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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后世 以正清名 ...

  •   史书记载:明帝时,相江寒,恶极滔天,推神祭,屠万人,百姓称其恶鬼,咒其魂永世不得超生。三月斩于市口,明帝肃清朝廷,然则英后终生未设相, 百官噤若寒蝉,不敢提及。

      广安帝承父之志,不再设相。世人言,此乃为诫,以防重蹈覆辙,然其因终不得究。

      弘历六十二年,百姓为记镇远侯功绩,立碑建庙,供奉香火。其故居清芜山庄亦改为祠堂,守护英魂,棺木合葬,长眠地下。陵墓旁,立有衣冠家,无名碑,后世不得而知。

      ……

      童屿,历史系毕业,如今是博物馆的一名讲解员,同时也挂职在考古研究所做编外研究员。

      又是一批中学生跟着老师来博物馆进行课外实践。馆长看了眼预约名单和馆内人手,随手招了招,“童屿!就你吧,带这批学生。徐良那小子,今天又请假!”

      “好嘞!”童屿赶紧抓起扩音器,脸上挤出专业笑容。大周的历史他早已讲得滚瓜烂熟,各类器物、重大事件倒背如流。

      当然,学生们的问题总是那么天马行空,让人措手不及。

      “传言广明帝是个超级大帅哥,真的假的啊?”

      “呃……这个……”童屿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根据一些零星的古籍记载和画像复原推测……大概,可能是真的吧……”

      学生立刻不满地撇嘴,“那为什么历史课本上的插图把他画得那么丑?!”

      童屿绞尽脑汁,干巴巴地解释,“以前的画都不大写实……”

      “那个丞相江寒真是太坏了!死有余辜!活该他连全尸都没留下!”另一个男生义愤填膺地接话。

      “啊……这个嘛,主要是时代背景和其个人选择……”童屿几乎要热泪盈眶,终于有个稍微正常点能回答的问题了。

      忽然,一个一直安静听讲的学生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仰头问道:“可是,为什么呢?”

      “什……什么为什么?”童屿一时没反应过来。

      学生眼神里带着纯粹的疑惑,“他明明什么都有了呀。他是太傅最得意的学生,是皇帝的师弟,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地位崇高,名声显赫。皇帝给了他所有的荣华富贵和恩宠,他那么聪明,十八岁就中了状元,当了丞相。他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做那些事情,把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都毁掉呢?”

      童屿怔住了。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古往今来江寒都是作为负面例子出现在大众,他坏祥彻底,坏得气愤,坏得令人发指,没人会深究为什么,只当他是被权力诱惑,处于权力中心,人的心就变了。可现在有人问,明明想要的都有,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给出了一个教科书式的答案,“或许……在权力和欲望的漩涡中心,人是永远不会满足的。他可能……还想要更多吧。”

      接下来的讲解,童屿都有些心不在焉。那个学生的疑问不断在他脑中回响。尽管那个学生似乎接受了他的解答。

      好不容易将学生们送走,他瘫在椅子上,大脑运转,可没有丝毫头绪。

      史书上关于江寒的记载太过白化,除了罗列罪状,几乎没有对他个人的深入剖析。现代虽有一些专家学者对这位极具争议的丞相抱有浓厚兴趣,奈何留存下来的直接史料太少,与其相关的物品也大多在那场斩首中被毁灭殆尽,研究难以深入,最后都放弃了。

      童屿正对着展柜里一件官窑瓷器叹气,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他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他导师,著名历史学家秦正肃教授激动的声音,“小屿!快!立刻来城西发掘现场!镇远侯谢昀赫的主墓室……找到了!”

      “什么?!!”童屿一个弹射从椅子上蹦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好的老师!我马上到!”

      发掘现场尘土飞扬,各种机械和人员忙碌却有序。

      童屿用毛巾擦着不断流下的汗水,眯着眼,看着考古队员们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清理、取证、记录。

      大周历史中,能与奸相江寒比肩的,恐怕就是这位镇远侯谢昀赫了。在江寒被处决后,他迅速成为广明帝的心腹重臣,极尽恩宠,甚至被赐婚娶了皇帝的义妹,清寒郡主。

      而且,据零星史料暗示,这位侯爷与那位丞相之间,似乎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老镇远侯正是被江寒亲自下令处决的。

      童屿既兴奋又紧张,这可是个大发现啊。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童屿回头,只见秦正肃神情肃穆,眉宇间带着惯有的冷静与严谨,衣着一丝不苟,即使是在这尘土飞扬的工地上。

      “老师。”

      秦正肃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发掘现场。

      忽然,一个负责内勤的技术人员跑来,脸上带着为难:“教授!墓室里两具遗骸……抱得非常紧,几乎是嵌在一起的,很难分开!”

      秦正肃皱了皱眉,沉声,“那就试试能不能将两具一起移出来!小心点!”

      童屿在一旁不禁咋舌,这侯爷和郡主的感情真是深厚至极了,死后都要如此紧密相拥。

      他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发掘现场似乎是在一座破旧的庙宇基础上进行的。

      秦正肃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开口,“这座庙原本计划拆迁改建学校,施工队一铲子下去发现了夯土层和墓砖,立刻上报了。幸好发现得早,破坏不大。这庙的前身,应该就是史料里提到的那个祭祀镇远侯的祠堂。”

      童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考古工作一直持续到傍晚才暂告一段落。工地上搭起了巨大的防护棚,工作人员陆续撤离,一批批出土物被小心编号装箱,运往市研究所的实验室。

      童屿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和口罩,跟着秦正肃走进灯火通明的实验室。内心激动难以言表。

      各个部门的研究工作同时展开,遗骸鉴定、器物修复、纺织品保护、以及最重要的文献解读。

      他略过正在做初步清理的遗骸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两具遗骸,才跟着秦正肃来到文献处理室。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保存如此完好的竹简。不知是否是墓主人考虑到纸张难以长久保存,墓中文献绝大部分都是雕刻在竹简之上的。

      他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将一卷卷竹简摊开,感受着跨越千年的文字在指尖流淌的触感,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同事们正在紧张地辨认竹简上略显潦草却清晰的字迹,并誊录到纸上。

      童屿很快也投身其中。

      时间在专注中飞速流逝。

      突然,遗骸鉴定科那边传来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消息。

      童屿茫然地抬起头,就听见鉴定科的同事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宣布,“经过初步骨骼形态学和骨盆特征分析……两具遗骸……均为男性!”

      “均为男性?!!”童屿手里的抄录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不只是他,整个文献处理室的研究员们都震惊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一向沉稳的秦正肃都罕见地追问了一句,“确认了吗?会不会是保存状况导致判断误差?”

      鉴定科的负责人郑重地点头,“我们根据骨骼测量数据对比史料记载,体型稍高大一些的那具遗骸,各项指标都与记载中的镇远侯谢昀赫高度吻合。他的遗骸呈现出的是一种完全保护的姿态,将另一具遗骸整个环抱在怀中。这是我们用三维扫描技术做的模拟图。”

      鉴定科成员将电脑屏幕转向大家。屏幕上,根据骨骼数据重建的模拟动画清晰地显示,高大的遗骸将另一具遗骸紧密地搂在怀中,呈保护姿态。

      数据显示,镇远侯身高约在188-190cm之间,而另一具男性遗骸身高则在180-183cm之间。

      好的,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另一具男性遗骸是谁?! 镇远侯谢昀赫不是应该与清寒郡主合葬吗?怎么会是跟一位男子呢?

      所有研究的重心瞬间压到了文献组身上。但文献似乎分为了好几卷,目前发掘出来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信息支离破碎,完全理不出头绪。

      天边泛起鱼肚白,考古队再次开工。实验室这边也彻夜未眠,两边的工作都在紧张有序地推进。

      童屿几乎一晚上没合眼,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干涩难忍。长时间紧盯竹简,视线都有些模糊。

      好在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第一批清理出来的竹简第一卷终于被完整誊录出来,送到了校验科。

      一番折腾下来,第一卷的初步释读稿终于分发到了核心研究人员手中。

      童屿脱下手套,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拿起稿纸,习惯性地轻声念出开头,“吾妻晚清,姓江,名寒,字晚清,是为大周丞相——”

      “大周丞相?!”童屿念到一半,声音猛地卡住,瞳孔骤然收缩!等等!他读错了?!还是理解错了?!他猛地低头,手指颤抖地指着那行字,又仔细逐字看了一遍翻译对照。

      没错,白纸黑字,翻译清晰无误。不仅仅是他,所有拿到释读稿的研究员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会不会……是竹简排序错了?或者还有关键部分没发掘出来?”有人喃喃提出假设。

      秦正肃沉默了片刻,压下心中的巨震,沉声道:“保持冷静。等所有已出土的竹简全部清理、誊录、校验完毕,综合研读再做判断。”

      接下来的一个月,对整个考古队和实验室而言,是漫长而煎熬的一个月。

      当最后一卷竹简的内容被校验完毕,所有释读稿被整合装订成厚厚一册时,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童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翻开了那本沉甸甸的镇远侯自述。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吾妻晚清,姓江,名寒,字晚清,是为大周丞相。五岁丧双亲,流离失所三载。

      八岁时,被太傅于战乱之地捡回,悉心教导。十八岁高中状元,荣登丞相之位,青年才俊,名动天下。纵马京城,世谓'玉面郎君',生得眉目如画,俊美非凡,乃京城第一美男也。

      年少有为,先帝甚为赏识,委以重任。时,朝廷腐朽败坏,势不可挡,摇摇欲坠。先帝托遗,后妻与明帝布下大局。蛰伏八年,以身入局,以己为棋,步步为营。此后,官吏厌之唾之,百姓怨之恨之。然终铲除奸佞,革新弊政,还天下清明盛世。”

      所有人都静默,整个屋中只有童屿的声音。

      “斩首当日,吾与明帝及其侍卫安顺,暗地布局,以替死之计救之。天下定,妻以郡主之名嫁吾,后居江南……”

      童屿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实验室里只剩下他朗读的声音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渐渐的,他的声音仿佛与千年前那个在灯下握刀刻简的镇远侯谢昀赫重合了。众人仿佛透过时间的迷雾,看到了一个模糊而坚毅的身影,正伏案疾书,将所有的真相、所有的痛楚与深情,一刀一刀刻入竹简,只为有朝一日,能为他挚爱之人正名。

      ”昔年镇远侯抄家一事,乃吾父之过,非吾妻之罪也。牢狱之苦,百姓唾骂,后世将其钉于耻辱柱上,称其为千古罪人,世人皆不知其苦也。吾妻不言,吾心亦痛,若非当事,吾妻当为万人敬仰之状元郎,本该是意气风发之少年郎。从前种种此非其所当受也......”

      良久,实验室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历史颠覆所带来的震撼与唏嘘之中。

      童屿怔住,脑海中好像又想起那个学生的疑问“他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那么做”。是啊,他什么都有了,所以最后,甘愿踏进无法回头的棋局,生生逆转大周的结局。

      “教授!”外勤科的一个技术人员激动地跑进来,打破了这片沉寂。

      秦教授抬眸望去,只见对方手里捧着一个显然刚清理出来的扁平方形物体,兴奋地报告,“教授!在主棺椁夹层里,发现了一幅保存完好的绢画,还有一个完全密封的金属扁盒!”

      绢画的颜色因年代久远已有磨损和失色,在与空气接触后,褪色过程似乎在加速。修复科立马将其拿走,试图将其复原。

      而那个金属扁盒,则引起了更大的争议。从外部触摸,感觉里面是硬的,还有明显的凸起。有人主张直接打开,有人则担心会像绢画一样迅速氧化。

      决定权交到了秦正肃手上。童屿盯着那个盒子,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开口,“老师,能让我来试试吗?”

      童屿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推测,“我觉得里面放的东西……很像一块印刷版。那些凸起的纹路,很可能是反刻的文字。”

      “如果你的判断错误,强行打开导致内部物品损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秦正肃眉头紧锁,语气严肃。

      童屿抬头,眼里满是坚定,“我知道。老师清楚,没有人比我更在乎这段历史。我找了这个墓七年,我相信我的判断。”

      秦教授凝视了他片刻,终于缓缓点头。童屿小心翼翼地戴上显微操作手套,在众人的屏息凝神中,开始处理那个密封的金属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静得能听到心跳声。终于,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盒盖被成功地、完整地打开了。没有预想中的氧化粉尘,盒内之物在灯光下反射出沉稳的金色光泽。

      “纯……纯金的?!”有人失声低呼。

      童屿说的没错,那的确是块印刷板,只是没想到墓主似乎生怕无法保存之久,特地用了不易腐蚀,氧化的材料,纯金打造。

      童屿眨眨眼,张了张嘴,又闭上,好吧,他确实没想到居然是纯金的。

      秦正肃立刻吩咐,“取拓印工具和专用印泥来。”

      柔软的拓印纸覆盖上去,细腻的朱砂印泥轻轻拍打涂抹,再被小心揭下。

      当那张拓印纸上的字迹清晰地呈现出来时,童屿整个人都僵住了,握着纸张的手微微颤抖。

      “这……这是……”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周围被吊起好奇心的人连忙问,“是什么?”

      童屿深吸一口气,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是……是写给我们的!是镇远侯……跨越千年……写给后世发现者的信!!”

      众人哗然,立刻围拢过来。

      童屿强压着激动,一字一句地读出声,声音因震撼而微微发颤,“吾,镇远侯,今写下此事置于棺中,若有后人发现陵墓,读至此。吾,有一愿,望尔等全我愿,安我心,吾不胜感激。吾妻一生清白,时也,无法平反,乃吾一生之愧。吾求尔等将此事告知天下,为其正名,以还吾妻之清白。多谢。”

      童屿读得不快,音色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好似另一种声线,那道模糊的人影似是站起身透过蒙胧,凝望他们,这是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与托付。

      其带来的震撼与感动,让实验室里所有的人都红了眼眶,久久无言。

      童屿几乎说不出话来,内心热血奔涌。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工作的意义与价值,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尘埃之下埋藏着真相。而他们的使命,就是拂去尘埃,让沉默的文物发出声音,让被歪曲的历史得到纠正,让蒙冤的灵魂得以安息。

      镇远侯陵墓的全面发掘与研究工作,前后持续了近半年。连同旁边那座无名的衣冠冢也进行了勘探。

      相比其他王朝或是同一时代其他的棺木,镇远侯的墓中,金银财宝是极少的。相反字画书信甚至兵器占据大部分。

      等所有东西全部整理完,童屿他们已经累的够呛,但他眼里的光就没熄灭过,没有比探究历史过往更让人兴奋的。

      并且经他们一番求证,他们已经能证实那个衣冠冢是镇远侯所说江寒的侍卫了。里头放了个盒子,存着所有侍卫写给江寒的信。

      只是有一点他们仍存了疑,按第一封时间线来看,定西大将军,也就是唯一的异族将军已经脱去奴籍封将,可信里提到的却还是奴。经各种猜测,绝大部分还是推测,可能当初替死之人便是江寒身边的这位侍卫。但镇远侯并未给出明确的话来证实。

      修复科的同事们没日没夜地工作,那幅珍贵的绢画和同时出土的其他字画,终于恢复到了可以辨认的七八成。

      他们也终于得以一睹大周丞相江寒的真实样貌,画中人墨发如瀑,随意披散肩头,眉眼低垂,侧脸线条清俊绝伦,神情平和专注,正在灯下阅读。气质素雅清冷,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画旁有一行小字批注“与君相识,不枉此生。”

      其他画作多为江寒的手迹和收藏,每一幅都被谢昀赫珍而重之地保存着。还有一些家书,大多是两人分隔两地时的通信,内容多是日常琐碎、思念之情,有些字迹已被时光模糊。唯有一句,墨迹深透竹简,仿佛倾注了全部心血,“此生得君,乃吾之幸也。”落款是“江晚清”。

      这段被尘封千年的爱情故事,终于重见天日,其曲折与深情,震撼了所有人。唯一让人遗憾的是,始终没有发现两人同框的画像。当然这个遗憾在广安帝陵墓挖掘后消失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别问为什么广安帝陵墓里会有他们的画像,不是什么特殊癖好。因为陵墓里还有全家幅,以及各种画像,比如他们啊,定西将军、燕明将军、广明帝、皇后、太傅,甚至还有只猫。

      嗯,21世纪最震惊的事,大概就是大周丞相江寒的平反,所有教科书通通改版,他再也不是人们口中的大奸臣。而他与镇远侯谢昀赫的爱情也被人广为传颂。如今的博物馆里真是挤满了人,都是来欣赏他们的爱情故事。

      “天呐!这是什么绝美爱情!我哭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展柜……”

      “啊啊啊——羡慕死了……这是什么神仙感情!”

      “救命……有没有大佬写同人文啊!求粮!”

      童屿每天在博物馆里忙得像个旋转的陀螺,应对着无数游客的提问和感叹,常常讲到口干舌燥。一天下来,要把他们的故事重复讲上几十遍,简直是痛并快乐着。

      不过,如果丞相和镇远侯有在天之灵的话,应该会高兴的吧。他这般想着,又迎上新的游客,开始讲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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