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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送命题 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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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华堂院中小风微凉，四下寂静得可怕。
小太监早就一溜烟躲回了殿门口。
偌大的宝华堂院前，就只剩苏清月和夏知暖两人对峙。
苏清月眼底的温柔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狐疑和阴翳。
她太熟悉夜烬寒的人设了。
书中的夜烬寒孤僻冷血，暴戾成性，眼里除了她，从来容不下任何人，身边宫人死伤无数，更是从不留贴身宫女。
可现在，怎么会不一样了？
听闻七皇子的贴身宫女梅心刚死，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生怕送死的时候……
偏偏这个哑巴宫女，稳稳坐在了七皇子贴身宫女的位置。
方才夜烬寒宁愿闭门不见她这个天降神女，却特意把这宫女派出来挡驾。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一个毫无背景，不会说话，只能任人拿捏的卑贱宫女，凭什么能留在疯癫暴戾的夜烬寒身边安然无事？
苏清月死死盯着低头垂眸的夏知暖，心头的危机感越来越重。
她猛地上前一步，抬手，指尖用力，直接狠狠挑起了夏知暖的下巴。
力道又急又重，逼得夏知暖不得不被迫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苏清月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扫在夏知暖耳畔，语气轻飘飘的，却裹着刺骨的威胁。
“我倒是好奇了。”
“宫中传言，七皇子性情乖戾，疯癫无常，之前的贴身宫女被他弄死了……怎么偏偏你能留在他身边这么久？”
她眯着眼，眼底带着审视和嫉妒，一字一句道：
“难不成……七皇子是看上你这个哑巴贱婢了吧？”
苏清月的话像刀子，一下一下割着夏知暖的心脏。
夏知暖被禁锢着下巴，面色痛苦，却没有办法辩解。
“我问你，你是不是私底下，偷偷对夜烬寒示好过？”
苏清月紧接着问出了心中最担忧的问题，她的目光像是盯住猎物的猛虎，瞳仁细长狡黠。
夏知暖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爬满密密麻麻的冷汗，心脏狠狠悬到了嗓子眼。
来了，苏清月还是发现了异常。
这不是送命题嘛！
她瞬间脑子飞速运转，不敢有半分差错。
若是点头承认，就是背叛皇后，背叛王嬷嬷，坐实了背叛主子，暗中对夜烬寒好的罪名，王嬷嬷当场就能弄死她。
而且，更会彻底激起苏清月的嫉妒。
这个苏清月心眼极小，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先她一步对夜烬寒好过……
苏清月绝不会容她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可若是摇头否认，她身为贴身宫女，日日近身伺候，却半点不肯对主子尽心，就是失职怠工，心怀怨怼，照样会被苏清月抓住把柄，扣上心怀不轨的帽子。
左右，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夏知暖僵持进退两难的瞬间，一道沉稳冷厉的脚步声，从院墙阴影里缓缓传出。
王嬷嬷缓步走了出来，面上无半分笑意，对着苏清月浅浅躬身行了一礼。
她是皇后跟前的老人，底气十足，哪怕面对人人追捧的神女，语气也是不卑不亢的，甚至隐隐带着强硬。
“苏姑娘多虑了。”
“姜妄不过是宫里无依无靠，无人肯要的可怜哑女，是顶上空缺，被迫伺候殿下的可怜人罢了，何来示好一说？”
“还望神女高抬贵手，莫要苛责一个下人。”
方才苏清月的逼问，她站在暗处听得一清二楚。
苏清月闻言挑了挑眉，
“哦？可怜人？”
“我倒是没看出来，能在疯癫的七皇子手下来去自如，到底哪里可怜了……”
眼看苏清月的架势不会善罢甘休，王嬷嬷骤然转头，锐利阴冷的目光直直钉在夏知暖身上，语气带着逼压和警告。
“姜妄，如实告诉苏姑娘。”
“你到底有没有攀附七皇子的心，有没有做过逾矩的事儿！？”
王嬷嬷和苏清月的双重逼压，死死锁死了夏知暖所有退路。
一边是手握她生死，背后站着皇后的王嬷嬷，一边是心思歹毒，掌控剧情的苏清月。
只要答错半个字，今日她绝对走不出这宝华堂的院门。
电光火石之间，夏知暖瞬间戏魂上身，直接开启了奥斯卡级别的演技。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眼底瞬间蓄满了滚烫的水汽，豆大的眼泪毫无预兆，簌簌砸落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极致恐惧，濒临崩溃的委屈，显得夏知暖脆弱又可怜。
紧接着，她猛地抬手，一把扯开自己领口衣襟。
脖颈处，那天被夜烬寒狠狠掐出的青紫掐痕，赫然暴露在日光下，触目惊心。
她又立刻拉起袖口，手腕上被拖拽磕碰，加上那日挣扎留下的大片红痕淤青，十分显眼。
夏知暖浑身发抖，泪眼婆娑，飞快地对着两人打出手语。
指尖颤抖，动作慌乱，满是恐惧和无助。
她比划着。
“殿下日日疯癫，动辄打人掐人。我只是本本分分尽宫女职责，不敢有半分逾越……”
“我日日活在恐惧里，日日受虐，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好差事……根本就是在地狱阎罗前讨生活！”
比划完最后一个动作，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诚意十足，却也显得夏知暖狼狈至极。
她仰着满是泪痕的脸，不停对着两人磕头摆手，哀求的意味淋漓尽致。
“把我调到别处吧！我想离开宝华堂，我不想再待在疯子身边等死！”
苏清月怔怔看着她脖颈和手腕上密密麻麻的伤痕，看着她哭到浑身颤抖，几近虚脱的模样，心底所有的疑虑，渐渐烟消云散。
原来是这样。
根本不是夜烬寒特殊待她，也不是她刻意示好。
这哑女能留下来，根本是被逼的，是日日被折磨，不敢反抗啊。
也是，夜烬寒疯癫成性，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又哑又卑微，满身伤痕的普通宫女？
是她多虑了。
苏清月心底彻底松了口气，甚至隐隐生出几分优越感。
能入夜烬寒眼，能救赎他的人，从头到尾，只能是她苏清月。
一个任打任骂瑟瑟发抖的卑贱哑女，根本不配和她相提并论。
她脸上重新挂上淡淡的温和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哭泣的夏知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施舍般的大度。
“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你了……”
“你既实在难以忍受此处苦楚，你的请求……我会酌情考虑。”
苏清月将手里的食盒塞到夏知暖手里道：“这糕点你主子不吃，便赏给你吃了，别哭了，看着怪可怜的……”
说完，也不等夏知暖说话，她便自顾自身姿优雅地转身离去，步履从容，满心笃定。
她心中坚信，只要自己多来宝华堂，收服夜烬寒不过是时间问题。
等人彻底走远，院门口的温柔假象瞬间碎裂。
王嬷嬷垂眸盯着跪地痛哭的夏知暖，脸色阴沉得吓人，眼底满是戾气，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恶狠狠咒骂。
“姜妄，你好大的胆子！”
“你忘了我交代你的事了？忘了皇后娘娘的嘱托了？”
“你若是敢离开宝华堂，敢半途退缩，皇后娘娘的手段，你清楚得很！就算逃出这里，你也只有死路一条！”
夏知暖身子狠狠一震，眼底恰到好处地浮出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哭得更加凶了，小手不停比划，满是无助和崩溃。
“我不敢忘记您的吩咐，我一直听话做事……可七皇子真的太疯狂了，稍有不顺心便要打骂，我真的怕……我真的会死在这里！
“嬷嬷……我想活！”
真情实感的恐惧，毫无破绽的脆弱，彻底打消了王嬷嬷心底最后一丝怀疑。
王嬷嬷冷冷睨着她，眼神冰冷无情，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怕，也得忍着。”
“你记住，从你进宝华堂的那天起，你就没得选。”
“留在这，你还能苟活，胆敢离开宝华堂一步，等着你的也是死。”
撂下这句狠话，王嬷嬷冷哼一声，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偌大的宝华堂院前，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松，夏知暖瘫坐在地上，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的里衣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她紧紧握着食盒的手柄。
太难了。
步步都是陷阱，刚才那短短片刻，夏知暖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还好她演技够顶，成功骗过去了。
就在夏知暖暗自庆幸，缓缓平复呼吸的时候。
一道低沉阴冷，刺骨冰凉，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从寂静的殿内，缓缓传了出来。
“姜妄，进来……”
夏知暖浑身猛地一抖，头皮瞬间炸开，浑身汗毛倒立。
她僵硬地，如木偶机械地缓缓转过头。
透过半开的窗缝，一眼，就直直撞进了屋内那双漆黑深邃，盛满戾气，仿佛要生吃活人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从头到尾，看完了她所有的表演。
看完了她的哭戏，看完了她的示弱，看完了她所有的狼狈和算计……
夏知暖大惊，夜烬寒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
完蛋！
他到底看了多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