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他撒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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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越吧！”林柯远摘掉收音设备，站在角落里偷偷跟秦寄声耳语，“那哥们儿牛啊！去年像是在微博上买了热搜周卡，一天放一个弹，现在是想复出？果然想混下去，脸皮得够厚。”
秦寄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说太多了。林柯远立刻抬手在嘴边横着一拉，像上了拉链，好在他说得快，该说的都说完了。
陆枭对内娱明星不太了解，对林柯远嘴里的八卦也没兴趣。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是雯姐发来的消息：
【Wendy：宝宝，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猫头鹰：微笑.jpg】
【Wendy：宝宝，你老人味有点重了，不过我相信你肯定不是在骂我。为了你的新专，忍一忍吧。】
陆枭想起几个月前那个台风天，他给雯姐打电话，拒绝了她的邀约。他说自己不可能再回中国了，说自己没有遗憾了。
第二天，他还没睡醒，门铃就响了。推开门，他看见满头湿发的雯姐，她专门飞过来，说要请他喝一杯酒。
向来外表刚硬的女强人，在他面前眼眶通红地说：“宝宝，我想你了，你怎么瘦成这样？”
她一口一句心疼，灌了陆枭好几口酒。等两人酒醒，经纪合约上已经签好了他们的名字，还盖了章。
陆枭认了那份合约。他知道自己选择复出，有一部分是因为雯姐给的诚意足够。而在心里占据的另一部分，是他们两人都知道的，他撒谎了。
怎么可能没有遗憾呢？
六年前，他的退出并不体面。
他不应该是那样离开舞台的。
“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重新站到属于你的位置。陆枭，歌坛不能没有你。新一季《歌手》在筹备，需要一个二旬小子守国门。”
很漂亮的一句话。
陆枭动心了。
当然不是真的因为歌坛不能没有他，而是他好像离不开舞台，也因为被人觉得重要，时隔六年，他终于重新有了活着的实感。
回国前一晚，雯姐打电话来：“宝宝，我有个朋友的节目，谈好的嘉宾临播出前去不了，你救个场呗。通告费给得很高，求求你，你最好了。”
陆枭答应回来好好做音乐，但没想过用这么显眼的方式回归大众。正在犹豫时，雯姐的视频电话就追了过来，一张憔悴的脸挤满屏幕：“宝宝，为了我，你愿意的，对不对？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
“什么节目？”
“《再见朋友Ⅱ》。”
陆枭在国外多年，没看过国内综艺。雯姐见他目光暗了一瞬，立刻道：“这几年你都在国外，不懂国内综艺做得有多好。你这人朋友少，上《再见朋友》最合适了。”
就这样，陆枭答应了。
他甚至在下了飞机后直接坐公交车到录制现场，信任雯姐到连百度都没搜一下这是个什么节目。
陆枭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暗自垂头扯了扯嘴角：“蒜鸟，莫生气！”
他是来赚通告费的，其余事情乖乖照着节目组安排走，不惹事就好。
毕竟这是个交友综艺，又不是生存冒险，没有生命危险的综艺，就当是带薪休假了。
此时林柯远领着秦寄声，已经在他面前溜达了第五圈。陆枭摆出导师审学员的架势，上下打量两人：“个子高，五官好，很有做男团的潜质！”
如果能和他们交上朋友，兴许他们性格这么好，说不定愿意友情出演MV呢。
他在心里敲着算盘，觉得结识新朋友确实不错，没准儿还挺省钱。
“你在看什么呢？”姜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回陆枭身边，忽地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又看了看他那咧到耳朵根的嘴角和那双精明的眼睛，认真道：“我在菜市场见过你这个表情。”
陆枭蹙起眉头，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正要翻脸，余光却瞥见两个自动机位正扭过来对准自己。他立刻睁大眼睛，一脸好奇地问：“什么表情？”
“卖注水猪肉的屠户，看见待宰的小肥羊，准备哄抬猪价的时候。”
姜弛一本正经地说完，只见陆枭的脸一点一点地黑了下去，活脱脱一个被戳穿的黑心商家。
【哈哈哈哈，不愧是大山里出来的穷孩子，比喻都这么有生活感。】
【刚刚枭哥在看什么？那么入迷。】
【我觉得弛哥那番话，很有正宫吃醋的意思，明摆着说：你身边有这么大的帅哥还不够你看？】
【你们是小说看多了吧。】
陆枭没打算接姜弛的话茬。人尴尬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找事做，他冲着一个刚经过的工作人员道：“我来帮你吧。”
那位工作人员明显跟陆枭不熟，听见他的声音，满脸写着不可思议，轻声确认：“陆老师，您在叫我吗？”
网上都说陆枭脾气不好，性子孤僻，在娱乐圈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以前跟过他身边的助理爆料，说陆枭私底下很凶，克扣薪水，一个人当三个人用，纯资本家做派。
助理没几周就换一个，经常以试用期不合格为由不发工资，堪称内娱明星中的霸道白嫖怪。
工作人员有点慌，赶紧拉了个暑期工一起走上前。短剧里动不动泼茶的剧情让他后背发凉，目光牢牢锁着桌上那杯热茶，心里盘算着等下躲闪的走位。
“嗯嗯，等下嘉宾一点就到，你看看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陆枭面露诚恳地直起身。只见工作人员魂不守舍地站在原地，像是很怕他。
“帮忙？”工作人员迟疑地看着陆枭，心里直擂鼓，给陆祖宗找活干，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陆枭见他一脸为难，正想算了，准备去找胆子大一点的工作人员。这时旁边那个女生突然冲他笑着开口：“老师，您来帮我个忙吧。”
没等陆枭回应，女生已经大大方方走上前，把人请到一旁，激动地扯着自己工作服往前一拽，指着一块空白处：“您给我签个名吧！”她咬着唇，脸庞涨红。
“这——”陆枭看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虽然有点难为情，但还是笑着宠粉，留下了自己潇洒的签名。
当年为了出道，他可是苦练过的。
女孩害羞地低下头，退到一旁沉浸式地欣赏着衣服上油墨未干的签名，像做梦一样，连“谢谢”都忘了说。
看着陆枭走远，她激动地捏了一把身旁人的胳膊，对方吃痛叫出声，她才敢确定刚刚是真的：“陆老师跟我说话了，还给我签名！江哥，下次有活记得还找我啊！哇哇哇哇，这衣服我不洗了！”
已经走到院子外的陆枭，听见屋子里传来女孩兴奋的尖叫，心里跟着高兴，但面上写的是：不至于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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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民宿门口停了一辆保姆车。
梅雨时节偶有雷阵雨，今日天色灰蒙蒙的，气温虽然不高，后背却全是黏湿的汗。
路上满是泥泞，节目组早有准备，让工作人员铺了干稻草。
直播间蹲守的观众正激动地等着嘉宾下车的名场面：
【王越闹那么大，还敢复出啊？娱乐圈的资本没把他摁死在家里吗？】
【一年没他消息了，我以为他坐牢了。】
【去年他爆料同组男演员耍大牌、欺负小演员，又实名举报制片方签阴阳合同。每天咬一个艺人，说人偷税漏税，后来自己被爆出在酒店踹工作人员、迟到……反转得让人猝不及防！】
【开始我还被他打工人设共情到了，谁知道他把我当猴耍。】
【……】
有幸目睹去年微博盛况的网友们，纷纷在公屏上打出：王越滚出娱乐圈。
直到镜头里出现一条白皙的筷子腿，踩着一双粉色运动鞋落在地上。
刚刚还堆满各色弹幕的屏幕，一下子哑了火，像被净化了一样，空屏了足足半分钟。
车里的女明星弯腰起身，头发微微扬起，露出那张精致优越的五官。
【怎么是梁舒窈？】
【她上《再见朋友Ⅱ》？】
【你们不知道，梁舒窈出道的第一部女主剧，就是跟王越搭的吗？】
【为了王越？女神不至于吧……】
【……】
民宿里的四位常驻站在镜头前，看着画面里的梁舒窈。
身旁有工作人员忍不住感慨：“不愧是90花里的翘楚，这脸真扛打啊！”
隔着屏幕，他们都能闻到梁舒窈身上散出的香气，正在以一种很神奇的方式，洗涤掉潮湿天气里积攒的阴干霉臭。
梁舒窈长了一张灵动讨喜的圆脸，让人很难挪开眼。她的路人盘极高，出道时凭清甜元气的气质圈粉无数。这些年资源好到爆，演了好几部口碑不错的偶像剧，咖位实现三级跳，现在合作的都是当下最火的流量小生。
前段时间她演了一部女将军题材的上星剧，妆造和演技又狠狠出圈了一把，没人想过她会来上这样的节目。
空中飘起蒙蒙细雨，梁舒窈撑伞走上前。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她站在一间写着“绝交档案室”的房间前，独自推门步入。
【早上那通电话是梁舒窈打的？】
【那她邀请了王越？】
【靠！女神糊涂啊，跟那种得了疯犬病的男人做得成朋友？】
【我合理怀疑这是炒作。】
【……】
节目组在民宿外设置了一间绝交档案室。嘉宾抵达后，独自进入小房间，写下或画下“导致我们绝交的那件事/那句话/那个瞬间”。
完成后，将内容封入信封，投入档案盒，上锁。再摁响里面的按钮，便可以出来，把钥匙交给民宿主理人保管。
陆枭早早就在绝交档案室门口等着。目光落向对面，门匾上写着“留声相片”，那是留给被邀请的那一方的房间。
与梁舒窈一样，对方也会收到一张待填写的卡片：对彼此的初印象、最难忘的事、对方的喜好、想和对方做的一件事……然后存档在“留声相片”中。
“门铃响了——”
陆枭推开门，朝梁舒窈投去礼貌而温和的眼神：“梁小姐，欢迎来到友来小住，希望你能在这里度过美好的三天两晚。”
梁舒窈回以温婉的笑容，走上前，将手里的钥匙交给他：“我没有想到，你是这个节目的主理人。”
“好久不见啊！”
“嗯，好久不见。”
是陆枭先打的招呼。
原来——
对有些人，是可以这么轻松地说出这四个字的。
“师兄，你说他会来吗？”梁舒窈在路上，心里就没有停止过担忧。她和那位朋友，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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