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字面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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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镜头往前推近，落在廉钊屁股底下露出的小半截杂志封面上。
弹幕瞬间疯狂滚动起来，满屏都是骂廉钊的声音，话语难听至极。
有人直接上升到了家庭攻击，还有人翻出了他未婚有子的旧闻。
“廉老师，你觉得大家平时都是怎么评价你的？”
导演在耳返里催促陆枭继续推动话题。
直播间讨论度正高，如果能套出几句有戏剧性的回答，节目热度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导演做这档节目的初衷，就是想替观众挖出他们想看的答案。
眼看着在线人数不断攀升，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波流量。
“我在哪儿都被人包围着的。”廉钊不屑地笑了笑，眼里满是自信。
【他哪儿来的脸和自信？】
【不会真觉得干帆邀请他就有面了吧？真是蜜汁自信的普信男。他看不出干帆是在故意炒作？】
【这两个人真是赛级恶心。】
【我后悔了，当初就不该提名他们上节目。节目组……我承认廉钊刚刚那段话油腻到我了。】
【建议各位以后别说阴阳话了，有些人真以为是在夸自己。】
陆枭看着满屏滚过的弹幕，眼神有一瞬的宕机，不知道怎么接话？
耳机里导演的声音不断灌进来，像是和他说“违约要赔钱”，一句句地砸在他小脑上。
他只好佯装好奇地继续关心廉钊：“您平时怎么面对网络上的负面声音？”
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廉钊，在真人秀的镜头下，多少得收敛点个性，不然很容易遭到网友的群攻。
直播会无限放大一个人的缺点，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陋习。
陆枭觉得自己要是能提醒到位，让廉钊有所改变，那简直是在做善事。
“除了微博，还有哪儿对我有反对的声音？没有啊，我看不到啊。”廉钊无所谓地扬起脸，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这话倒不是装的——
他确实这么想。
进入娱乐圈这些年，他面对过不少争议。有人拿他的容貌去打压他的才华，有人为了同台竞争买黑稿泼他脏水。
一开始他也愤怒、想解释，换来的却是更猛烈的声浪。
慢慢的，他索性把那些黑他的话全当耳旁风，只当他们是在嫉妒自己天生的才华。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错的是那些恶意辱骂他的人，有才华的人总会被人忌惮。
哪怕他平时只是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的艺人，也有人觉得他做得不够好。
那这些话，何必听呢？
听了也没用！
他在意了，骂他的人也不会良心发现地说句“不好意思”，只会觉得骂对了。
在这个圈子里，用结果说话，才是硬道理！
他不会在意外界的评价，只想用自己实打实的数据证明自己的价值，用收视率去打那些黑子的脸。
只要他的作品有人看，他就不会被打倒。
陆枭望着面色平静的廉钊，如果能忽略掉他红肿裹着纱布的眼睛，有一瞬，他觉得自己都要被廉钊的心态折服了。
这人是真的不吃压力。
听说他唯一破防到说不出话的那次，是干帆在评论区回了黑粉的话。
“你们屁股坐得硌吗？”廉钊瞥了一眼陆枭手机直播画面上的弹幕，面上没有半点波澜，话题切得让人猝不及防。
陆枭看了一眼身旁的姜弛，眼神清澈，他没听懂廉钊话里的意思，但品出了那声音里藏着点东西。
林柯远的声音冒出来：“硌吗？还好吧。廉老师，要不要我给你再拿个屁垫？寄声，你要吗？”
他回头关心着身旁的秦寄声，只见秦寄声一张脸清冷，本就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苍黄，目光森森地盯着廉钊。
干帆第一时间看向廉钊，明白廉钊眼里浮起的笑意是即将搞事的前兆，直接摁住了他的手。
廉钊一把甩开他，剜了他一眼，眼里有怒意，但面对镜头时又撑出一脸笑容：“小秦，多亏了你这本杂志。”
秦寄声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不再是平日里乖乖的腼腆模样，声音压低，带着怒意：“还我。”
林柯远不知道秦寄声为什么生气，但看他脸色不对，二话不说上前夺过廉钊手里的东西，塞回秦寄声怀里。
他问都没问缘由，但是心里清楚自己作为秦寄声的朋友，只要看到他不开心，就该站在他身边，替他出面。
“这么凶干什么？”廉钊嗤笑了一声，觉得两个年轻人的反应有点好笑。
他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目光扫向面色慌张、正把杂志往怀里藏的秦寄声，笑道：“小秦，你是VORTEX男团的粉丝？”
“VORTEX？”
周围安静了一瞬。
林柯远见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秦寄声身上，没人说话，但他们的眼神里都透着惊奇，忍不住问，“是什么？”
“你不知道？姜弛和陆枭之前所在的团就叫VORTEX。刚刚你拿过去的那本是他们出道后的第一本杂志，限定典藏款，不是真粉丝根本抢不到。”
廉钊呷了口茶，“呸”地一声吐掉了茶沫，面色云淡风轻，没被网友的弹幕影响到半点心情。
林柯远的脸色沉了沉。
他知道姜弛和陆枭以前是男团成员，但自己不是粉圈中人，对那个团名没太留意过，并不知道叫什么。
他瞥了一眼垂着脑袋的秦寄声，见对方沉默不语，心里明白了：廉钊说得没错，秦寄声果然是VORTEX男团的粉丝。
【秦寄声居然抢到了这本杂志？我记得当年线下签售会，好多人凌晨就去排队都没买到。】
【那他是漩涡眼啊！好羡慕他能离偶像这么近！】
【好想知道秦寄声当年是陆枭的粉还是姜弛的粉？莫非是CP粉？】
【他藏得好深，我一直觉得他性格乖巧不爱说话，还挺有好感的，没想到他还是骨灰级漩涡眼。】
【哪里深了？你们没发现秦寄声每次看姜弛的眼神都不太对吗？】
“漩涡眼”是VORTEX男团粉丝的名字。
网友们被廉钊抛出的信息炸开了锅，微博上迅速冒出#秦寄声漩涡眼#的话题。
里面全是秦寄声和姜弛同框的画面。
那束黄玫瑰、那杯烫手的感冒灵、他抢在所有人前面扶住姜弛的动作……每一条都在坐实他是“顶级姜花”。
【怪不得我看秦寄声看陆枭的眼神总觉得不太对，冷冷的。当时以为是我敏感了，看了刚刚大家的分析，我想说当时确实不舒服。】
【秦寄声不会是姜弛的梦男吧？】
【他是把陆枭当假想敌了？】
【太可怕了。】
紧接着，又一个话题与它并列冲了上来——#秦寄声私生饭#。
起因是直播镜头里，廉钊顶着那张肿胀的脸，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丢出一个问号：“小秦，你是姜弛的私生饭吗？”
他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眼神看不出半点为难人的意思。
可话里话外，谁都知道他是在故意搞事。
秦寄声平日里就不太爱吭声，被廉钊莫名点到，他抬了抬眼睫，目光透着凉意，正要开口，却被林柯远抢先一步：“廉老师，您是公众人物，有些话没证据不能乱说，不然大家会误会的。”
这两年公众对私生饭行为深恶痛绝，林柯远知道这个标签一旦扣上，会给秦寄声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
哪怕以后澄清了，也会被人恶意剪辑拿出来反复说。
娱乐圈的信息茧房就是这样，一旦被污蔑，想洗掉莫须有的罪名就难了。
“寄声不可能是私生饭。”他像个大哥哥一样挡在秦寄声身前，目光狠厉地瞪着廉钊。
明明他比秦寄声还小四个月。
“私生饭？是不好的词吗？”廉钊状若茫然地耸了耸肩，“我也是听助理说的。有些粉丝喜欢明星到一定程度会追到现场去……我以为是好词呢？”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却故意装傻，只挑能说的部分往外吐。
陆枭听出了他的虚伪，但没有上前阻止。
他心里很困惑，明明初见面那天，秦寄声很尊重廉钊，廉钊话语里也很欣赏秦寄声，他们还在房间里聊项目到很晚。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可廉钊今天不开心，又不是秦寄声造成的。
“廉老师，我觉得这里头可能有什么误会。‘私生饭’这个词可不兴随便用。而且一本杂志而已，未必就说明小秦是VORTEX的粉丝。”
姜弛沉稳的声音冒了出来，他目光温润地回头看了一眼秦寄声，“再说了，VORTEX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些粉丝当年喜欢，现在可能也早就脱粉了。每个人在每个阶段都会做不同的事。收藏一本杂志，上升到私生饭的地步，不至于。”
秦寄声听着姜弛的话，瞳仁蓦地放大了一圈。
他没想到平日里在分寸感上拿捏得极好的姜弛，竟然会为自己说出这番话。
节目组里和姜弛接触过的人都知道，这人看着温和，其实和谁都隔着一层膜，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好接近。
他的亲近，只给了陆枭一个人。
陆枭瞥了一眼身旁的姜弛，点着脑袋表示认同。
虽然他看得出秦寄声可能真的像网友说的那样，把自己当成了假想敌。
他刷完刚刚那些评论，心里也确实有一点不舒服，但秦寄声毕竟是个演员，在娱乐圈里混的。
一旦被扣上“私生饭”的帽子，事业可能一辈子都要背着这个污点。
娱乐圈的事真真假假，很多时候只是无端的造谣，被网友用几个简单的词反复记起来，经过语言的渲染加工，就传成了他真的做过。
林柯远回头用眼神安抚着身旁一直没说话的秦寄声，以为对方是被吓到了，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句话都不敢替自己辩解。他更生气了：“廉老师，你自己生活不如意，没必要拉别人下水。”
“小林，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作家，话里没有弯弯绕绕。我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我的生活很如意啊。我没看出我哪儿不如意。反倒是你……”廉钊关掉自己的耳麦，凑到剑拔弩张的林柯远面前，笑了起来，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被林柯远护在身后的秦寄声，压低了声音在林柯远耳边说，“你看得出来身边谁把你当朋友，谁把你当枪使吗？说不定……你维护的那个人，可能觉得你是个蠢货。”
林柯远眼眉旁的青筋跳了跳，没有接话，他的一张脸僵着，但是眼神里的怒意明显地腾了起来。
廉钊重新摁开耳麦的声音，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你邀请小秦上节目，问过他真是为了你答应的吗？”
现在全网都在嘲笑他，说干帆是利用他炒“白月光”的噱头，上这节目根本不是为了他们的友情。
可成年人的世界本就复杂——
难道别人就全然干净吗？
他笑了笑，见林柯远没再开口，便转身走了。
干帆无奈地看他一眼，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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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弛约陆枭出去散步，把帐篷留给了林柯远和秦寄声。
夜聊结束后，那两个人就再没说过一句话。
廉钊的话显然在两人心里扎下了刺。
“你怎么不说话？”
一路上，陆枭默默跟在姜弛身后，一声不吭，脸色阴沉，像揣着满腹心事。
姜弛很困惑，明明白天是陆枭主动发消息说有事情要聊，收到消息后两人的互动也一直挺好，刚才夜聊结束时陆枭还对他笑脸相迎。
直到陆枭去了趟厕所回来，整个人就变得沉默寡言，怪得很。
他回头看向陆枭，陆枭没注意到他停下脚步，脑袋直直磕在他胸膛上，随即抬起一双茫然的眼睛望向他。
“怎么了？”姜弛伸手搭上陆枭的肩，满面温和地关心。
陆枭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了一步，目光对上姜弛时，声音冷不丁地冒出来：“姜弛，你能不能跟我保持距离？六年前我收到那则短信之后，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短信？”姜弛诧异地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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