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尤梵

17、第 17 章 喜欢我这样

　　虽然折腾了整整一天，但是他们俩还算做了件好事。

　　说是……晚上去附近的KTV聚聚，信息也同样发给了林贺。

　　跟她解释只有他们几个人之后，林贺欣然同意了。

　　他俩研究了很久，给了宋贺眠一个极其不靠谱的点子，说让他装绿茶男，并且找了许多短视频例子给他看。

　　视频里的男孩装模作样，矫揉造作，嗲的不行。对此，宋贺眠嗤之以鼻。

　　呵……他就是死，也绝对，绝对不会做出这么恶心的动作。

　　最后叶辛很是无语，这大概就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烂泥扶不上墙。”

　　林贺是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的，她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地方，有些暗暗的，灯都还没开，老板说现在还没开始，叶辛是预定了的，所以先带着林贺进去了。

　　她是第一个到的。

　　房间里面倒是开了灯，也是特别暗，她连面前沙发的颜色都看不清，只看到上面放着几个麦克风。沙发前有一张玻璃桌子，上面浅浅摆着一盘瓜子。

　　对面的墙上呢，则是挂着一张很大的屏幕。

　　她不太会弄，说来也挺可笑的，虽然她的家庭破败不堪，但是呢，好像那个人在她小时候，就禁止她去KTV，酒吧之类的地方。

　　所以也只能，坐在这傻等着了。

　　没过一会，服务员端过来很多水果和甜点，还有一桌子的啤酒，几瓶果汁。林贺也知道，他们应该是到了。

　　屋子里的东西也都启动了。

　　叶辛是第一个走进来的，她和林贺打了招呼，随后拉着苏川去调麦克风。

　　身后呢，跟着一位高大男子。

　　屋子里的灯光很花，很晃眼，但是都是偏暗色调的，这个KTV的主题就是这样。

　　可是尽管如此，那道身影还是尤其明显，他长得很高，林贺以前也猜想过，在别人眼里，人山人海的地界里，看到的都是一排一排的后脑勺，那他会不会不同？或许他看到的，是一颗一颗的头顶呢，还好，她不脱发。

　　灯光忽明忽暗，时而将他的轮廓照的很清晰，时而像与黑暗融为一体，让林贺更迫切的期待着亮起来的灯光再次将那张熟悉的脸照亮。

　　看着台前两人闹出的笑话，男孩哈哈大笑，每一个瞬间都在林贺的眼里按下了快门。

　　直到这个焦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才晃过神。

　　宋贺眠递给她两瓶饮料，饮料是很大瓶的那种，是芒果汁。

　　她很喜欢芒果汁，从很小的时候就是了，准确点其实她喜欢芒果，但是吃起来很麻烦。

　　“今天你喝这个，可别偷喝酒哈，小孩要听话，可不能偷喝酒。”他的目光扫过林贺的肚子，随后走向了另一边的角落里坐下。

　　叶辛和苏川点了不少歌，两个人自顾自的唱着，唱到抒情的地方呢，两个人抱在一块深情对视，豪迈的地方呢，两个人又一改常态，环着对方脖子摇摇晃晃。

　　反观林贺和宋贺眠，他们一人坐在一边，都是角落的地方，宋贺眠大口大口的喝着酒，林贺呢，紧张的喝着自己面前的饮料。

　　说不尴尬是假的。

　　叶辛和苏川也发现了角落里的两个人，点了一首大家都会唱的，强行把两个人拽到中间，来了一首大合唱。

　　“敬友谊！友谊万岁！”

　　自此之后，林贺和宋贺眠都被拉着干杯了，一轮又一轮，也不管杯子里是饮料还是酒。

　　她完全看不清他们喝了多少，因为那些易拉罐都在桌子上摆着，灯光太暗，也看不大清楚哪些是打开过的。

　　看向自己面前的两大瓶饮料，也大概有了估算。

　　叶辛让几人围坐在桌子上，不知道从哪拿出了几个骰子递给几人。

　　“下一个节目，真心话大冒险。”

　　“咱们一起扔，点数最高的向点数最低的提问，不能说谎哦~”叶辛坏笑着，尽管人已经东倒西歪了，依旧能感觉出来她的兴奋。

　　第一轮，苏川点2，林贺点2，宋贺眠点4，叶辛6。

　　“你，苏川，你有没有……背着我藏私房钱？”叶辛摇摇晃晃的，先是指向了宋贺眠，发现不对，又转向苏川。

　　苏川摇摇头，呜咽着：“没有，哪有啊，我倒是想有。”

　　叶辛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坏笑的看向一旁的林贺：“你……觉得宋贺眠怎么样？讨厌他吗？”

　　除了苏川和叶辛，剩下的两人都愣住了，好似酒都清醒了几分，宋贺眠低头用手指肚磨蹭着酒瓶，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随后抬起头，佯装淡定的笑了笑，几人一同看向林贺。

　　“不讨厌，挺好的。”如果……不讨厌和喜欢是近义词的话，那她，就是这个意思。

　　宋贺眠心里的大石头刚落地，就又悬了起来。

　　因为他和林贺都是点1。

　　苏川坏笑着看向两人，将目光转向宋贺眠：“既然林贺不讨厌你，那你俩在一起得了呗，不是我说，你看咱小宋，要颜值有颜值，要情商有颜值的，多好。”

　　宋贺眠踢了两脚苏川，苏川吃痛，扭头看向宋贺眠：不是~不~不是你……你踢我干啥？”

　　宋贺眠不语，只是一味的无语。

　　他缓缓的，慢慢的将目光移到了林贺脸上，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眸子，随即那双眸子便慌乱的闪躲开了。

　　有些一瞬间的心动，后劲极大，就那样成为了某个人一辈子的念念不忘。

　　他们都说，对视就像两颗心脏在近距离接吻，它们通过空气传达爱意，这远比触碰到，更令人心跳加速。

　　林贺像只小兽一般，慌乱的四处逃窜，而那个捕猎的猎人却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眼神示意叶辛，几人依旧玩的欢快，林贺从门缝溜了出去。

　　“你说你俩之前怎么没在一起呢？多可惜你说，错过那么多年，哎呀兄弟啊，我都替你伤心，要是我俩错过那么久，呜呜呜。”苏川拍了拍宋贺眠的肩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呜呜的哭了起来。

　　宋贺眠愣愣的坐在原地，他看起来冷静极了，谁都不知道，在那些晃眼的灯光下，他的脸有多红，那只小鹿，好像在他心口迷了路，疯狂的乱窜，连着他的心也乱了。

　　猛的灌了几瓶酒，那股心脏的暴动还是没有平息下去。

　　他一味的往嘴里灌着酒。

　　他一直记得，初中的那年，她亲口对别人说：“不喜欢，我有什么理由必须喜欢他吗？我不喜欢学习差的。”

　　另一边的林贺去了卫生间，洗了洗脸，慢慢走到门口，才觉得透了口气。

　　刚才那阵心跳是怎么回事？

　　她也不知道，就是好像突然想抬头，突然想看他，然后突然就……莫名其妙的对视了，又莫名其妙的乱了。

　　她碰到了同样出来休息的保洁阿姨。

　　“怎么？没喝？”阿姨上下打量着林贺。面前的人披上了一件棉服。

　　“嗯，您怎么知道？”林贺一口一口的呼着气，哈气聚集成一团一团白雾，脸上的红晕倒是消退了不少。

　　“自身喝酒散发出来的酒气，和在别人身上沾的酒气是不一样的。”阿姨在墙边靠了靠，一直站着上班的脚，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疼。

　　“怎么？陪男朋友来的？怕他喝醉看不住？”阿姨八卦着。

　　“不是，我怀孕了，不能喝。”林贺回答着，站了一小会也有些累，身体也不自觉的靠在了墙边上。

　　“哦呦，那怎么还出来喝酒？丢下老婆孩子在门口吹冷风，一个人在里面鬼混啊？阿姨也得给你提个醒，我都这个年纪了，啥都见过，凡事啊，还是得以自己为主，其他都是次要的。”阿姨苦口婆心的说着，一边拉着林贺往里走。

　　“没，我们同学聚会，他们人很好。”林贺尴尬的笑笑，也不知道那些话听没听进去。

　　阿姨听到回答，才放心的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林贺也慢悠悠的往回走，走廊里暗暗的，灯光微弱，这种环境下，她最喜欢想一些事情。

　　其实对比家里来说呢，她在外界收到的善意要多的多。

　　走到某个门口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染着头发打唇钉的男人，他似乎是喝醉了，拉着林贺就要往里走，林贺瞟见了，里面的人五大三粗的，对比她们屋子里，这简直是……乱作一团了。

　　里面灯红酒绿，各色各样的，染着头发的女人，被抱在那些男人怀里，一下一下的灌着酒。

　　面前的男人直接将胳膊搭在了林贺肩膀上，身上的酒气也很乱，很臭，大概是几种酒掺着喝的。

　　她被熏的干呕了起来，也顾不上一旁的男人。

　　他钝感扫兴，一脚踹向林贺的小腿处。

　　痛感袭来，男人脸上多了一个拳头印。此时他也清醒了许多，看向跌进宋贺眠怀里的人，大笑了起来。

　　“呦呦呦，大家快出来看，这女人好像被恐龙给踩了，笑死我了，白送我我都不稀罕！”男人拍拍手掌，脑袋摇晃着，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然后他另一边的脸上就又多了一个拳头印。屋子里的人都自顾自的喝着酒，泡着妞，哪有人理他。

　　“滚！”宋贺眠此时也头晕的厉害，他是看到林贺不在，有些担心，所以才出来看看的，一出来就看到拐角有个恶心吧啦的东西搂着她，还想打她。

　　打她？

　　谁都不许，除非他死了。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空空的，一拳头打向了那个红毛怪，又顺手把林贺拽了过来。

　　林贺见红毛怪走开了，才扶着宋贺眠慢慢往回走。在他面前，林贺就像拐杖一样，刚好在他肩膀下，刚好可以搂着捏她的脸。

　　“嗯，好软……林贺，你的脸怎么这么软？”对于她的脸，他又爱不释手。

　　“刚才，谢谢啊。”她没有挪开男人的手，依旧往前走着。

　　他很重，明明看起来瘦瘦高高的人，怎么就这么重的？

　　实在是累的走不动了，她决定先歇一下，而眼前的男人呢，由于站不稳，直接跌倒在地上了，林贺急忙拽住她，但是也忽略了他的重量，倒在了他身上。

　　他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喷洒在她的额头上，凉凉的，痒痒的。男人只穿了一件棕色毛衣，所以林贺能清楚的听见他的心跳声。

　　“噗通。”

　　“噗通。”

　　这种感觉很奇妙，大概……这是她离他的心脏最近的一次，只隔着一个他。

　　“林贺。”额头上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喜欢他喊着她的名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嗯？”林贺应着，听不大真切，他的心脏跳的很快，很响。

　　“你……喜欢他那样的？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因为这句……很突然，很莫名其妙。

　　“你说什么？”她撑起身子，看着身下的宋贺眠，他脸上很红，额头上都红红的，说话的节奏也很慢，像个树懒一样，可爱极了。

　　“我说……你……喜……喜不喜欢……我这样的……”在酒精的作用下，男人一字一句的说着，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而林贺全都听清楚了。

　　他问她……

　　喜不喜欢他。

　　他……是喝多了说胡话吗……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也可能是认错人了？

　　“我那时候……”宋贺眠晃晃悠悠的，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470……”470分……我考了470分，林贺，所以你……可以喜欢我一下吗？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她起身拉着宋贺眠，好在他尚存一些自我意识，自己慢慢起身了。

　　将他搀扶进包间，屋子里的两个人招呼他们坐下，她刚才的真心话大冒险还没回答。

　　“来来来，快坐下。”叶辛拍了拍旁边的座位，招呼着她坐下。

　　“嗯……继续继续，林贺同学~鹅鹅鹅鹅~~你有暗恋的人吗？”随着苏川的问题，几个人都好奇的看着林贺。

　　“你问的啥问题？”叶辛给了他一个白眼，这问题……能看出来他确实喝多了。

　　很难评。

　　“有。”林贺淡淡的回答着。

　　有？？？？？

　　有！！！！

　　有吗……

　　宋贺眠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下一轮林贺又输了，叶辛是点数最大的那个。

　　“那如果现在你暗恋的对象追求你，你会跟现任离婚吗？”叶辛端起酒瓶大闷了一口，她这是替宋贺眠问的。

　　“离婚？没结婚怎么离。”林贺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甜甜的，带着芒果香，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贺强忍着想看向宋贺眠那边的目光。

　　“啊？为啥啊？没结婚？我们都以为你结婚了呢！”苏川眯成缝的双眼瞪的老大，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林贺。

　　“嗯，再……等等吧，不急。”要说实话吗？她啊……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家提到结婚的事，她都莫名的心慌，所以一直往后拖。

　　再一个，她有一些疑问还没解开。

　　全场最高兴的应该就是宋贺眠了，没结婚，那他还有机会，他再努努力，挖挖墙脚，那……上次那种悲剧就不会出现了吧。

　　而且……不止是这样，他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高兴，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他急忙灌了一瓶啤酒下去。

　　几个回合下来呢，几个人又都喝了不少，不管怎么喊都没人应了。

　　林贺的手机合时宜的响了，是任辞打来的，他说在她附近，刚好能来接她。

　　她应下了，跟服务员要了几张毛毯，盖在了三个醉鬼身上，又续了费，足够他们睡一晚上了。

　　随后往外走。

　　任辞的车停在了门口，车窗缓缓摇下：“后面那个也是？”

　　顺着任辞的目光看去，她身后赫然多了一个体型高大的跟屁虫。

　　“你怎么出来了？”林贺摸了摸额头，表示头疼。

　　“我……我要回家……嗯？车来了？”他晃晃悠悠的往前走，打开车门就坐了上去。

　　两人无奈，只能任由他，林贺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你家在哪？”任辞不耐烦的问。

　　“我家……我家……火……火星……”宋贺眠指着窗外说着。

　　还不等几人反应过来，宋贺眠就开始干呕，趁他还没吐出去，任辞赶紧打开车门，大喝着让他滚出去。

　　“嗯……不要，我要回家，我不下去，你是怕我不付钱吗？我付。”他看到车后面有一个付款码，拿起手机就大方的扫了一百块钱过去。

　　驾驶位上的手机也响了：“收款100元。”

　　任辞更生气了，他什么意思？拿他当司机呢？啊？？？？？

　　虽然他好像本来就是司机，但是就是莫名不爽。

　　林贺也从副驾驶下来了，看着宋贺眠醉醺醺的样子，瞪向一旁的任辞。

　　“姐……姐姐……我不走嘛~我都付钱了~这个叔叔好凶，呜~~我怕。”说完，他咧着大嘴就要哭。

　　“不哭不哭，没人敢凶你的，乖啊，坐好。”林贺拍了拍宋贺眠的后背，从车门拿出来一个袋子，撑开在宋贺眠嘴边，见他没吐，又将塑料袋挂在了宋贺眠耳朵上。刚要关门，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宋贺眠紧紧的拽着。

　　“不嘛不嘛，我要和姐姐坐一起。”宋贺眠可怜巴巴的看着林贺，林贺终还是没抵住，坐在了他旁边。

　　原来这个男人喝醉了是这样的。

　　那句“姐姐”简直……让她的心都化了。

　　这个男人……

　　惯会勾引人的。

　　他一路靠在林贺肩膀上，外面路灯的灯光飞速的晃进车窗，只见宋贺眠的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宋贺眠脑袋在林贺肩膀上蹭了蹭，她脖颈香香的，头发也香香的。

　　既然那样的我你不喜欢，那这样的呢？林贺，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如果你喜欢，我乐意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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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也没消停，宋贺眠硬是要林贺和任辞分开睡，还特意把沙发搬到了林贺门口堵着，自己直接睡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