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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胡旋舞 “大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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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听到了吗?初初姐竟然是清源长老的首席关门女弟子!”
沈初初那边亲口承认身份的话音刚落,褚嫣儿便激动地攥住了身旁大哥的衣袖,一双美眸亮晶晶地望向不远处的那抹清丽身影,语气里满是倾慕,“怪不得她那样厉害!”
然而,她并未等到大哥的附和。
褚墨静立原地,剑眉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沉淀着一片复杂的阴郁。
在确认她便是李献闻心中的那名女子后,一股难以名状的涩意悄然涌上心头,连他自己都辨不清缘由。
鼻腔间,仿佛又萦绕起那股清冷疏离的松香。
从前只觉得独特,如今却像细密的针,无声无息地刺入心扉,带来一阵陌生又带着酸意的悸动。
他从未羡慕过李献闻,此刻,却真切地嫉妒起对方比他更早地与那抹松香产生的过往。
众人在得知沈初初师承后,再无人敢质疑画作真伪。
两人同出一门,岂能有假?
箫曦端坐主位,看着落落大方、宠辱不惊的沈初初,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充盈心间。
眼前女子,低调中自有璀璨风华,不经意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与记忆中那人的风骨如出一辙。
她敛下心绪,淡声吩咐:“红香,将字幅好生收起来吧。”
红香会意,抿唇一笑,恭敬退下。
箫曦递了个眼神给身旁的绿冉,绿冉立刻心领神会,扬声道:“时辰不早,请诸位移步湖前赏荷宴饮。贵妃娘娘体恤,今年特将宴席设于湖光秋色之中,愿诸位能得一份天然意趣。”
众人随引路的侍女行至湖边,但见桌椅早已依水而设,时令茶点精致诱人。
秋荷虽不复盛夏繁盛,残叶亦别有风姿,人影与荷影共漾水中,恍如画境。
“荷香虽渐,清香依旧。”
箫曦唇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转向身侧的沈初初,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关怀。
“希望你会喜欢。”
沈初初闻言微微一怔。
这句话……娘亲也曾说过的。
脑海中,记忆如潮水漫涌。
“娘亲啊,最爱的便是这晚荷。在万木萧瑟的秋日,荷香虽渐,但风骨犹存,清香依旧。娘亲当年去江南时……”
思及亡母,沈初初眼眶蓦地泛红,她飞快地眨了眨眼,试图将汹涌的泪意逼回。
箫曦将她瞬间的伤感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即便冬日来临,万物覆雪,也总有一日会等到春和景明。”
“你说是吗,初初?”
沈初初抬眸,对上箫曦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反手握住那只温暖的手,展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靥,用力点了点头。
宴席伊始,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沈初初的座位被安排在箫曦右手边,两人不时低声交谈,举杯共饮,姿态亲近自然。
褚嫣儿本想去寻沈初初说话,见她始终不得空,只好陪着自家大哥坐在席间。
只是今日的褚墨格外沉默,只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酒,目光时而掠向那抹倩影,深邃难辨。
而这一幕,尽数落在角落里的沈燕眼中。
她看着与贵妃谈笑风生的沈初初,只觉得刺眼无比。
从沈初初大出风头开始,她心中那股无名火就灼灼燃烧,此刻更是燎原。
她指间死死绞着一方素白丝帕,仿佛那是沈初初的脖颈。
看着这手帕就来气,这是沈初初之前不慎遗落的,她鬼使神差地拾起,本想立刻扔掉,却被贵妃看似无意的一瞥给定住了动作,仿佛心思被看穿,只好佯装自然地收着。
此刻这帕子像个烫手山芋,扔不得,留着又堵心。
“啪!”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声自身边响起,一个面生的侍女不慎将一点酒水洒在了她的桌案旁。
“小姐恕罪!”侍女慌忙道歉。
“没长眼睛的东西!连你也敢来触我的霉头?!”
沈燕正愁火气没处发,压着声音厉斥,吓得那侍女脸色发白,连连告罪退下。
经此一遭,她心头的邪火更旺,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一连灌了好几口,试图压下那份烦躁。
忽然,手中一空,那方被揉得面目全非的素白丝帕被人从旁轻巧地抽走。
沈燕惊怒抬头,对上一张带着轻佻笑意的俊朗面孔。
这…不是长公主之子周云廷?
看他竟旁若无人地将丝帕置于鼻端轻嗅,眼神迷离:“如此佳人遗泽,沈小姐何必狠心摧残?”
沈燕又惊又羞,慌忙四顾,幸而众人注意力多在主位,无人留意这角落。
先是被侍女冲撞,再是被这登徒子唐突,她强压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低斥道:“伯爷请自重!若喜好此物,拿去便是,恕不奉陪!”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快步走向赵玉婉的席位。
周云廷指尖摩挲着丝帕上细腻的纹理,那上面萦绕的冷冽松香,比那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淡香更为浓郁,与幼时的那股清淡的奶香不同。
他闭上眼,仿佛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独属于她的体温……
终于又见面了,小初初。
他望向主位旁的方向,目光灼灼,势在必得。
沈燕惊魂未定,满腹委屈和怒火地在赵玉婉身旁坐下,正欲开口诉苦,一个身影又怯怯地挪了过来。
是工部郎中家的嫡子颜少安,京城里出了名的结巴,平日里在这种场合就是个透明人。
“沈、沈小姐……你、你今、今天……”颜少安显然鼓足了勇气,但越紧张口吃得越厉害,一张白净的脸憋得通红,“……很、很美……”他好不容易吐出这两个字,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助的“我、我……”。
沈燕本就心情恶劣到极点,先是被沈初初压得喘不过气,又被周云廷当众轻侮,现在连这个平日里她看都懒得看一眼的结巴也敢来堵她?
看她今日丢脸,谁都想来踩一脚吗?
新仇旧恨夹杂着酒意瞬间冲垮了理智,她平日被娇纵惯了的脾气彻底爆发,豁然起身,声音尖利: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怎的如此温吞!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也敢来学人敬酒?滚开!”
“啪!”
她抬手狠狠打掉了颜少安手中紧握的酒杯,玉杯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本小姐已有婚约在身,没有闲工夫跟你这小结巴在这里拉扯不清!”
周遭霎时一静,连丝竹声都停了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状若疯癫的沈燕身上。
坐在主位的箫曦也皱着眉,一脸不满地看着沈燕。
箫曦放下酒杯,眉头微蹙,面色沉静地望过来,不怒自威。
赵玉婉吓得魂飞魄散,用力掐了沈燕一把,急忙起身告罪:“贵妃娘娘恕罪!燕儿她多吃醉了酒,失态胡言,绝非本意!”
沈燕脸颊泛红,胸口剧烈起伏,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看着地上的碎片和众人惊诧鄙夷的目光,一时也慌了神。
“哦?”箫曦缓缓起身,裙裾逶迤,威仪自成。
“沈二小姐若是对本宫的安排有何不满,大可直言。在御苑之中,众目睽睽之下言行无状,这,便是你母亲的家教吗?”
一句“言行无状”,一顶“母亲教管不严”的帽子,足以让沈燕在京城贵女圈中的名声大打折扣。
“贵妃恕罪!”
出乎意料地,方才被打掉酒杯的颜少安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以头触地,声音因紧张和口吃,以及听到沈燕已经订婚的消息而破碎不堪:“是、是……是微臣……行、行为失、失检,唐、唐突了沈小姐……她、她并非有意……请、请贵妃明、明鉴……”他跪伏在地,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箫曦看着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却还在努力为沈燕开脱的颜少安,又瞥见不远处其母孙氏那焦急心痛却又不敢上前的眼神,心下微软。
这孩子素来老实怯懦,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此次开口怕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
“颜公子,”箫曦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既已酒酣,便先回去歇息吧。”
这已是最轻的发落。
颜少安如蒙大赦,叩首谢恩,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匆匆退下。
退下前的最后一抹目光给了还错愣在原地的沈燕,带着无限温情。
待他离去,沈燕才顺着杆子往下爬,委委屈屈地道:“贵妃明鉴,实在是那人屡屡骚扰,臣女不堪其扰,才……”
箫曦不耐地打断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晰地传开:“不知沈二小姐,许的是哪家公子?”
赵玉婉赶紧赔笑接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贵妃,是侯府萧家,萧齐二公子。”
“原来是萧家,”箫曦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最后落回沈燕身上,“那便预祝沈二小姐,姻缘顺遂了。”
这话听着是祝福,却无端透着一股清冷疏离。
众人心照不宣,看向沈燕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与怜悯。
经此一闹,她这“言行无状”的名声,怕是很快便会传入萧家耳中。
风波暂平。
箫曦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绿冉会意,高声道:“传舞姬助兴!”
一段不同寻常的鼓点划破了寂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六名身着各异域风情服饰的舞姬,踏着诡丽曼妙的舞步旋转而入。
她们容貌昳丽,舞姿翩跹,虽风格不同,却奇妙地融合在江南秋景之中,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然而,其中一名身着暗橙色舞裙的女子,却让沈初初瞳孔骤然收缩!
那女子衣裙上繁复独特的纹饰......
沈初初猛地抬眸,视线精准地射向席间的褚墨。
几乎在同一时刻,褚墨也正看向她,两人目光于空中交汇,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凛然。
那纹路,与那神秘人掉落的面巾上的图案,何其相似!
这其中一定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