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慕景乐佢

2、第 2 章 二.

　　二.
　　我醒来时是十天之后了。
　　仍是秋天，不过这时已经接近秋末了。
　　冬天快到了吧，我这么想着。有人敲了敲门，门开了。
　　姐姐带了午餐和几颗糖，姐姐见我醒了，并没有太惊讶。
　　“妹妹，过来吃点东西吧。”姐姐这么说着，她的眉间流露出以往不常见的疲惫，像是很多天都没睡过觉了。
　　“姐姐，你怎么有黑眼圈了啊？”我边向餐桌走边看着她。
　　姐姐说没事，只是跟着工作太多了，让我不要担心，还说要照顾好自己，不然她会担心。
　　我今天不知怎么了，很兴奋，坐下吃饭时说了很多话，像是想将这几天没说的话全都补上，又像是某个平常的正午，随口问问今日的天气，提起无关紧要的话题。
　　“姐姐，你怎么换香水了啊？之前那个不是很好闻吗？”
　　“姐姐，这是谁做的菜啊？我怎么尝不出来？”
　　“姐姐，冬天是不是快要到了？我想堆雪人。”
　　“姐姐……”
　　我说了好多，但是姐姐只是一味的“嗯”或者不说话，我有些失落。我转头看到她那快闭上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看了许久，突然我很难受，心脏像被纸张划过，有点疼。
　　“姐姐，困了就睡会儿吧。”我轻声说着，姐姐没理我。
　　我依旧自顾自地说着那些普通的话语，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重复着别人听不懂的语言，只是最后声音轻得像云朵一样，只同风飞向远方。
　　我像在与窗户对话，说些人们听不懂的音符，有时轻轻笑几下，与窗外分享此刻的欢乐，妄想着能记录下片刻的宁静。
　　我再次转过头时，我的姐姐已经睡着了，躺在她来时坐的小椅子上。我怕她冷，毕竟我的姐姐今天只穿了件薄衬衫，带了件小外套。我想把姐姐的外套帮她披上，但我觉得太薄了。所以，我把我的被子从床上扯下来，盖在了姐姐的身上。姐姐估计是太累了，睡了好几个小时都没醒。她手机响了几回，我都帮她回了，顺便帮她请了个假。姐姐工作好累的，从来也没有休息一说，我自私地希望姐姐多睡会儿，她真的好累好累，最近更是憔悴了，我的心也酸酸的。
　　斯，怪冷的，我只穿了身病号服，想跑去助理人员办公的地方蹭蹭暖气。咋办，可我姐姐还在这冷着呢。算了，我只想在这看着我姐。
　　我姐真好看，她不工作的时候一般是不戴眼镜的，只有几次忘取了。
　　我问姐姐怎么戴眼镜了，姐姐说为了描绘出小猫的眼睛，我问姐姐：
　　“姐，你说你这么好的人，会不会记得我啊。”
　　我姐说：“我不知道，但我想，有一天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仍然会亲近你，会克制不住的对你好，想念你，爱上你。我虽然记不住你，但我的心依旧会因为你而剧烈地跳动。你在我的眼睛里，一直闪烁着，比星星还亮，我想，它会一直喜欢你，比我喜欢你多一点，它好爱你。”
　　姐姐又如此轻松的拿捏了我。
　　我望着姐姐，她很白，她好高，她好漂亮。我有时也会羡慕我姐，她有一米七六的身高，好高啊，穿什么都好看，要是能分我点就好了。不过也就差了四厘米，算了，不要姐姐分了，姐姐这么完美的人，就是长这么高，又这么好看。我穿增高鞋就好了。
　　姐姐呼吸好快啊，比我快多了，看着被子随我姐的呼吸跳动着，一蹦一蹦的还挺好玩。我笑了笑，不知是不是灯光的问题，又是晚上，我姐好像更白了一点，好像睡美人啊……
　　“好想……姐姐……”
　　“姐姐，姐姐开门好嘛，我是纤纤，我是纤纤啊……”
　　“姐姐，这是玫瑰吗？姐姐，为什么……”
　　“姐姐要去哪里啊，姐姐带上纤纤好不好……”
　　“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姐？我是你妹妹。”
　　“姐，你喜欢玫瑰吗？”
　　“姐……是我啊，我是你妹妹……”
　　我感觉好像陷入了无尽的漩涡中，有点安静，有点懒得睁眼。
　　我是被我姐姐摇醒的，我稍稍睁开眼，便感觉天旋地转。
　　……
　　“你……怎么……是不是……？”
　　姐姐说了什么？我一点也没能听进，好晕啊。我好不容易看准了姐姐的手臂，抓住了她的衣角。
　　“别晃了，姐姐，我快吐了……”再这么下去，我真的会晕过去的。
　　过了好一会儿，姐姐盯着我看了几秒，才终于放开了我，她带着空洞还有些歉意的眼神看向我，连忙扶我到床上休息。
　　我清醒了一会儿，被子早被我姐摔了下去。
　　“姐，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我勉强控制住自己，望着我姐，不知道是不是我近视又或者是还有些晕乎的原因，我有些看不清姐姐的眼睛。
　　“……哦……哦……没，没什么，我不记得了。”姐姐避开我的眼睛，像是不习惯我炽热的目光，“你怎么睡在地上？”
　　“啊……哦……”我才想起来，昨天沉迷于我姐的美貌中，站着看有些累，却只有一张椅子，我只好趴在床边看着我姐睡着的样子，还偷偷拍了张照，后来，估计是太困了，没忍住，睡过去了。
　　我不好意思告诉我姐全部，只好傻笑着试图略过这个话题，“啊……这……哈哈，太困了……”
　　我姐不吃我这套：“快上床去，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了，晚一点可能会下雨……诶？你被子呢？”
　　我姐转了一圈，终于在椅子旁的地板上找到了“丢失”的被子。
　　“哎，你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天天踢被子啊……”我姐有些嫌弃地说着，一边任劳任怨地捡起被子。
　　啊，我的笨蛋姐姐，一定是那被子不听话，从你身上跳下去的吧。我不打算告诉我姐，因为我有些欣赏这样可爱的笨蛋姐姐。
　　我磨磨蹭蹭地回到床上，姐姐帮我盖好被子。姐姐单薄的衣服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尽管有些不好意思，但嘴比脑子快的我还是脱口问了声，“姐，那你怎么办？”
　　我和姐姐都愣住了，我思考了一下，我觉得我可以不用那么不好意思，甚至可以不要脸一点，于是我再次笑了笑，“姐姐，我们一起睡吧，今天很冷，挤一下会暖和很多的。”
　　姐姐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躺到了我身边，我在黑夜中再次凝望姐姐的眼眸，“姐姐，我想听睡前故事，和我讲一个吧。”我突然有点想念，心脏又被什么酸酸的东西填满了。
　　“……嗯……我不知道有什么睡前故事，你想听什么样的？要不我现在编一个？”
　　“那我和你讲一个吧。”我的目光好像能穿透姐姐的眼眸，望进姐姐的心。
　　“好啊……”姐姐还是很困，闭上了眼。
　　“从前，有几个小朋友，她们遇见了几位大人，那几位大人是好朋友，她们精通几大才艺，小朋友很好奇，便向大人们请教。精通古琴的那位说：‘弹琴要知景。’会下棋的说：‘下棋要破局。’会书法的说:‘写字要通心。’会绘画的说：‘绘画要想象。’，几个小朋友很好奇，她们都说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们这么厉害……”我囔囔着，姐姐已经睡着了。
　　“阿钦，我下次再接着讲好不好？……”
　　我半起着身子，试图帮她将被子盖的更好一点。窗外的月亮将余光洒进黑夜，寻找着太阳的足迹，却错过了一次又一次。我想，在某个黎明破晓的时刻，太阳与月亮会相遇的。我低下头，任由月光侵袭着万物，此刻我的眼中唯有那拥有星空的十九岁少女。不知要经过多少次的试探，多少次爱意的表达，才能将星河拥有片刻。柔软的唇瓣接触的瞬间，我知道，我会一直一直向往着星河，哪怕片刻也不曾拥有。
　　“晚安，阿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