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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自杀 ...

  •   “所以原来抢了我衣服的人是你?”宋贺眠一脸不可置信,他看向收拾衣服的林贺。

      “可能是吧。”这间房子她很久没来过了,自从她爸爸抛弃了她,和另一个女人远走高飞之后。

      这是她跟宋贺眠在一块的第三个月,她打算过来收拾些东西,其实说白了也没啥好收拾的,就是突然想过来看看。

      “那天我妈跟你说了什么?为什么只有她自己出来了?”宋贺眠四处打量着,屋子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家具上都落上了一层灰尘。

      “我说我可以回学校,没有关系,所以最后穿着你心心念念的衣服回学校了。”她轻描淡写的说着,也不忘气一下宋贺眠。

      宋贺眠:“……”

      “有时候也挺羡慕你的,总觉得你妈妈……开明的多。”她叠衣服的动作一顿,像是在想着什么。

      “嗯,当老师的嘛……那天我记得因为是六一,她是语文老师,不是班主任,所以缺席了也没关系,索性请假了,带我出去买衣服,结果衣服被你截胡了,光剩下带我出去了。”他拍了拍林贺床边的灰,坐了上去。

      “以后就不用羡慕了,因为……她也是你妈妈了。比起我,她好像更喜欢你。”

      “说起这个,我以前一直以为说什么把别人的女儿当亲生女儿那种话是屁话,到了你这,好像没听你妈妈说过,可是却都放在行动里了。”林贺似是有些累了,坐到了宋贺眠身边。

      “她倒是和我说过,她说……毕竟不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当做亲生女儿,但是你是别的妈妈怀胎九月辛辛苦苦生出来的,不该被轻贱了,就该好好宠着才是,况且,她喜欢你,喜欢不是只靠嘴皮子的……”说罢,他强制性的把林贺的脑袋放到了他肩膀上。

      “干嘛?”林贺狐疑地想抬起头,又被按了回去。

      “想把从前欠你的肩膀,都还给你。”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心疼的说着。

      “要是……还完了呢?你也要走吗?”林贺轻轻地问。

      “这辈子应该都还不完了……”他很安心,从来都没这样安心过,原来互相喜欢的人,只是抱着,就如此开心了。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宋贺眠问着。

      “后来啊……”

      ……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

      第一天倒是没人说什么,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害的他们班级丢了脸面,差点搞砸了整场表演。

      所以第二天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

      她照常上学,在某个中午休息时间里,她去了卫生间,周围异样的目光不少,却也只敢在一旁蛐蛐,不敢走到她面前。

      回到教室里,发现原本应该放在自己椅子上的书包,此刻正放在讲台上。

      拎着书包回到座位上,看见讲台上走上来几个男孩。

      他们手里拿着一包卫生巾,是已经开了包装的,笑嘻嘻的把里面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呦,这不小面包吗?你吃不吃?”长着美人沟下巴的男孩看向在一边的男孩。

      “我可吃不了,有人吃。”他长着不属于那张稚嫩脸庞的,可恶的眼神。

      他们齐齐看向林贺。

      她拿着书包的动作顿住了,脸色瞬间变的难看了起来。

      身体感觉很僵硬,好像怎么都动不了。

      “哎呦!要是我啊,昨天我就不来了,某些人那就是么丢人,还给班级丢脸,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不知道从哪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就是说啊!脸皮比咱们班的墙还厚!”

      她不知道声音是从哪来的,好像四面八方都是这些声音,在她脑子里环绕着,就算堵着耳朵也没有用。

      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她趴在桌子上大哭了起来,教室里除了她的哭声,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班级竟是这样的冷,冷的不是房子,是人心。

      ……

      林贺病了,她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就连走在路上,听见别人的谈笑声,也会觉得别人是在笑自己,或许是笑自己的脸上有胎记,又或许是笑话自己走路都很难看。

      那些笑声像一把把坚韧的刻刀一般,狠狠的在她心上留下一道道血腥的伤疤。

      后来和朋友聊起这件事,她们都只是摆手一笑:“害!抑郁情绪嘛!其实每个人多少都有点抑郁情绪的……”

      她很羡慕她,从小就是了。

      她不懂什么是抑郁症。

      以前上学的时候,夏天倒是还好,冬天是真的冷的要命,所以在等校车的时候,大家都会找一处温暖的地方待着。

      恰好那附近有一家小卖部。

      她们家刚好在一楼,前面是店铺,店铺后面就是人住的地方。

      所以买东西的买东西,不买东西的直接走到店铺后面的房间里。

      在那个温暖的小房间里,林贺每天都能看到一个人起床的全过程。

      她没有闹钟,因为她起床的第一步是被妈妈叫起来的。

      那时候她还不是很清醒,所以坐起来都会摇晃,只能靠在妈妈怀里,妈妈会先给她梳头。

      连穿厚衣服的袖子都是妈妈拽着穿的,还会给她穿好鞋,洗漱完就直接挪到饭桌上,慢悠悠的吃完饭才出门。

      那些说起来并不是多闪耀,可是又刚好是那种,单拎出来一条都会让林贺嫉妒的不行的。

      夏天呢,放假的时候能看到她妈妈在门口放一个很大的盆,手洗她的衣服。

      林贺一直都不会洗衣服,大人都说用力搓,她也只会这个了。

      包括缝衣服这件事,她上班的时候也被笑话过,说她缝的衣服像蜈蚣爬的一样,很丑。

      她自己是羡慕别人的,不知道是否在某一个角落里,也同样有一个人羡慕这样的她。

      人总是会羡慕自己没有的。

      至于抑郁症这件事……

      是某一年夏天,林贺读了初中,林贺爸爸开始从菜商那进货,去市场摆摊卖菜,每天很辛苦,本来是打算把她放奶奶家,他出去打工的,但是她奶奶说……

      “哎呦!人家小孩去幼儿园全托还给500块钱呢!”

      所以不知道哪来的志气,干脆不走了。

      林贺也去过,那是她第一次呼吸到凌晨两点的空气,明明是夏天,晚上却那么冷。

      许是累坏了,她成了唯一的受气包。

      那天她还来着大姨妈,不知道怎么,开始疯狂的骂她妈妈,也骂她。

      他还说什么,林贺这样的,嫁出去肯定三天就被打回来了,谁都看不上。

      还逼着林贺给张媛媛打电话,让林贺找她,跟她说如果她不把张媛媛哄回来,那他就去娶别人,到时候后妈不管怎么欺负她,他都不会帮林贺。

      只要张媛媛不回来,那她就会跌入地狱。

      那天她哭的很厉害,也是第一次怕面前这个男人,这件事甚至闹到了她奶奶那。

      她拼命往奶奶怀里钻,那是那天唯一温暖的地方了。

      那天那个男人没回家,只剩林贺一个。

      她那天在床上坐了很久,屋子里很暗,只有窗外月亮透进来的微光。

      那微光连哭肿了的眼睛都照不到。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那天晚上自己傻傻的全盘托出。

      好像也确实像她爸爸说的那样,她能怪谁呢?始作俑者又在哪?

      仔细分析起来,好像谁都有理,谁都没错。

      如果这份苦是恒定的,像一块很大的生日蛋糕一样,他们俩一人吃了一小块,那最大的那块差点撑破了林贺的肚皮。

      她撑不下去了。

      也撑不住了。

      所以她盯上了厨房柜子里,林贺爸爸打工的时候,工厂里带回来的白酒。

      她不知道自己舅舅的老鼠药要在哪买,但是她打听到了新的无痛的死法。

      她翻出来许多许多的药,以白酒为水,一口一口的下肚了,白酒很辣,很苦,很难喝,难喝到刚进嘴就想吐出去。

      所以她捏着鼻子喝了一瓶又一瓶。

      大人很喜欢喝白酒,可是明明是这么难喝的东西,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爱喝。

      或许……他们爱的,或许是喝醉以后的那种眩晕感吧,只有那时候,世界才是与他们割裂开的,那一刻,至少那一晚上,什么都不用考虑。

      什么外界的苦,外界的累和难,都不用考虑。

      喝完之后,胃里开始变得暖了起来,整个人都很晕,她直接倒在了床上。

      这样就能结束了吧……

      她梦到了许多事,比如在那个小卖部门口,有个人欺负她,是一个男孩,他浑身散发着痞气,走出小卖部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林贺,他假装背书包,狠狠的砸向了林贺。

      走过去的时候还不忘骂她一句:“操!瞎啊!”

      比如在校车上,司机大叔看到了一个瘸子,他调侃林贺:“呦,这不是你妈么?我让她上来!”

      不管林贺怎么阻止,怎么否认,他都不听,他打开了车门,扯着嗓子大喊:“呦!大姐,大姐?上车呗?林贺他妈!呀!看错了,你看这事闹的!”

      他还在全车人面前羞辱过她,用只属于大人的臂力推搡着她,林贺不是没有反抗。

      但是只会愈演愈烈。

      那天她没敢坐校车回家,家离着很远,她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所以她在公交车站坐了一晚上,因为公交站后面有一个值班的保安。

      他一直强调自己是好人,说自己帮过很多人,非要扯着林贺要联系方式,还说让林贺白天去她家补补觉,实在不行可以把行李放他家,去他家住。

      她知道,如果那时候反抗了,可能白天就会出现一具尸首。

      所以她表面上像傻子一样答应了,等天一亮,跑的比谁都快,她边跑还边答应着身后的保安:“嗯,我现在回去拿行李!马上就过来。”

      之后她再也没走过那条街。

      时不时也会收到保安的骚扰短信,她都拉黑了。

      还有一次更可笑,班里一个男同学,看上了另一个女同学,特意买了一束花,等女同学一进来就开始围攻,女同学跑,他在身后追,两个人就这样在教室里绕了好几圈。

      多明显的拒绝。

      他应该是看懂了,因为上课铃响了。

      心里一肚子火,自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林贺位置上。

      等林贺回来了,掐着林贺的脖子抵到了墙上,一圈一圈的打在林贺肚子上。

      她也是从那时候知道的,原来女孩是打不过男孩的。

      如果能,那肯定是那个男孩在让着她。

      她唯一的武器是自己的指甲,那天她反抗了,把那个男孩的脸都抓花了,男孩转身出去请假了,从此在班主任那流传着她的传说:“可得离林贺远点,说不定哪天不开心就往你们脸上抓两道。”

      甚至于街边的酒鬼都敢欺负她,是一个熟人,林贺不大认识,貌似是有过前科,有天等车的时候,突然拿着个砖头出现了。

      林贺倒不是怕砖头,是怕他的块头,很大一块,脸方方的,满脸胡渣。

      他说要砸死林贺。

      周围都是熟悉的人,住在一个小区的,有的还和自己相当熟悉,那些人出来送孙子,送女儿。

      只有她是孤零零的。

      没有一个人过来阻止那个成年高大男子。

      任由他往前走。

      那天林贺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直的朝着男人走了过去,还把头递了过去:“来啊,你打死我,打死我啊?反正也活够了,倒是你,你最好是直接把我打死,如果死不了,那你就赶紧回家数数钱包里的钱够不够管我当植物人一辈子的医疗费的!”

      那个男人显然没猜到林贺会冲过来找打,也是吓到了,节节败退,最后骂骂咧咧的回家了。

      说到底,不过都是知道她好欺负,而且没人撑腰罢了。

      她抱起酒瓶,直接昏倒了过去。

      预期里的长眠并没有到来。

      她醒了,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她甚至分不清是刚亮天,还是就快要进入黑夜了,整个脑袋疼的仿佛要炸开一般,床上,被子上,枕头旁,地上,全都是自己吐的东西。

      别人说……是因为身体感知到了危险,身上那些可爱的白细胞肯定开了紧急会议,全员努力了一个晚上,才勉强把这具身体救回来。

      你的身体,远比你自己还要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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