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想当一个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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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姜老师买的快递吗？”
工作人员抱着一个纸箱从屋外走进来，看见陆枭正端着一只青绿釉色的茶杯，笑着道：“陆老师，您能不能帮忙问问姜老师，这杯子到底在哪儿买的呀？”
“什么？”陆枭不解地看向对方。
“我上次替姜老师拆快递，一眼就看中这款了，釉色烧得真好。我问他链接，他就是不给。”工作人员盯着陆枭手里的杯子，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喜欢。
陆枭顺着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身后的橱柜。
他这只青绿釉色的茶杯，是整排柜子里唯一不同的那一个。
自打入住民宿，工作人员每次倒茶，总是将这只青绿釉色的杯子递到他面前，他潜移默化地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专属，从未细想过哪里不对。
直到现在，看着橱柜里整整齐齐的白瓷茶杯，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只有他用的是不一样的。
而这只不一样的杯子，是姜弛给他买的？
神经病啊！
好端端的，干嘛给他买杯子。
陆枭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异样情绪，故作嫌弃地想放下手里的杯子，工作人员朝他投来毫不掩饰的羡慕眼神：“他对你可真好。”
“呵呵——”陆枭咧了咧嘴，看着像在笑，可心里明明是尴尬。
他们俩的粉丝在网上撕得不可开交，两人也六年没联系过，姜弛之前还和他说过那种话，现在又做这些举动，真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异样的感觉还没消停，陆枭就瞥见姜弛正在拆刚刚那个快递。
里面躺着一只labubu联名款的大肚杯，圆滚滚的，配色鲜亮，可爱得不像话，完全不是姜弛会用的风格。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姜弛，见对方面色如常地拿起那只大肚杯去厨房清洗，脑子里忍不住浮出姜弛捧着这么可爱的杯子喝水的画面，嘴角差点没压住。
太违和了。
姜弛是还没长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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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里没有大厨，姜弛主动扛起了代理厨师的职责。
他驾轻就熟地拿起工具，开始蹲在水池边刷田螺，动作利落，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干帆年初刚晋升奶爸，这两年退居家庭，做饭颇有心得，立马撸起袖子上去搭手。
林柯远向来是抢活第一名，早早就坐在灶台前，往灶膛里塞干柴：“我不会做饭，生火还行。”
秦寄声翻着菜谱在姜弛旁边出谋划策，自告奋勇当帮厨，看了五分钟教程后，他宣布要给大家露一手“国际名菜”番茄炒蛋。
陆枭看着厨房里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位置，他杵在中间反倒碍眼，可他不敢直接出去。
这几天在家休息时，他没少刷到网友对他的批判，现在他哪怕没活干，也得在忙碌的地方站着。
虽然站着也会被骂，但总好过被说偷懒。
陆枭的视线在厨房里急切地扫了一圈，想给自己找件适合的活儿。刚迈步走向电饭煲，准备取内胆洗米煮饭，眼前忽然凑近一道黑影。
他一抬头，姜弛正把一个挂着红绳带的东西往他脖子上套。低头一看，是那只被姜弛洗得干干净净的大肚杯。
陆枭的眼睛瞪得溜圆。
所以——
那个没长大的人是他自己？
他不自在地蹙了下眉，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的镜头，立马挤出看起来足够真诚的笑容：“真可爱！”
“里面装了果汁。你去院子里坐会儿，饭好了我叫你。”姜弛语气淡淡的，像是在哄小朋友。
陆枭的嘴角抽了一下，碍于体面没有直接反驳，只是用微笑面对姜弛。
他觉得自己在姜弛的眼里，肯定很没用吧，姜弛刚刚那语气简直是把他当做没有任何生活能力的小孩。
姜弛说完便提着一把菜刀去砍隔壁邻居送来的腊肉，末了又补了一句，“记得一天八杯水，要喝够。”
呵呵——
真把他当做小孩了。
陆枭的面色有些发僵，可胸腔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情绪横冲直撞地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挂着的那只大肚杯，圆滚滚的杯身上印着labubu那张呆萌的脸，果汁在里面晃荡出细碎的光。
明明只是个杯子而已。
他攥着杯带，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边缘，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怎么也甩不掉。
说不出是讨厌还是别的什么，反正就是很奇怪。
他抬起头，姜弛已经转身去砍腊肉了，背影被厨房的灯光拉出一道温厚的轮廓，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他心上。
陆枭收回目光，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风从稻田间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可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一天八杯水。
神经病。
【追过全偶的都知道，陆枭不爱喝水。姜弛为了让他喝够八杯水，给他买了好看的杯子。】
【我也一样，用好看的杯子就愿意喝水了。】
【姜弛给陆枭买的同款兄弟杯，现在还在用。[图][图][图]】
评论区有人贴出了姜弛在剧组的路透，他桌上放着的，正是当年给陆枭买的同款保温杯，一直用到了现在。
陆枭想起和姜弛一起在训练营的日子。那时候姜弛就像个男妈妈，有人嫌他婆婆妈妈，可陆枭偏偏喜欢他那些细致入微的小动作。
那些温柔像裹着蜜糖的陷阱，稍不留意就会沉进去，溺得人喘不过气。
可是——
像姜弛这么好的人，又做错了什么呢？
陆枭愣在原地，转身往楼上房间走去。眼眶酸酸胀胀的，有点发红，身旁有人经过跟他打招呼，他像是没听见一样的往前走。
从始至终，奇怪的人都是他。
姜弛对每个朋友都很好，习惯照顾比他年纪小的弟弟们，主动扛起一个哥哥的角色，可也只是哥哥而已。
他是个正常人，用正常的方式交朋友，用正常的逻辑对人好，用正常的口吻表达关心。
而自己呢？
陆枭觉得自己像个怪胎。
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想将对方据为己有。
不能因为对方是男人、对自己好、而自己恰好喜欢他，就强行要求这份好必须是特别的、专属的、独一无二的。
这本身就很奇怪。
陆枭那颗假装锁起来的心，像冰封的湖面忽然裂开一道缝。他知道姜弛依然是个很好的人，值得被喜欢、被珍视。
即便当年闹得那么不愉快，姜弛还是选择向他靠近。
困在过去的，好像只有他自己。
也许——
他是时候走出来了。
否则，他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否则，他的离开对姜弛不公平。
【猫头鹰：[嗨.gif]】
【猫头鹰：晚上有空吗？】
【猫头鹰：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陆枭回到房间，站在阳台上看向院子里坐在小板凳上继续刷田螺的姜弛，唇角微微弯起，给他发出了消息。
面对姜弛曾经给过他的那些好，他不该因为当年那句“恶心”就恼羞成怒地分道扬镳。
毕竟，被冒犯的那个人都愿意重修旧好，他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陆枭的目光落向姜弛床头柜上那只蓝色的纯钛保温杯，虽然设计简约，可在十年前已售价三百六十块，不算便宜。
这个品牌的杯子，陆枭也有一只，是白色的，那是姜弛用兼职的钱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那时姜弛没什么钱，却看得出陆枭用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便宜的，便攒了钱选了这只杯子。
店员说送杯子是一辈子的意思。
那一年，他们都以为能做一辈子的兄弟。
陆枭最初也以为自己能甘心只做兄弟。
可惜，他没忍住。
姜弛对他实在是太好了。
“你刚刚做了什么？”
门外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陆枭从阳台望出去，对面房间门口站着两个人，正在推搡。
他轻步走到门边，旋开猫眼，附耳细听。
“我做什么关你屁事？干帆，你不觉得你很恶心吗？”
“我恶心？”
是廉钊和干帆。
两人站在一号房间门口，正是秦寄声和林柯远住的那间。
陆枭住的二号房间。
奇怪——
廉钊怎么从一号房里出来？
陆枭在阳台时看见干帆从楼梯上来，正好撞见从一号房里退出来的廉钊，两人四目相对，有了刚刚这番对话。
“你在这个节目上说你结婚、说有小孩，不纯他妈恶心我吗？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上这个节目？”
廉钊眼眶通红，觉得干帆来《再见朋友Ⅱ》纯粹是为了让他难堪。
他不想在这档节目里听到干帆为人夫、为人父的喜悦，他做不到那么大度，做不到跟他们的过去冰释前嫌。
“我只是想当一个正常人。”干帆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直接捅穿了廉钊的胸腔。
原本快要歇斯底里的廉钊，忽然安静了。
“正常”这个词，杀伤力太大了。
他以为如今的社会包容性越来越大，有那么多人为双男主的剧情着迷，追求超出世俗框架的个性。
他以为，人们已经开始默认——
人不一定非要走“正常人”的路径，不一定只有结婚生子才是正确答案。
可他忽略了，这世上还有一种可怕的东西叫观念。
也忽略了，世俗的眼光会逼迫着那些游离在规则之外的人，一步步退回既定的轨道。
他面前的干帆，被传统的思想一点点吞噬了。
可他说不出干帆哪里错了。
因为在这个社会里，向来是“不符合正常常理”的东西，才是错的。
就像他喜欢一个男人，喜欢干帆。
他想骂干帆——
从电影学院毕业，演技一般、长相普通，一直只能演些边角料的角色，是靠他才演上了一番男主。
廉钊在大学期间就暗恋干帆，毕业后成了编剧，没有少给干帆介绍资源。
为了干帆能顺利演上男主，廉钊开始担任制作人，成立经济公司，将话语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他将公司资源全部倾斜给干帆，让干帆成为他旗下当之无愧的“一哥。”
而干帆也很争气，不断的打磨演技，让自己配得上实力派演员的称号，哪怕是他的颜值在古偶剧里备受争议，好在他有一张实力派的脸，让观众可以信服。
当时的网络媒体没有现在发达，微博也还是一个畅所欲言的地方。
廉钊和干帆属于外人眼里的伯乐和千里马。
干帆在颁奖典礼上发表感言时，总是忍不住的道着廉钊的提携之恩，会在庆功宴上搂着廉钊的脖子喝的酩酊大醉，他们相互扶着对方的身子、红着脸。
他们私底下一起旅行，在微博上晒合照，天天留言互动，互相将对方视做自己生命里重要的一员。
干帆会在媒体攻击廉钊时站出来为他说话，而廉钊看见别人诋毁干帆也会不惜赔上自己的事业，也要替他争回该有的东西。
在廉钊的心里——
两人当年的种种早已超出朋友的界限，只差一句挑明的话。
他一直等着合适的机会找对方说清楚，本计划在干帆拿下视帝那天告白。
然而——
他等到的是干帆一声不吭地跟别人领了证，还是被媒体问“你收到干帆的结婚请柬了吗”才得知的。
干帆在微博上官宣了结婚。
廉钊强装大度地发了消息过去，却只收到一条冷漠的解约短信：【廉老板，我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廉钊想笑。
他把一个平平无奇的三流演员捧成了一番大男主。甚至做好了即便没有结果也倾尽全力对他好的准备。
最后，对方却压根没把他当朋友。
“当年的事，我们都不够成熟。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但我们两个本来就没有结果。”
“干帆，老子当年真是瞎了眼，会和你这种白眼狼做朋友。”
“阿钊，别做害别人的事。”
害别人？
陆枭将耳朵贴得更近，却只听见一声压着怒火的“滚”。
接着是仓促的脚步声——
廉钊推开干帆，怒气冲冲地下了楼。
·
【弛.：可以。】
微信消息弹出来。
陆枭在表情包里翻找了一圈，选了一个最能代表目前心情的动图发送出去：
【猫头鹰：那晚上我们一起去散步吧。[水豚噜噜眨眼睛.gif]】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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