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瓷白》狐唳

83、罗沉和玉画骨

　　罗沉操持了师傅的葬礼，之后他一个人作为哥哥扶养玉画骨。
　　可是因为师傅的死，玉画骨过的并不开心。
　　和玉画骨玩的那些同村的小孩围着五岁的玉画骨指指点点。
　　“就是你这个害人精克死了你师傅。”
　　“是你害死了你师傅。”
　　“你就是个害人精！”
　　“害人精害人精！”
　　“我不是，我不是！”玉画骨拿起石子打他们，他们一哄而散，装出害怕的样子喊。
　　“害人精要杀人了！”
　　“她要杀人了！”
　　玉画骨吸了吸鼻子，不争气的还是哭了。
　　罗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走到玉画骨身边拍拍她的背。
　　“小画怎么哭了？”
　　“师兄！”玉画骨扑进罗沉怀里，哭诉着“他们骂我是害人精，说我害死了师傅。”
　　罗沉生气道：“他们胡说八道！”
　　“小画，别听他们的，不关你的事，我们小画这么漂亮这么可爱，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就是瞎说。”
　　“师兄。”
　　罗沉轻拍着怀里的玉画骨：“小画别怕，师兄会永远陪着你的，谁也不能欺负你。”
　　罗沉带着玉画骨日复一日的生活，可是那些人总是不待见玉画骨，罗沉便带着玉画骨离开了那个村子。
　　之后他们去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开始了新生活，一年又一年，直到他们都长大了。
　　玉画骨以为罗沉会一直一直陪伴着她，但她忘了，他有自己的生活。
　　因此他谈恋爱了。
　　那天罗沉带回来一个女孩，她长的很漂亮，身材火辣，穿着性感的裙子。
　　“小画，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黑月月，你叫她小月姐姐就行。”
　　黑月月挽着罗沉，冲玉画骨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玉画骨很不喜欢这个女人。
　　玉画骨没有搭理她，转头坐回沙发上看电视了。
　　“小画，不能这么没礼貌。”罗沉训斥她，玉画骨充耳不闻。
　　黑月月却没有在意。
　　晚饭三个人一起吃的，黑月月给罗沉夹菜，两人举止十分亲密，有说有笑，好像此刻玉画骨才是那个外人。
　　玉画骨放下筷子黑着脸“我吃饱了。”回了自己房间。
　　那天之后，原本两个人的家里，总会出现第三个人，只有那个人在罗沉永远不会向着玉画骨。
　　玉画骨十分讨厌黑月月。
　　直到三个月后，罗沉似乎有什么事要出趟远门，不放心玉画骨，就把玉画骨托付给了黑月月。
　　玉画骨很不情愿，总是会刁难黑月月，说她做的菜不好吃，扫地扫不干净，总会各种挑刺。
　　但黑月月不恼，总是一副和善无奈的笑脸，像是一个大人惯着一个小孩的坏脾气。
　　这天玉画骨突发奇想想要出去吃，黑月月顺着她，路过一家冰淇淋店，玉画骨想要吃就让黑月月去买，她在门口正想法子想要刁难黑月月，突然看到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人，那个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忘，是水焰，是当年那天晚上吸师傅血的其中一个人。
　　那个时候的玉画骨咬了咬牙狂奔向马路对面，同时黑月月也从店里走了出来，就看到闯红灯的玉画骨。
　　“小画！”
　　一辆车从马路上急驰而过，玉画骨转头就看到那辆车鸣着长笛冲自己来了。
　　瞳孔骤缩，她来不及反应，千钧一发，她被人猛的扑飞出去。
　　轰！
　　后面玉画骨只听到撞击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回头，那辆车冒着烟停在路中间，而十米远的距离，那里躺着一个女孩。
　　猩红的血在她身下汇成了小洼，玉画骨嘴唇颤抖，脸色煞白，恐惧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玉画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车祸现场来到医院的，只记得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时宣布死亡的声音。
　　得到消息的罗沉赶来回来，他身上满是伤痕，虽然不大，都是擦伤，但很多。
　　罗沉回来后看到了黑月月的尸体，他崩溃的痛哭起来，而玉画骨那个时候缩在门口不敢进去，也不敢动。
　　直到罗沉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布满冰冷，那是玉画骨不曾见过的表情。
　　玉画骨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红着眼叫他：“师兄对不起……”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落在玉画骨脸上。
　　玉画骨没有站稳摔在地上，耳边嗡鸣，视线模糊，而罗沉像只咆哮的野兽对玉画骨发泄着怒火。
　　“你为什么要闯红灯！！！”
　　“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不行吗，为什么要带她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你，她不会死……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嗡——
　　他的声音如此尖锐刺耳，他干脆的转身走了，玉画骨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她颤抖着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那天后，玉画骨和罗沉的关系不再亲近，玉画骨找了个地方搬了出去，自己住。
　　她嘴上说着：“我长大了，总不能天天吃你的喝你的，我该学着自己养活自己了。”
　　罗沉试图挽留，但那天的事情，是他做错了，他没再开口。
　　罗沉承认那天他一时失控伤害了玉画骨，冷静下来后，他懊悔、愧疚，但伤害了就是伤害了，他无法否认。
　　就这么过了三年，罗沉和玉画骨没再见过面，只是通过手机偶尔聊几句，但联系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直到罗沉收到了一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是玉画骨玉女士的家人吗？我们是中心医院的，玉画骨女士长期重度抑郁，现在自杀未遂正在医院里，她的紧急联系人是您，您能过来一趟吗？”
　　“自杀未遂！”
　　罗沉如遭雷击，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握着，狠狠收紧。
　　“我这就去！”
　　罗沉慌慌张张跑了出去，路上脑子里医生的话像是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自杀未遂！
　　长期重度抑郁！
　　罗沉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的当年所做的事情，他猛扇了自己两巴掌，眼泪从眼角滚落。
　　医院里，罗沉走进病房，看到玉画骨瘦弱苍白的脸，心被狠狠扎了一下。
　　他走过去，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却不敢，他单膝跪在床前，后悔、愧疚、他无声的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