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为了五条老师我成为了诅咒》一茵

51、第五十一章 命运的岔路

　　经他的提醒，时柒才反应过来称呼的问题。

　　“…朔月，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朔代表时间的起点，与时相关；月相隐没，与“柒”的终结意味关联，时柒不太会取名字，却又不能真让他用那个随意的代称，只能临时取了这么个名字。

　　“朔月嘛，听起来挺有意境的。”

　　五条悟若有所思，放在口袋里的手指轻敲，算是接受了这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假名。

　　“那么，今天就到这吧，再不走就有不长眼的苍蝇来打扰了，期待下次见面，朔月。”

　　话音方落，五条悟便真如他所说，转身往外走，背对着她抬手挥了挥。

　　时柒愕然地看着他离开，脚步差一点就往前，想跟着他走的念头升起，身体却被她的理智生生钉在原地。

　　她没想过他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在她的设想中，怎么也要再来回试探几回，而不是到头来只问走一个编造的名字，其他关键的信息都没拿到。

　　直至空气中属于他的最后一点甜味也消散干净，时柒才终于确定，他是真的走了，不是以退为进，不是欲擒故纵。

　　思及他最后那句有苍蝇来打扰，她知道这是对她的提醒，固然之前有他在，其他人不敢随意插手，但总监会的人也不会全然信任五条悟。

　　他们必然会派人在外面守着观望，还有羂索的眼线，御三家那边也不会放任不管，或是还有对她好奇、试图争取的其他诅咒师。

　　再在这里久留，就算五条悟不走，坐不住的人总会想法子探查里面的情况，而五条悟的六眼可不是摆设，到时候确实会打扰到两人的谈话。

　　他这一走，时柒能够感知到外面其他人的气息也消失了大半，可想而知是他帮她解决了多数。

　　不再犹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这处地点，将残秽处理到断在附近，避免有人借此追踪到她，过去几次她都是这么做的，反追踪的手段已经很熟练。

　　*

　　五条悟走出建筑，在阳光下抬手扯下眼罩一角，只露出一边的眼睛，幽蓝的光芒哪怕在太阳下都没被盖住它的瑰丽。

　　往某几处有意扫了眼，又无事发生一般，轻描淡写将扯开的布料妥帖放回去，遮住了那只惊鸿一瞥的六眼。

　　“伊地知，走吧。”

　　长腿一迈，五条悟坐上等在外面的黑色汽车，姿态闲适地坐好，最后看了眼时柒所在的方向，开口让伊地知开车。

　　“是，五条前辈。”

　　刚才那一瞬间的变故，站在车边的伊地知洁高全程目睹，虽然五条悟用六眼威慑的人不包括他，可那短暂的气势外放，哪怕是他也感觉到一点。

　　要不是这些年跟在五条悟身边，见过了许多场面，练出了一颗顽强的心脏，伊地知觉得他很可能会腿软跪下，而不是还能平静回话，更别说开车了。

　　想也知道躲在暗处窥伺的那些人，这回是惹到五条悟了，这次只是小小警告一下，若有人不识趣，祈祷对方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吧。

　　汽车发动声响起，载着五条悟的车辆远去。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附近数百米范围内，躲在各处阴影中的各方人马没有一人敢冒头，谁也不敢赌最强是否还关注着这里，想要情报和赏金，那也要有命花。

　　*

　　有五条悟帮助，时柒得以顺利脱离那些人的视线，别说追踪了，他们一个个还在原地当鹌鹑呢。

　　穿梭在陌生的巷道，时柒锁定新的目标，尽量抄近路省时间，而且绕路对她这个路痴很不友好。

　　按照之前赶路的经验，不出意外只要最多二十分钟，她就能到达目的地。

　　然而意外说发生就发生。

　　在她经过阴暗潮湿的一条小巷，正好走了死路，看着堵在面前的墙壁，时柒没多想，一个纵跃上墙。

　　脚尖落于墙头，正欲往下跳，下方的几个人影让她下意识收住动作。

　　时柒本可以无视路人，直接绕过去从侧面的墙顶离开，反正也不是没这么做过，非术师看不见她，只要她不尴尬，就没人发现她翻墙的事。

　　可惜耳边传来的污言秽语，眼前看见的推搡欺辱画面，令她无法坦然离开。

　　“就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一个只配躲在阴沟里的丑八怪，怎么敢喜欢翼织？”

　　领头的男生一把将被围在中心的男生推向墙面，肢体和墙面碰撞的声音，可以想象出那种疼痛，可偏偏少年一声不吭，仿佛刚刚撞了墙的不是他的后背。

　　“就是说啊，害我都不敢上学了，用那种下流的眼神看我，晚上都要做噩梦的。”

　　听到故作姿态的娇嗲抱怨，时柒的目光随之落在施暴者身边还穿着校服裙的女生身上，长相并不丑，却因着现在的举止，显得她给人一种面目狰狞的感觉。

　　相由心生，这群学生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如今暴露了自身的恶，反倒面目可憎，几乎与咒灵没什么区别。

　　“翔太，你帮我教训他，我知道你最厉害了。”

　　女生掐着嗓子撒娇，虚荣心暴涨的男生像是得到了嘉奖，红晕从脸上蔓延到脖子，却丝毫没有属于校园的纯情，只看着脸红脖子粗，眼神中的暴戾和得意混杂在一起如此浑浊。

　　在女生的怂恿下，名为翔太的男生下起手来更没有轻重，那只手掌直接扯着人的领子，另一只手带着劲风就要拍在少年脸上。

　　时柒蹙眉，实在看不得这种欺凌弱小的场面，果断出手阻止。

　　换做另一个身份，她就算武力值足够，怕也是制伏为主，再把人赶走就结束。

　　不过现在的她是咒灵，尽管理智占优，可行事作风到底与人类时有根本上的差距。

　　非咒灵形态，负面情绪和正面情绪都有戒指吸收储存，转换为咒灵之后，正面的情绪是支撑她不疯魔和稳定存在的基石，而负面情绪不再是关在容器里的能量，而是外放。

　　可想而知，时柒收拾人的手段绝对温和不到哪去，尤其是她现在有点生气。

　　咒灵想要碰到人的时候，是可以碰到的，低级咒灵如蝇头哪怕附着在人身上，也只会让人觉得酸痛沉重，却不会意识到有东西压着自己。

　　时柒跳下围墙，仅在出手之际记着自己的原则，没有用她那腐蚀性的咒力，而是纯物理方式，隔着衣服攥住男生的手腕，施力将其过肩摔。

　　将对方摔在地面的力道只收敛到不会让他骨折的份上，当然，她第一次打人，真要出点意外断了骨头，算他倒霉，反正死不了就行了。

　　惨叫声响彻在小巷中，时柒并未停手，而是一手一个把他的跟班拎起丢出去，没管他们是摔进敞开的垃圾桶里还是地面的污水，目光最后落在因突然的变故而僵在原地的女生身上。

　　“女孩子明明是很可爱的存在，你却一点都不可爱，浪费了父母给你的这张脸。”

　　无视了已经躺在地上那几人的哀嚎，时柒看着女生方才还嚣张跋扈的脸，如今满是惊惧，内心毫无波动。

　　“我没有什么不打女孩的行事准则，也没打算替你的父母家人教育你，那不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既然做了错事，后果自然要自己承担，谁让你运气不好，被我看见了。”

　　一步又一步向女生走去，双方距离拉近，对方裙摆下的双腿在冷空气中打颤，想逃跑却因过度恐惧控制不了身体，只能站在原地惶然无助地看着她靠近。

　　时柒抬起手，手心缓缓贴在女生细嫩的脖颈处，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眼眸低垂。

　　“我这人呢，很讨厌这种无端的恶，你可以自恋，可以认为所有人都喜欢你，那是你的事，但借此害人，只能证明你徒有一张脸，内在烂透了。”

　　她没有用力，只虚虚圈住女生的脖子，附身在对方耳边低喃。

　　仅仅如此，翼织就受不住咒灵自带的阴冷气息，脖子上的冰冷让她从未觉得死神离她那么近。

　　“我…我错了…别杀我…”

　　带着哭腔的求饶声断断续续，眼泪不断从那双本该清亮的眼睛里流出，顺着脸颊往下，沿着下颚流入时柒手心与她脖颈皮肤的缝隙。

　　与自己的体温比，女生的眼泪滚烫，却暖不了时柒此刻的心。

　　“不是所有道歉都值得原谅，你不过是怕死，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认错。”

　　收拢了一下手心，在对方感到不适前又松开，指尖刮过那层脆弱的皮肤，随后向上，轻触眼角，没怎么用力按了一下。

　　“下次，这双眼睛就是代价。”

　　收回手，将人往巷口的方向推了一把，目送对方头也不回踉跄跑远，地上那些人见状也陆续爬起来，落荒而逃。

　　虽说刚才放话没有不打女生的准则，时柒到底还是没有对翼织动手，只是吓唬了一会儿。

　　并不是心软下不去手，一方面是在翼织之前，她先动手收拾了那几个男生，出了一部分的气。另一方面，这是极力克制的结果。

　　就在刚刚，对第一个人动手开始，时柒很明显感觉到翻涌的负面情绪对她的影响，最初只是打算打一顿，在几秒之后怒意升级成了杀意。

　　揍人和杀人那是完全两个概念，她绝不可能让自己越过那条线，靠着自身的理智和手链束缚作用带来的疼痛，才堪堪收住手。

　　否则，她就不是只出言威胁，掐在女生脖子上的手会真正要了对方的性命。

　　没有立刻回头，平复了心底那些不合时宜的血腥念头，冷静不少之后，时柒才转过身看向还留在那儿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