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为了五条老师我成为了诅咒》一茵

33、第三十三章

　　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五条悟停顿几秒，没事人一般收回手放进口袋，两根手指无意识摩挲。

　　“只是关心一下嘛，柒酱一直没回消息，昨天又发生了那些事，作为朋友，当然放心不下。”

　　直起身子，五条悟甩出合情合理的理由，将方才过近的距离和略显暧昧的举动，用关心则乱的外壳包裹起来。

　　“刚刚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解释完，他又接着追问，似乎打算不问出答案就不罢休。

　　时柒刚从令她不自在的气息包围中逃脱，不曾想就面临五条悟的“关心”，她还没法敷衍过去，不然就等于对他有意见。

　　之前不管怎样保持距离，都至少维持在普通同事，友好礼貌相处的分寸，若是正常的关心都明确拒绝，那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只是昨晚上做了噩梦，一晚上都没睡好，所以精神比较差。”

　　没办法，她又不可能坦白是被两面宿傩吓得，正好她确实是一晚上都没睡好，眼下可谓是最合适的借口。

　　听了她的解释，五条悟单手撑在桌面，另一手扶着她的椅背，这个姿势让他将她完全圈在他的怀里。

　　时柒能够感觉到，一道视线透过那块布料，从她的眉眼一直往下，在她的眼睛处停留许久。

　　这个男人，只用视线就代替了手指，给她一种被触碰的错觉，眼睛附近的温度似乎有所上升。

　　“做了什么噩梦，是那些烂橘子吗？”

　　五条悟细细打量被自己圈住的人，她的眼中的确有着不容错人的疲惫，下眼皮有不太明显的青黑，符合睡眠不足的状态。

　　他回忆了一番昨天发生的事，少年院的未知咒灵还无法肯定就是她，就算是，在揭露之前，他们能够拿来讨论的，也只有在总监会的经历。

　　虽说他并不认为自己昨天在总监会闹的那一通会吓到她，更不认为在他去之前，那些烂橘子能对她做什么。

　　她既然给了这个理由，那他就顺着说下去，总之不能让两人之间冷场，关心她的身心，也能缓和一下彼此的关系。

　　最近这段时间，五条悟其实感觉得出来，时柒在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道墙，她想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他的靠近。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似乎就对周围的人竖起满身尖刺，难得软化了一些，又因为那些烂橘子缩回壳子里。

　　明明感觉她对他不该是如此冷淡的态度，却怎么也没法突破那层隔阂，好不容易有一点点进展，又会有新的意外让他的努力白费。

　　想到这里，五条悟对烂橘子的厌恶程度更深。

　　“…记不清了，都是刚睡着没多久就醒，次数多了自然就没睡好。”

　　时柒说的实话，夜里她辗转反侧，几次醒来，对简短的睡眠都没能记得清晰的内容，自然回答不出梦到了什么，也没必要凭空编造。

　　得知她的情况，五条悟眉头微蹙，指腹轻按在她的眼角，似乎想借由这个动作，抹去她的疲累。

　　“有让硝子检查一下吗？或者开点安神药也行。”

　　这一刻，他不想去思考探究她身上的疑点，只想让她能够睡个好觉。

　　眼角轻柔的力道和温度，以及他掌心散发的热意，还有因此刻的距离和姿势，被他身上常年被甜品渗透的气味层层包围，密不透风。

　　“没有，如果今天晚上再睡不好，我就去看看。”

　　五条悟的提议让时柒一时愣住，随后摇头拒绝。

　　一来她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会再次发生，昨晚只是意外，是因为白天经历的事太多了，精神紧绷才导致。

　　二来她不确定家入硝子会不会查出什么，对方可是专业的医生，若是让硝子用咒力探查，很有可能发现她的异常。

　　“好吧，柒酱今天下午没有安排吧，正好我下午也没事，上次说的可丽饼，一起去吃吧。”

　　见她抗拒去医务室做检查，五条悟在心底记下这个疑点，转而换了新的话题。

　　高专内部职工的排班表，对他而言就如了解食堂菜单一样简单，何况是他一直关注的时柒。

　　他尊重她的隐私，但工作上的事不算隐私，多掌握一些信息，想约她出去吃饭之类就很方便了。

　　时柒看着身前的男人，对方笃定的语气，让她明白工作不能作为推拒的借口，万能的理由没了。

　　除非现在突然有临时通知让她“加班”，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太小了，而她又没有心想事成的能力，只能pass。

　　她当然也能盼着五条悟突然接到紧急任务的电话，但对方难得有休息的时间，还是充满不确定性的半天，为了不和他一起而产生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自私了。

　　“…好吧。”

　　最终，时柒不再想怎么拒绝，而是选择了妥协，因为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的，倘若没有那么多顾虑，她甚至会主动找机会和他相处。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五条悟直起身，不再以压迫的姿势，两人之间回到了安全又不疏远的距离。

　　将自己团团包围的气息远去，时柒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那走吧，剩下的工作可以明天再做，反正也不着急不是嘛。”

　　五条悟伸出手，摊开的掌心就在她身前不远处，做出了邀请的姿态，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料定了她会把手放上去。

　　没让他等太久，带着凉意的手搭在他手心，他没有立马收拢，而是带着点安抚意味，指腹摩挲了两下她手背的皮肤，随后才将她的手完全拢在掌中。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因体型差，时柒的手只能握住他的半只手掌，也因此，当五条悟主动握紧，大手裹小手，正好把她的全包住。

　　若不是怕她又缩回去，他其实更想换成十指相扣，但他深知目前的进展，还不到时候，总要给防备心重的刺猬一点喘气的空间。

　　时柒就这么被五条悟牵着走出去，路上还被偶尔路过的辅助监督目睹两人的亲密，不出所料看见他们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过程中，她隐约察觉到来自某些角落的视线，没有恶意的那种，没猜错的话，大概率是听说了八卦特地跑来看热闹的学生。

　　用一个词来形容时柒的心情，那就是后悔。不是后悔答应五条悟的邀约，而是后悔方才在屋里把手给了他。

　　可惜后悔无用，男人的感知可是非常敏锐的，她刚生出一点退缩的念头，手还没来得及抽走，就被对方用不容挣脱却不会弄疼她的力气，把她的手牢牢牵着，彻底断绝逃脱的可能。

　　有幸被不知道多少人围观了和五条悟手牵手的画面，时柒觉得五条悟绝对是她的克星，当然，是褒义。

　　从离开高专，到吃完可丽饼，再到被安稳送回来，过程中顺顺当当，没有不长眼的人打扰，没有电话没有工作，难得平静。

　　更让她意外的，是整个过程中，五条悟都没再对她展开试探，只是普普通通请她吃了可丽饼，聊的话题也都是甜品相关，就像拉着同好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让她放松的同时，也不免感到疑惑。

　　回到高专，对方也没有多说什么，把她送回寝室道完晚安，就果断离开，没有半点纠缠的意思。

　　要不是知道五条悟不是轻言放弃的人，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下来，时柒怕是要相信他不会再追究了。

　　或许是有其他事要忙，又或许有其他打算，时柒知道悬在头顶的剑迟早会落下来，现在的风平浪静，并不代表安全，而是可能有更大的风暴在未来等着她。

　　满怀心事洗漱换衣，爬到床上钻进被窝，关上灯，在黑暗中闭上眼，不知何时才陷入梦乡。

　　*

　　意识在黑暗中浮沉，窒息感涌上，眼前恍惚间浮现许多杂乱无章、模糊不清的画面。

　　疼痛、喘息、鲜血，混乱的记忆碎片如浪潮般将自己吞没，分不清到底是噩梦还是真实。

　　失重感传来，时柒顿觉心口一阵剧痛，猛然惊醒，抬手捂住胸口，冷汗淋漓。

　　眼前短暂眩晕了片刻，钝痛逐渐减轻，夜风轻拂而过，带来阵阵凉意。

　　等终于回过神，时柒才发现自己并不在高专的宿舍里，不在那张熟悉温暖的大床上。

　　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面，四周是夜色下荒无人烟的废弃厂房，安静地令人不安。

　　散落在身前的银发，也让她注意到，现在的她并不是人类形态，而是咒灵形态。

　　从冷硬的地上起来，不太确定地摸了摸心口，除了残余的一点感觉在提醒她，那阵疼痛不是她的幻觉，再找不出其他证据，证明她初醒的感受真实存在。

　　上下打量自己，确定无疑，她此刻确实是咒灵，那么问题来了，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是自己梦游，还是有第三方出手，目前前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毕竟总不会有人费尽周折把她带出来，就为了扔在这里睡地板吧。

　　而且还有一个疑点，就算是被人带出来，怎么也不能是咒灵形态，手上的戒指是她转变的关键，只有她可以使用。

　　回忆起苏醒前看见的那些碎片记忆，时柒直觉自己身上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那些记忆到底是什么，她曾经经历过什么，新的谜团一个接一个，而祂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这些问题只能暂时放到一边，当务之急，是空无一物的她，接下来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