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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望胥   高台之 ...

  •   高台之上,修士们乱作一团。三大宗主之一竟是魔修的事实,如果传出去整个天山宗将颜面扫地。台中央,无人注意奄奄一息的徐行正躺在陆沉怀里,鲜血浸透了两人衣袍。

      陆沉颤抖的手指拂过徐行惨白的面容,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渡入对方体内。"别死..."他声音嘶哑,泪水砸在徐行染血的睫毛上。陆沉突然感到掌心传来一阵灼热,低头发现徐行腰间的玉牌正泛着不正常的红光,玉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肃静!"
      魏忌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玄铁案几上,合体期大能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考生们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雏鸟,连呼吸声都戛然而止。
      长老阴鸷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惊惶的考生们。"玄月。"魏忌嘴唇未动,沙哑的传音却如毒蛇钻入执事弟子耳中。他枯枝般的食指在膝头轻敲三下,这是天山宗清理门户的暗号,"眼睛太多,清理干净。"

      玄月剑出如龙,第一个刺穿了还在叫嚷退赛的锦袍少年。鲜血喷溅在考台阵纹上,玄月面无表情地甩去剑上血珠。考生们大乱,整个世界在陆沉耳中化作一片嗡鸣。他没看见玄月染血的剑锋已斩向最近的考生,听不见考生们歇斯底里的尖叫,
      甚至没发现玄月的剑锋已调转方向。
      "铮!"玄月的剑尖在距陆沉后心三寸处被生生震偏。

      一道雪亮剑光破空而至,玄月连人带剑被轰出三丈开外。松风过处,白衣修士踏着青霜剑稳稳落在血泊前,衣袂翻飞间震散四周腥气。
      "望胥山步毅,奉师命接师弟回宗。"来人玉冠下的眉眼如淬寒冰,腰间青鸾纹玉令青光灼灼,"天山宗这般屠戮凡人,是要与三山盟约为敌?"
      陆沉恍惚抬头,灵力透支让他视线模糊。朦胧中感见那人蹲下身,一枚丹药被捏碎成雾,顷刻封住徐行心脉。当带着松木冷香的手指探向怀中人时,陆沉突然暴起扣住他手腕:"你能救他?"

      步毅垂眸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对方瞳孔已开始涣散,扣着他的手却比玄铁锁还紧。他忽然轻笑:"他不会死的。"
      高台上传来瓷器爆裂声。魏忌捏着茶盏碎片,眼睁睁看着步毅将人抱起。青年转身时,袖中突然飞出一枚玉简钉入主位案几:"留影玉简已记下今日种种,三日后若不见天山宗谢罪书..."

      他扫过幸存考生惊恐的脸,"这些孩子的父兄,想必很乐意去天山宗讨个说法。"
      云气翻涌间,步毅将所有考生转移出了天山宗试炼地外。魏忌盯着案几上嗡嗡震颤的玉简,突然暴怒地将整张桌子劈成两半——那玉简分明是廖清傲的本命法宝之一"叩心简"。

      "都散了吧。"步毅广袖一挥,灵力化作清风托起瘫软的考生们,"三日内,天山宗自会给你们家族交代。"

      少年们如蒙大赦,踉跄着四散奔逃。有人边跑边哭,有人瘫坐在地呕吐不止——这些半大孩子何曾见过这等血腥场面。

      步毅低头查看怀中昏迷的徐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清晨还揪着他袖子的小师弟,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唇边不断溢出黑血。师尊在玉牌上设的追踪术正泛着微光,若非如此...他不敢再想。召出青霜剑剑诀一引便化作流光远去,没注意到身后那只伸到半空又颓然垂落的手。

      陆沉站在原地,衣袖上还浸着徐行的血。那些温热的液体正在秋风里慢慢凝固,像极了几天前父母双亡那夜,溅在他脸上的血雨。

      "徐...行..."他机械地重复这个名字,舌尖抵着齿关,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远处传来望胥山选拔弟子的钟声,陆沉突然迈步向前,踩过地上未干的血迹。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在宣誓。掌心还残留着输送灵力时的灼痛,这疼痛成了他与那个护在他身前的少年最后的联系。

      十日后,玄真阁后山。
      徐行在浓郁的药香中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纱帐斑驳地洒在锦被上。徐行睫毛颤动间,先看到一团焦急闪烁的蓝色光球正贴着自己鼻尖跳动。"星星!你终于醒了!星星你知道这十天我的数据库里刷了多少条红色警报吗?"
      光球表面波动出委屈的涟漪,忽明忽暗像在抽泣。
      "我...没死?"
      "呸呸呸!"冰棍急忙说道。"步毅师兄把你抱回来了”
      话未说完,徐行已经试着抬起右臂。剧痛如闪电般窜过神经,伤口处未愈的灵脉发出抗议的灼烧感。这真实的痛楚却让他嘴角微扬——会疼,说明还活着。"陆沉呢?"他忽然撑起身子,扯得伤口又渗出血丝。
      冰棍激动说到:"他不仅活着,还成了望胥山门外弟子!最神奇的是,他的求生值十天里从12飙到45!"
      "45?"徐行心想这小子终于不是一心求死了,这伤也值了。
      徐行猛地撑起身,绷带立即洇出鲜红。光球急得在空中划出残影:"星星!你的血小板指数——"“我没事。"他咬牙捏诀,指尖凝聚的灵力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净身诀的光晕在他周身流转,—这个往日信手拈来的小法术,此刻竟耗得他额头渗出细汗。
      "咳、咳咳..."他扶着床柱剧烈喘息,眼前一阵阵发黑。右肩未愈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温热的血液又渗出了绷带。“星星!你的生命体征”光球浮在徐行身边。“我没事的,我不放心,想先去看一眼”徐行虚弱的说道。

      徐行咬牙压下眩晕感,一把推开房门——
      松风裹着清冽药香扑面而来。
      步毅不知已在门外站了多久"急着去见谁?"师兄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肩头,"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连命都可以不要。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师哥..."徐行仰起苍白的脸,眼里映着晨光,步毅想起来当年那个刚上山拽着他袖子讨糖的小徐行。
      步毅忽然别过脸,扶他进屋的动作却轻柔至极:"喝药。"药碗递到唇边时,徐行在浓黑药汁里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这个会对着师兄撒娇的皮囊下,早就是个借尸还魂的孤魂了。他垂眸掩去眼底暗色,将汤药一饮而尽。步毅将空药碗轻轻放在案几上,
      "幸好有师尊的追踪符。"他指尖抚过徐行腰间玉牌,上面暗刻的符文正泛着微弱金光,"这符不仅定位,还能吊住你最后一口气。"
      徐行突然抓住师兄的手腕:"我想去见师尊。"他手指冰凉。步毅手腕一转便挣脱开来,动作娴熟地解开徐行肩上染血的绷带。当药纱贴上伤口的瞬间徐行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蜷缩,却被步毅按住肩膀。"忍着点。师尊现在在闭关不会见你的。"师兄的声音比药液还冷,"这是用蚀骨草炼的,能化去你伤口残留的魔气。"他系绷带的手指突然收紧,"三日后我再来换药。这几日你就不要出门,好好在屋里待着。"
      "师哥..."徐行话音未落,房门已经"咔嗒"一声合上。他盯着那道紧闭的门扉,确定步毅走远后,徐行强撑着想要起身,却在脚尖触地的瞬间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形,下一秒就直接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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