浪会开花。”
到海边时,风里带着潮湿的暖。顾远脱了鞋往沙滩跑,凉鞋在沙地上拖出两道歪歪扭扭的印子。他突然蹲下来,用手指在湿沙上写字,一笔一划写得认真:“顾远”。
浪涌上来时,两个字被舔掉一半。他又重新写,这次把樊自的名字也加上,紧紧挨在一起。“这样浪就冲不掉了,”他抬头冲樊自笑,眼里的光比春天的太阳还暖,“我们的名字要在一起。”
樊自蹲下来,学着他的样子写字,沙粒钻进指缝,有点痒。他写“海”,顾远就在旁边画波浪,两人的影子交叠在字上,像幅被阳光晒暖的画。
顾远的相机突然响了,是养父发来的视频。他接起来时,镜头里正对着客厅的墙——冬天那张雪海照片,被镶进了相框,挂在张哲的照片旁边,两个少年的笑脸在阳光下都很亮。
“你妈说,”养父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下次回家,带樊自一起吃饺子,她学了新馅料。”
顾远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指着屏幕喊:“爸,你看我们在沙滩上写的名字!”他把镜头转过去,浪刚好漫上来,却只舔掉了名字边缘,两个字的轮廓还在。
挂了视频,顾远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瓶子,往里面装了点海水,又捡了块带花纹的贝壳塞进去。“这是春天的礼物,”他把瓶子递给樊自,“比冬天的橘子糖更甜。”
回程的火车上,樊自靠在窗边,看着瓶子里的海水晃出细碎的光。顾远在旁边整理照片,突然指着张照片笑:“你看这张,你写字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像个小刺猬。”
樊自抢过相机,翻到那张照片——自己蹲在沙地上,眉头皱着,头发确实翘了撮,旁边顾远的手正举着相机,手腕上的红绳在阳光下闪着光,和照片里的海浪一样亮。
他把相机还给顾远时,在小本子上写:“下次,拍海浪开花。”
顾远接过相机,突然凑过来,在他耳边说:“其实海浪早就开花了,在我们第一次来看海的时候,在你对着我笑的时候,在我们的名字被浪舔过还留下印子的时候。”
火车驶进站台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像顾远那件外套的颜色。樊自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突然觉得,有些名字会被海浪记住,有些影子会被阳光晒暖,有些替代早已变成独一无二的存在,就像春天的海,再也不是冬天的样子,却比任何时候都动人。
顾远拽着他往出站口走时,背包里的相机轻轻晃,像在哼一首关于海和名字的歌。樊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瓶子,海水还在晃,贝壳在里面轻轻撞,发出细碎的响,像春天的海浪在说:我们都在这里,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