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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桑柒柒 老者故事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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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眼睛眯起来,嘴角咧到耳朵两边,露出一口稀疏的牙齿。他对小孩说:‘小孩,你不用赔钱了。’”
“小孩胆战心惊,颤抖地点了几下头,逃也似的远离了这片乱葬岗。”
老者停止了他的讲述意味深长地朝底下在座的人看了过去。
慕容雁山有一种自己被狠狠坑了的感觉。按照话本子中的讲述,接下来的故事不应该是这小孩遇到许许多多的怪物,用那剑谱教的招式解决这些怪物吗?
他看了看一旁的昔岭千秋。昔岭千秋面上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环视一圈,老板姚寺礼的面上不知为何显露出凝重,顾言拾揉着怀中兔子的毛,但手上的速度明显被放慢。
他好像走进了什么怪圈,就像故事中那小孩一样不解,好奇。
但实际上他觉得自己并不像那小孩,他没有被任何人说过自己有某种天赋,更没有被什么老人倚老卖老逼迫着做什么事情。
老者讲述完,沉默良久,昔岭千秋开口询问道:“那小孩叫什么名字?那教他剑法的师师父又叫什么名字?”
老者冲昔岭千秋做出一副瘆人的笑脸,回答道:“小孩的名字叫谢庆秋,那师父的名字叫桑柒柒。”
“感谢诸位今天的赏脸,谢谢各位对老夫我莫大的支持,感谢,感谢,老夫我就先走为敬了,谢谢诸位,谢谢诸位。”
老者似乎心情愉悦,说了好多句感谢的话语。也是,一个吸引不住人的故事外加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挣到这么多钱,换谁能不高兴呢。
老者走后,顾言拾抱着兔子走到姚寺礼那边,低声与她交谈着什么,昔岭千秋在得知故事中那两位角色的姓名后面上终于泛起一些波澜。
听了如此没有新意的故事,大厅中的人没有什么讨论的欲望,逐渐散去。到最后,大厅中只剩下姚寺礼、顾言拾和那只兔子,以及仍旧在端坐的昔岭千秋和陪着昔岭千秋端坐的慕容雁山。
慕容雁山觉得无聊,翻开手中那本破破烂烂的剑谱,戳了戳昔岭千秋的胳膊,问道:“你看这本剑谱,有没有他说的那么神乎其神?”
昔岭千秋停下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开始端详那本所谓上古大妖真传的剑谱。
只翻到第一页,昔岭千秋维持在面上的端庄便再也挂不住。剑谱的书页倒映在他的眼中,似乎失去了聚焦。
他把剑谱塞回慕容雁山手中:“有用,绝对有用。不知道是不是上古大妖真传,但是绝对有用。”言罢,他便起身,朝楼上的方向走去,只剩下慕容雁山在位子上一脸疑惑。
昔岭千秋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他一直以为昔岭千秋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在脸上露出些许表情。
但是不管了,只要剑谱有用,这银子便花的值当。
这样想着,慕容雁山也起身准备上楼。
大厅中只剩姚寺礼和顾言拾了。
“他这次讲的故事好奇怪。”姚寺礼边打着手中的算盘,边对顾言拾说。
“是很奇怪,阿玖,你觉得呢?”
顾言拾怀中的兔子动了动耳朵,似乎是在以此方式表达自己的赞同。
“明明以前都是讲些真真无趣的江湖恩怨朝堂纠纷,这次的故事比上以前的还无趣。”姚寺礼拿出账本,手中记着刚算出来的数字,“那小孩叫谢庆秋?师父叫桑柒柒?这故事,把桑柒柒说得像拐卖小孩后又抛弃的狠心冷酷无情之人,也不怕桑柒柒半夜找上他。”
顾言拾听了姚寺礼的话,抚摸兔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感到有一丝不可思议:“你认识她?”
姚寺礼点点头看,看向客栈的大门处,老者的背影早已消失在黄沙间:“不知道她认不认识我,我只是听过她的名号,但素未谋面罢了。”
“这么说来,那剑谱若真是来自妖,学了它不会被落日城的那群人发现吧?”顾言拾看着手中的兔子,心怀担忧。他怀中的兔子摇了摇脑袋,干脆闭上眼睛。
“真要能看出来,你和陆玖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姚寺礼回答道,她看起来并没有多在意顾言拾的问题。
“我的剑法难道不是师从大师吗?怎么会和妖联系上?”顾言拾语气中惊讶更显。
“因为陆玖啊。陆玖虽然不会耍剑,但你们两个毕竟相承一脉,共生共灭,因此耍剑的时候或多或少会受到其影响的。但是这个一般只有妖族的才能看出来。”姚寺礼看了眼被顾言拾怀中假寐的兔子,好心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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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雁山钻研了一下午这本被老者吹得神乎其神的作品,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自己实在是没有练剑的天赋。
一些带有图示的动作他半懂不懂,而不带图示的他就完完全全没有头绪。
得出这个结论他并不意外,他从小就没有因为某件事而认真努力过的经历,甚至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上有天赋。
昔岭千秋从回房间之后就一直在发呆。老者讲的那个故事对他的冲击似乎很大,让他需要花费一下午的时间去消化。
慕容雁山担心昔岭千秋再干坐在那里真的会成一桩枯木。
虽然昔岭千秋性子本来就跟一桩枯木一样就是了。
从小到大,慕容雁山的交友圈都是京城的那一圈纨绔。慕容余箫需要有一个纨绔一样只知道玩而不会觊觎他的财富的弟弟,他便顺水推舟成为这种弟弟,反正他也静不下心来坐学堂里学那些枯燥无味的知识。
那群纨绔也很爱玩,他们总是有许许多多个鬼点子蹦出来,然后叫上一群认同这些鬼点子的人去寻乐子。
慕容雁山自然也在他们所认为的这群人之中。
但慕容雁山觉得他们的鬼点子十分无趣,搞出一阵浩浩荡荡的气势上街,但却做一些并不坦荡的事,进青楼肆意发泄,入赌坊一掷千金。
他不会参与,只选择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并打小报告给他们的家人。
青楼一般没人管,但赌坊这种,总是会在最激烈处迎来这群纨绔最不欢迎的人。
渐渐的,那群纨绔似乎也明白了他们之中的叛徒是谁。下次为非作歹时,他们不约而同远离了慕容雁山。
慕容雁山本人并在乎有没有人跟他玩,有多少人跟他玩,他只需要做慕容余箫期望中的那种纨绔就好了,吃喝玩乐这种事,他一个人也全做的来。
所以,一个人能如此无趣的,昔岭千秋还真是慕容雁山印象中第一个。
但担心归担心,慕容雁山也不想去打搅昔岭千秋。
虽然经过了昨夜一同逃出房间的事情,但两个人关系仍旧不远不近,只是偶尔能说上两句话。慕容雁山也不想去自讨没趣。
于是,等到夜幕降临,慕容雁山便悄悄提着“断弦”,下楼走到院子里,打算趁着月黑风高,突击一下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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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篇故事着实诡异,虽然它在很多地方都有明显的夸大,但是昔岭千秋百分之百肯定的是,那个桑柒柒就是昔岭千年。
那个老者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昔岭千年的事情?昔岭千年是上古大妖?妖究竟是什么?
昔岭千年收自己为徒的原因是像他讲的故事里一样单纯因为昔岭千年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上有天赋,抑或是因为其他老者无法讲述出来的原因?
谢庆秋是谁?昔岭千年从未跟自己提过。她很少提她以前的生活,似乎她的生命始于那笛声荡漾的一天。
昔岭千秋只觉得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未来,都是一片谜团,他经历过的所有的岁月,似乎都像水一样流走,留不下一片痕迹。
突然,昔岭千秋透过窗户,见到下面有一个拿着剑的人影。那人影看起来和慕容雁山十分相似。
只见那人影拿着剑,出剑,收剑,动作僵硬,看上去十分滑稽。
昔岭千秋想到那本价格极昂贵的剑谱,熟悉的泽畔,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一招一式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一脚蹬上窗户,纵身一跃,平稳落地,掀起几片飞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