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仙》枕梦书

2、凡妖集市（2）

　　木屋内，静悄悄的，躺在床上的男子醒了，他盘腿而坐，运气凝神，空气似乎产生了一丝微小的波动，然后整个人都泛着一层金黄的光亮。逐渐地，那身体中不属于自自己的灵力一点点的排出了体外，悄然消散在空气中。

　　宁清远眼神暗了一下，觉察身体内的暗伤以及以前的旧伤都短时间内都被修复了。
　　他瞧着屋内的摆设，都是女孩子的玩意，还是年龄很小的小女孩，抬手摸了摸下巴，低低地说了声：“有趣。”

　　凡妖集市。

　　初夏脚步顿了一下，感觉有一丝灵力回到了身上，她扭头，看向自己的家的方向，疑惑地想着：难道他醒了？
　　初夏的灵力与常人不同，她的灵力在有使用后有剩余的情况下，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这点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也察觉不了。

　　木头站在一家药店门口前，看着正在发呆的初夏，挥手喊道，“初夏快过来，这边！”

　　初夏挥挥手，急忙应道：“好，我来了。”

　　店面不大，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年纪和木头相仿，另一个是老头，头发花白，胡须长长的，但不邋遢，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老头躺在门口旁边藤椅上，闭着眼摇着扇子，模样清闲自在。

　　“我想要活血的、止血的、治风寒的草药”，初夏双手交叠撑在柜台上，她咕噜着瞧着一面红棕色的小柜子，“那个，天灵草，我也要了。”

　　药童道：“一共10个凡妖币。”

　　初夏付了钱之后，提着药包准备离开，在跨出门槛的那刻，她发现藤椅上的老人不见了，变成了一个很年轻的男子，像家里的那个一样。

　　她往回退，脚步轻轻地走到藤椅旁，蹲下，托着脑袋看他。
　　木头见状，也跟了过去，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学着初夏的样子，托着脑袋一眼也不眨地看着藤椅上的人。

　　“老爷爷，你怎么变年轻了？”，初夏戳了一下年轻男子的脸颊，又摸了摸他干净的下巴，刚刚的胡须不在了，一点扎手的感觉也没有。

　　“老爷爷，你是妖怪吗？”
　　“老爷爷，你听到我说话吗？”
　　“老爷爷”
　　“老爷爷”
　　“老爷爷”
　　“......”

　　初夏连续喊了几声，也没能把老头叫醒。

　　日头有点毒辣，初夏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她支着脑袋，眼皮打架，困意一下子涌了上来。

　　年轻男子却在这里睁开眼，慢慢地坐起身，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药香四处逸散在空气中。
　　他看向初夏，曲指，用了点力弹了一下初夏的额头，嘴角漾着一点笑，手里的葵扇慢慢晃动，“醒了吗？”

　　见人醒过来，似笑非笑地问：“不怕我？”

　　初夏捂着额头，瞌睡虫一下子跑没了，她惊呼一声，摇头道：“不怕。”
　　坐在地上的木头也摇头说：“我也不怕。”

　　“哈哈哈哈哈哈”，年轻男子大笑，手腕转了个方向，对着面前的两个小孩，摇着葵扇，驱散了他们身上的热意。
　　他说：“叫我小老头就好了。”

　　小老头点了一下初夏手里的药包，问：“家里人生病了？”

　　“不是”，初夏又摇头，脆生生地说：“囤点草药，我会治病的，治了好多人。”

　　小老头点头，夸赞：“真厉害，都会些什么？”

　　“治外伤，通筋脉，风寒啊”，初夏停顿了一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继续补充：“不严重的内伤也可以。”

　　“平时都是怎么治？”，小老头眯起眼，打量起两人。
　　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身上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不过他也不探究，毕竟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机遇。

　　“学着书治的”，小老头问什么，初夏就答什么。
　　初夏觉得眼前的人不会害她，加上他身上的药味，肯定是个大夫，还能交流一下医药心得。

　　小老头不甚在意地问：“哦，什么书？”

　　初夏回答：“《杂症》。”

　　小老头点头，像变戏法一样，手里多了个杯子，里面盛的茶，一丝丝的茶香飘出，勾着初夏的肚子。
　　他就着杯沿喝了口，长长地舒了口气，又问初夏：“《百全书》听过吗？”

　　初夏点头，她好像见过这本书，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但比起纠结要想起，小老头手上的茶要更吸引。

　　她咕噜了一下，用力吞咽口水，眼睛一转也不转地盯着小老头手里的茶。

　　小老头看着她的模样，可爱极了。
　　他轻抬眉毛，又抿了口，发出长叹。
　　就不给她喝。

　　木头听到这话，立刻兴奋地说：“我知道，我家里有一本，不过好旧，都变得破破烂烂了。”

　　初夏这时想起来了，是木头家里，那本被垫在桌脚下的书。
　　医书？
　　她琢磨了一下，下次有时间找木熙哥哥借来看一下。

　　“哈哈哈，你叫什么？”，小老头将视线挪到木头身上。
　　趁着木头回答的间隙，他喊了自己的药童拿来了一些清凉的饮品，给他们两个人递过去。

　　初夏小声地道了谢谢，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木头奶声奶气地回答：“木头。”
　　看着冒着凉气的杯子，眼睛发亮，拿起连喝了几口。

　　小老头问：“你想学医不？”
　　木头是个学医的料子，他生起了多收一个徒弟的念头。
　　至于初夏，她倒是天赋更高点，但她不行，身上有另一种使命，她的使命与这个集市相连，如若真收了她，那么初夏必定会因为这个集市而死亡。

　　木头立刻摇头，学医太费脑了，立马拒绝：“不要。”
　　不过初夏倒是可以，初夏可厉害了，能给村里的人看病。

　　木头扭头看向初夏，眼睛亮亮的，提醒初夏。

　　“我想”，初夏愣了一下，猛得点头，说：“我想。”

　　小老头挑眉看她，笑道：“好啊，你用什么交换？”
　　倒是可以教教，只要不涉及集市相关的东西，不参与这里面的因就好了。

　　初夏皱眉，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她有些沮丧，说话音量也变得小了很多，“钱可以吗？我可以付钱的，只要老爷爷教我”

　　小老头笑了笑，摇头，手里的葵扇摇得更快。

　　初夏想起自己唯一本书，有点不舍得，语气犹豫，问：“《杂症》那边书可以吗？”

　　小老头还是摇头。
　　旁边的木头咕噜地回想刚刚的聊天，脑子突然变得灵光，凑近初夏，小声地说：“初夏，你不是会做那种亮晶晶的东西吗？”

　　“是啊”，初夏疑惑地说。
　　可是那些玩意不值钱。
　　她从兜里掏出亮晶晶的透明的玩意，这玩意里面没有一丝杂质，晚上还能发光，当做照明用。

　　初夏递过去，眨着大眼睛，问：“这些可以吗？”
　　她的手心里躺了好几个，大的小的，颜色各不相同。

　　“嗯..”，小老头思考了一下，捏一颗仔细观察。
　　品质还是不错的，清澈透亮，能卖个好价钱。

　　“行吧行吧，从明天开始，直到集市关闭”，小老头挥挥手，将两人送出店铺，留下一句话。
　　他抛了一下手里的透明物，掂了掂其重量。
　　突然眼神一顿，好像从里面感受到什么东西，之前原本消耗的灵力，突然间涨了一点，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小老头惊奇道：“真神奇。”
　　他见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而这种却第一次见。

　　他瞧着初夏，没想到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也有这种东西，估计是哪里找来的。
　　小老头不太相信这么小的孩子能做出这样的物品来。
　　他挥了挥手，将两人送出店铺，门口处的帘子关上，最后留给了他们一句话，“记得把《百全书》带来。”

　　初夏瞧着木头，眼睛发亮，询问木头是否可以借来用用。

　　木头点头，能帮到初夏，他自然是很开心的。
　　他以前一个朋友都没有，初夏是他交的第一个朋友，不管初夏要什么，他都会双手捧上。

　　初夏开心地跳起来，亲了一口木头的脸蛋，开心地说：“谢谢你木头。”
　　木头摸了摸刚刚被亲的地方，不好意思地挠头。

　　店铺内。

　　“师父，你为什么要收她？”，等他们走后，药童可怜兮兮地从外面走进来，语气很满，“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最后一个徒弟吗？”

　　“对啊，我只是教她，又不收她为徒”，小老头看了眼外面，抿了一口茶，说：“半年，就看她学到多少了。”

　　药童：“哦。”
　　回到外面更卖力地干活，他的心情也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