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吉祥民宿（四） 第一次祭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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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言言还记得当时看到的、那个干瘪瘦削的侍应生挺着一个硕大的腹部从打扫完的房间里走出来的场景，实在令人难忘。
“······”
大家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在葛钱这里一无所获，现在又多了个房费难题。
岑言言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现在快到九点，离午饭时间还早，我建议各位分头去寻找赚房费的办法，无论怎样都得先续上今天的房。”
任务者们又简单交流了一下，约定好午饭时间在餐厅会面，便各自散开了。
燕缈阁带着白魇下楼，来到民宿门口。外面仍在绵绵飘着雨，不断有水珠从檐下陈旧的红灯笼里滴下，在脏污的地砖上留下一大摊水渍。
燕缈阁扭头看白魇：“没看到边界的白雾，我觉得这巷子外还有区域，去看看？”
白魇回了他一个“嗯”，略微停顿后又疑惑地问燕缈阁：“为什么你不和他们说你的猜想？明明共享出来会更好。”
“这······”燕缈阁思索了一下，“我或许缺乏一些团队合作意识？”
经过一个月的磨合，他已经学会怎么实在地回答白魇的问题了，不用和他绕弯子，白魇只是单纯感到好奇。
白魇不置可否：“你经常会和我讲。”
“······你自然不一样。”你不会怀疑我，燕缈阁叹了口气，“走吧，先把要事办了。”
两人迈步走进了漫天细雨中，路过祭坛边上时，燕缈阁下意识慢下脚步，多打量了两眼这座带着苔痕的祭坛。
每个世界的祭坛都有细微的不同，比如玫瑰庄园是整体没有一点瑕疵的灰色石祭坛，而这个世界的祭坛是一座在雨中透着深绿的苔色、有着陈旧裂痕的石祭坛。
据其他任务者所说，还有那种用木架随便搭出来的祭坛。
这是他过第一个祭坛任务的时候其他任务者同他讲的。
事实上，燕缈阁现在了解到的很多关于祭坛的知识都是来自当时那群任务者的讲述，就像葛钱和岑言言照顾谢小蝶一样，那时还是新人的他也得到了来自老任务者的慷慨帮助。
对抗任务总是少见的，任务者们通常都不吝于帮助他人，无论怎么说，无尽祭坛才是任务者们共同的敌人。
濛濛细雨里，燕缈阁看着眼前沿河而建的小镇，不由得想起梦中的那条长街——那是他第一次祭坛任务的场地。
灰白的祭坛矗立在长街一头，每个任务者都会得到一张小卡片，祭祀任务就是打卡街上的八个项目，盖满打卡印章的卡片就是祭品，带着它走上祭坛即完成祭祀。
那次祭坛任务一共有二十多个任务者，里面还有一个过了两位数祭坛任务的大佬，只有他一个新人。整个祭坛世界看上去相当祥和无害，在确定除了那八个打卡项目外没有危险之后，大多数任务者都放松了警惕。
几个经验丰富的任务者打头，大家互相合作，道具互通，没用多久就破解出了八个项目的完成方法。
燕缈阁这样的新人和其他没过几次祭坛任务的任务者们就直接拿着攻略去推任务，基本不会出问题。
整局任务的氛围好得不可思议，任务者们空前团结，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没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似乎连死亡的阴影都被驱散了。
燕缈阁还记得有几个活泼的小年轻，喜欢在他梦里常躺的那张长椅上嘻嘻哈哈地聊天；经验丰富的任务者们放不下戒心，仍然保持着警醒，他们觉得反常，却又找不到问题所在；先拿到满章卡片的任务者没有急着走，等待着大家都完成任务之后一起分享信息。
这是因为祭坛有一个非常邪门的地方，无论使用什么手段，任务者们都无法在现实里留下关于祭坛的信息，包括而不仅限于文字、图像和声音。
写不出字，说不出话，连短信都打不出来，现实中任务者完全无法交流祭坛世界里的事，哪怕是任务者之间也不行。
所以任务者们只能在祭坛里交流信息。除了在任务过程中见缝插针讲上两句，任务者还有一种约定俗成的分享方式，一般是在祭祀任务完成拿到祭品、确定不会再有危险之后，大家找个安稳的地方坐下，慢慢分享自己的任务经验。
他的第一次祭祀任务也是如此，所有任务者都完成任务拿到祭品，大家一起交流了信息才打算离开。
看上去就是一场出奇轻松的祭祀任务——直到第一个人拿着黑底红章的卡片祭品登上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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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不深，越过祭坛没走多久就见头了。
现实里民宿所在的小县城就是一个普通的山间小镇，粗放而朴实，而在这里······
巷口静静矗立着一株老柳，冷青的柳条悠悠垂下，燕缈阁望着面前一条秀气的小河，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碧波缓缓淌过小桥，倒映着河边的粉墙黛瓦，墙根在雨中泛着潮湿的光。
民宅沿河一间间排开，路上却一个行人都没有，整个大环境极静，只听得见一点细小的雨声。
燕缈阁顺着河流往下游走去，雨丝落了满头。街边的店铺大都开着门，亮着昏暗的灯，燕缈阁没敢直接闯进去，只站在门口朝屋子里张望，一连看了几家都没瞧见人影。
但无一例外的是，屋内的地面和器具上都落满了灰尘，一看就是久无人居。
燕缈阁皱起眉，在这周围转了转，还跨过河上的小桥去对岸商铺看了圈，情况也都如此。
家家空无一人，但物品却散乱的摆着，有些餐馆的桌上还摆着食客未吃完的菜，像是从某一天这镇上的人突然都消失了，留下这一座空城。
感觉有些累，燕缈阁找了条街边的石凳坐下休息，白魇一直安静跟在他身后，此时便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发呆。
四周依旧静得出奇，没有一点人声，在雨里走了这么久，燕缈阁浑身都湿透了，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寒意沁骨。
古怪的地方太多，反而扰乱了视线，不知道哪里藏着真正的危险，燕缈阁不敢走远，一直在巷口那颗大柳树附近打转。
突然，寂静的小镇里出现了一点格格不入的吵闹声，燕缈阁回头望去，只见通往民宿的巷口里走出两个身形高大的人，定睛一看，是黄毛和寸头。
隔着一条河的距离，燕缈阁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他们略显激烈的交流声在这座空寂的小镇里实在突兀，想听不清都难。
“我呸，真是给她脸了，一个新人老子帮她是看得起她！让我摸两下还不乐意了，”黄毛胖子快步往前走，很生气似的，“另外那个女的也是，觉得自己过了三场任务就了不起了，一个臭女人敢骂老子，多管闲事······”
“等等，孙哥你等等，”寸头男着急地跟在后面，伸手去拉他，“我感觉这里不太对劲······我们还是不要再往前走了。”
那个姓孙的男人一把打开寸头的手，回头大声吼道：“刚刚那婊/子骂我的时候你上哪去了？滚远点！”
“妈的，一群······”
寸头被黄毛甩开后就停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他骂骂咧咧走远，没有再追。
良久，燕缈阁看着寸头在周围小心翼翼地打探了一圈，这个人理智的没有冒进，没一会就转身回巷子里去了。
燕缈阁歇够了脚也看够了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一排店面，三思后还是打算挑一家进去看看。
他看中了一家小卖部。
小卖部的话······柜台里该是有钱的。
燕缈阁走到到河边的石凳旁，招呼发呆的白魇起来。
这家伙自从坐下之后就一直在发呆，连黄毛和寸头吵架都没能让他分神。
两人站在了小卖部门口，店铺的卷帘门是全开着的，一眼就能看完整个店铺的全貌。几个货架和满店落灰的商品，仅此而已。
但灯泡不亮，店铺的深处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顶多又来一滩吉祥民宿前台那种肉糜罢了。
燕缈阁顺手在垃圾桶旁捡了一根断掉的扫帚，去头留杆，秉承着有总比没有好的道理，拎着木棍进了小卖部。
“欢——迎光临！”伴随着滋啦的电流声，柜台处的招财猫摆件吐出一声冰冷的机械音，声音不知是由于接触不良还是别的什么，有些走调。
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积满灰尘，几排罐装饮料下面还压着一大块可疑的污渍，燕缈阁控制自己不去思考那可能是什么。
在这个任务世界里，给自己提前制造恐惧显然是自找麻烦。
燕缈阁捏紧了手中的木棍，抬眼朝深处的阴影望去。在他踏入这家店铺的一刻，就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窥伺感，却又找不到源头。
有东西在看他。
黑暗容易滋生恐惧，那就让黑暗消失。燕缈阁维持着戒备的姿态，低声对身后人说话：“白魇，打开手机手电筒。”
为了行动灵活，也为了多少发挥一下玫瑰精这个壮劳力的价值，燕缈阁在出门的时候就将手机交给了白魇保管。
至少在战斗方面，燕缈阁是自认不敌白魇的，东西交给他很放心。也算是给白魇增加点参与感，免得他太游手好闲被其他任务者看出端倪。
白魇沉默寡言，对除他以外的人更是，虽然是任务者的身份，实际却游离于任务之外，绝不主动一分。
但话又说回来，燕缈阁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经年累月积累下的思维惯性虽还在，本源却已经发生了变化，披着亲和的表皮也掩不住从深处透出来的疏离。
他话音刚落，手机电筒光立刻自身后亮起，一切阴影顿时消弭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吉祥民宿（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