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片》十三时锦

21、番外-没有恢复记忆的一次表白 顾贺欢

　　顾贺欢站在龙窑遗址旁，指尖拂过粗糙的窑壁。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身后缓步走来的付翎埕的影子叠在一起。

　　“怎么了，怎么来这里了。”

　　“听。”顾贺欢静静说。

　　风声穿过窑洞，发出低沉的呜鸣。远处有陶笛声断断续续飘来，混着泥土与草木燃烧的气息。

　　“他们总说每一窑都是冒险。”顾贺欢的声音多了些温柔，“同样的泥土，同样的釉料，同样的火候——但开窑时，永远不知道会得到什么。可能是绝世珍宝，也可能是一窑残次品。”

　　他蹲下身，从草丛中拾起一片碎瓷。青釉在落日下流淌着金红的光，冰裂纹路像某种神秘的星图。

　　“原来这就是‘烧窑一色，出窑万彩’。”顾贺欢将瓷片拿起，他笑着看他“看，不确定性里才藏着真正的奇迹。”

　　付翎埕接过瓷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此刻的他眼里盛着一种光——像窑火般摇曳，又像釉色般深邃。

　　“最美的色彩都诞生于偶然。”顾贺欢指向窑口，“钧瓷的窑变、青花的晕散——都是匠人们接纳意外后的馈赠。”

　　他忽然拉起他的手走向窑厂后院。角落里堆着各色釉料原石，在暮色中像打翻的调色盘。

　　“来，”他递给他一把锤子，“我们把它们砸成粉末。”

　　锤子落下的瞬间，青金石迸发出星群般的蓝，玛瑙石碎成晚霞般的橙。

　　“好美，是不是。”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付翎埕再一次问了那个问题。

　　“生活就像窑彩一样，如明天是否能看见出生的太阳这个问题一样变得不确定。”
　　顾贺欢的话很慢，认真又随性。
　　“但正因为这种不确定性，让我们看到了美的瞬间。”
　　那年的瞬间消失了，新的瞬间在重现。
　　他记忆缺失了，但他的心依然为眼前人跳动。
　　“付翎埕，我喜欢你。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回来，但我的心好像认得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付翎埕静静的看着他，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热源会源源不断的向冰冷处走去，这一次冰块也想主动靠近太阳。
　　他的心终于放到实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